是的,江逾白是個間諜。

她在蟄伏大半後,終於開始行動了,潛入研究院資料室,竊取機密資料。在行動開始之前,她已經在腦子裏預想過很多很多次突**況。

但,也許是她的好運道用盡了吧,那天晚上,蕭玘提早完成任務回來了,李鬆茂在實驗中忽然有了新發現,想要調取資料進行更完善的實驗。

狹路相逢,江逾白足夠勇敢,但是能取得最終勝利的隻會是強者。

李鬆茂一開門,見到的就是蕭玘和江逾白槍.指對方的場麵,他們腳下滿地狼藉,顯而易見的,在他進來之前,他們倆已經打過一架了。

江逾白體能跟不上,吸頂燈的冷白燈光映照下,她腦門上一片晶瑩的汗,呼吸也很急促,而蕭玘麵無表情,呼吸平穩。

對這一天,他設想過很多遍,隻是不願意相信。現在,事情真的發生了,除了握緊手中的槍,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還能做些什麽。

門口就有報警器,李鬆茂呆呆地抬手去按,江逾白忽然笑了一下,調轉槍.口,指向李鬆茂的眉心。

砰!

槍.響了。

天花板上出現一個小小的黑洞——在她按下扳.機之前的千鈞一發之際,他抓著她的手腕,將她手臂抬高。

其實,未免有些多餘了。

江逾白在心中冷笑了一下,她根本沒有瞄準,就算蕭玘不阻止,槍響之後,李鬆茂也會毫發無損。

間諜的子彈可以百分百命中目標,但是人心難免會有偏差。

她隻是想用那一顆子彈,抹殺掉李鬆茂對她的所有感情,也為他洗脫掉所有嫌疑。

在審訊室裏,那個女人冷靜非凡,唯獨提到李鬆茂的時候臉上會有些表情,“同謀?哈哈哈!你們可真是有趣,要不是Crimson礙事,我早就把他的頭擰下來了。”

對於這一段供述,蕭玘可以作證。所以,李鬆茂並沒有牽扯進來多少,停職審查了一段時間就複職了。

而為江逾白開了便利之門的蕭玘就沒有這麽幸運了,他的功勳本來就惹人眼紅,出了岔子,各方勢力都想趁著他被停職審查的空檔把他拉下來。

可是審來審去,江逾白死活不承認自己拉攏了蕭玘,查來查去,蕭玘給江逾白的所謂便利其實都符合規定,手續、文件一樣都不少。

審查結束之後,蕭玘因為重大失職被停職了。

江逾白被公訴,法官判處她死刑。體檢的時候,她被查出來懷孕了,之後那幾個月,她自己倒是想得開,其他人就不好過了。李鬆茂跑去國外,輾轉世界各地的酒吧,醉生夢死,蕭玘怕他一個人會有危險,一直在後麵默默隨行保護。

李思逾降生那天,李鬆茂把自己關在了實驗室裏,蕭玘知道這時候江逾白和她的孩子對誰來說都是燙手山芋,人們唯恐避之不及,所以他自己去了醫院,顫抖著雙手從護士懷裏接過小小一團的李思逾。

江逾白曾提出和李鬆茂見麵的要求,李鬆茂沒來。蕭玘估摸著她是有遺言要交代,所以代替李鬆茂去了一趟。

“赤練蛇是冷血動物,Crimson,你的血太暖和了,心也不夠硬,遲早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江逾白身影單薄,麵上卻帶著淺淡笑意。

蕭玘端正坐著,表情平淡,並沒有接話,隻是靜靜聽著她說。

“孩子是無辜的,他爹要是不願意管的話,就……”江逾白滿不在乎地揮揮手,“把他送到孤兒院自生自滅去吧,爹不疼娘不愛的東西活著幹嘛呢?”

蕭玘並不認同她的觀點,微微蹙眉,“他叫李思逾,老師取的名字。”

李思逾,這個名字是李鬆茂對江逾白最後的溫柔了。

“哦。”江逾白忽然笑了,“行吧,看來他比我幸運一點。我快要死了,你也知道的吧?”

蕭玘默認了。

如果江逾白隻有這一次功敗垂成的汙點,事情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可是她的從犯“江天”供述了她罄竹難書的過往,無可轉圜。

“Crimson,我知道你有特權的。”江逾白眼中閃現出誌在必得的光亮,“總有一個人要把那顆正義的子.彈.射.進我後腦勺,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她知道的,蕭玘再不樂意,也不會拒絕——因為這是一個可憐女人的遺願。

“行了,我的話說完啦,你滾吧。”來自幸運的精英子弟的憐憫,真是多看一眼都令人惡心。

江逾白走了,蕭玘一個人在會麵室裏麵坐了很久,很久很久,然後才帶著一身落寞離開。

砰!

硝煙散在廣袤無垠的土地上,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李鬆茂在她火化之後,帶著她的骨灰出海,撒得一幹二淨。

“她是個壞人嗎?”慕凜問。

幾人搖搖頭,其實他們也沒有絕對肯定的答案。

“挺可憐的吧,她媽媽被拐賣到洪沙瓦底之後生的她,她爹抽煙、酗酒、家暴、吸.毒……她媽拚了命才讓她逃出去,然後她也被拐賣了其他國家,挺坎坷的,後來在國外被培養成了間諜,又回到國內來做了很多的……錯事……”葉渡難得沒有貧嘴,隻是幽幽歎息了一聲。

慕凜不由得想到左毅然,她比江逾白小不了幾歲,卻比江逾白幸運了太多。

他們這裏的所有人,都比江逾白幸運很多,很多,很多。

“就是苦了孩子……”

慕凜無奈:“蕭玘不願意麵對他。”

“老大也不容易。”陸京華低著頭轉筆,然後在草稿紙上隨手劃了幾道。

李鬆茂明明說江逾白是因病過世的,現在的李思逾卻對當年的事情知道不少,他隻是缺乏關懷,所以即便蕭玘曾經……他還是會響亮地喊“爸爸”,拜托他以後再來看他,蕭玘沒辦法麵對這樣懂事地令人心疼的孩子,他情願他什麽都不知道,這樣的話,在麵對他的時候,他才不至於想逃離。

孩子是無罪的,可是那樣一道沾染著他母親的血的鴻溝該怎麽跨越呢?

小狐狸也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看見一篇文章,講的是13歲老狗冷眼看著主人挖坑活埋它,然後一個路過的時機發現了這個事情。

那條推文的圖片就是那條狗,乍一看跟我們家煤球賊像,臉黑乎乎的,身上的毛是褐色,代入感極強……

每次看到類似的虐狗的新聞,總是忍不住問自己,我可以做些什麽?

想把這個素材收集起來,然後,如果將來有機會也有靈感的話,就寫出來,眾人眼中的惡魔一般的主角,冷漠無情地做小動物們的天使,讓那些犯下法律不能懲戒之罪的人付出代價。

好了,換個輕鬆的事情吧。

我(在逗狗):煤球呀~小煤球~

煤球:……(看著我搖尾巴,不說話,狗也說不了話啊)

我爸(在旁邊看著,對煤球說):叫聲媽!你來啦!

我(麵向我媽):你看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