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濃雲遮蔽之下,夜幕中尋不見月亮的影子,隻能依稀辨認出一片灰蒙蒙的地帶。

是的,已經晚上了,或者說是淩晨更為確切。

星辰寥落,晚風送來黑夜中獨有的寂靜。

格雷厄姆端著紅酒杯從艙內走出來,肩上披著件鑲了狐狸毛領的水貂毛大衣。微涼的晚風拂過,領子上的狐狸毛被吹動,毛尖蹭地他脖子發癢。

低溫和低氣壓讓他倍感不適,他隻做了一個呼吸就迫不及待退回了戰艦裏麵。

“10分鍾還沒到嗎?”格雷厄姆心情有些複雜。

網絡上已經罵聲一片:宛若守護神的傳奇指揮官Crimson為了一己私欲,決斷失誤,害得上百萬人失去生命,這樣的素材用來毀神真是再合適不過。

格雷厄姆很樂意看見這樣的場麵,隻是,他也明白蕭玘不肯交出狐狸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盤算著怎麽搞死自己,拯救世界,然後繼續做他的守護神。

可惜啊,蕭玘不會如願的,他隻能低頭認輸,臣服於他——格雷厄姆·哈倫!

“先生,還有30秒。”貼身秘書如是回答道。

格雷厄姆瞥了一眼電腦上顯示的倒計時界麵,慵懶地感慨道:“30秒啊,真是太漫長了呢……”

25,24,23……5,4,3,2,1……

滴滴!

“先生,收到一封語音郵件,發件人是Crimson·Xiao。”

格雷厄姆微微點頭,秘書會意地按下播放鍵,蕭玘略顯低沉沮喪的聲音從電腦中傳出來:“我願意交出慕凜,請不要再傷害無辜的平民了。”

“哈哈哈哈!”格雷厄姆眉頭一挑,隨即放聲狂笑,“你聽見了嗎?哈哈哈!他認輸了!這個討人厭的家夥,哈哈哈哈……”

“是的先生,您才是真正的贏家。”秘書恰到好處地奉上一記馬屁。

格雷厄姆並不會為區區一個秘書的奉承而感到開心,他不在意得揮揮手,“安排下去吧,讓人把狐狸帶回來,原裝的東西一定比那些沒有感情的細胞集合體有趣多了。”

“遵命,先生。”

……

“混蛋!真他媽的混蛋!”

楚青峰怒吼著,框框砸門——他明知這毫無用處;白流霜緊緊抓著蕭易霖,很努力才不至於讓自己哭得太大聲;慕凜站在辦公室中央,麵無表情……

疾風是戰機中非常特殊且罕見的型號,目前能駕駛它的人隻有3個,蕭玘、楚青峰和許澹澹。他們都曾在測試階段試駕,其中技術最好,且最熟悉機體的莫過於蕭玘。

他把在意自己的人和自己在意的人,全部關在了這裏,然後一個人奔赴不歸之路。

“艸!能不能先別叫喚了!”葉渡心態爆炸,按鍵的動作頻頻出錯,“找到了!陸京華!”

陸京華應聲:“在呢!”

“許澹澹你跟他一塊兒,把書架搬開,牆拆了!”葉渡將大樓的智能係統圖紙放大,“指揮官辦公室的安保係統是獨立的,電腦上打不開,那就物理拆除,然後這個是……”

他擅長IT技術,但是對於建築工程並不算熟悉,看這種高精度的圖紙實在不容易。

“來,我跟你們一起搬!”楚青山過去搭把手,然後喊“一,二,三!”

沉重的書架紋絲不動。

砰!

眾人悚然一驚,聞聲望過去隻見辦公室門整個飛了出去,慕凜收起幾乎要失控的靈力,迅速奔了出去。

他一口氣跑到了武器庫,看著其中陳列的各式戰機,恍然意識到自己開了門也沒什麽用,因為他不是蕭玘,他空有力量卻不知道該如何明智地使用。他到了這裏又怎樣呢?

他能做什麽呢?他根本不會開飛機,他甚至連機動車駕照都沒有。

而在遙遠的天上,疾風已經遠去十萬八千裏。

“喂!想上天嗎?那就別愣著了!”

慕凜回眸,發現楚青峰正在手腳並用地穿飛行服,動作笨地像是在學袋鼠跳高的鴨子。

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棄,慕凜跑上扶梯,直接跳進了駕駛艙的後排座位,剛係好安全帶,楚青峰也進來坐到了駕駛位上。

透明防護罩降下,機體緩緩加速並且上升,液壓升降台會把它送到大樓頂部展開的跑道上起飛。

“陸京華!我跟你!”

慕凜垂眸看下去,葉渡抱著筆記本電腦跟陸京華先後上了一架灰色戰機,還有三個人各自上了3架藍色的戰機,是許澹澹、楚青山和蕭易霖。

“易霖,把他帶回來!一定要把他帶回來!”白流霜哭喊著,含淚目送他們隨著戰機遠行。

……

格雷厄姆再次打開了直播,那張欠揍的臉投影在世界各地的電子設備上,比之前的囂張和邪惡更多了幾分勝券在握的釋然。

“不知道有沒有人和我一樣期待著Crimson的反擊,不過,很抱歉的通知你們,Crimson認輸了,他已經束手無策,隻能乖乖把他的愛人交給我!看見了嗎?餘生用不相負的諾言竟然是那麽脆弱,哈哈哈!”格雷厄姆不屑地聳聳肩,繼續道:“看在你們即將完成我的第一個要求的份上,我就來公布我的第二個要求吧。我的第二個要求是——我要這顆星球上所有國家和地區廢除他們的政治製度,從今往後,我就是這顆星球的意誌!是這顆行星上獨一無二的主宰者!”

嘟嘟嘟!

警報聲突然在頭頂炸開,緊接著蕭玘的聲音接入進來:“你不會得逞的。”

“Crimson?”格雷厄姆詫異。

“先生!檢測到戰機高速接近!”

“Whatthehell!”格雷厄姆暴跳如雷:“激光炮!把他打下來!這個該死的家夥!”

“你這樣的野心家,才應該去死!”蕭玘調整角度,高速擦過戰艦前部,機翼成功切掉了兩管激光炮的炮口。

同時,伴隨著兩聲巨響,疾風兩側機翼受損,引擎起火,冒出滾滾濃煙。

蕭玘坐在駕駛艙中,看著紅光閃爍成片的儀表盤,眸光決絕。

作者有話說:

掰開狗嘴喂了一粒驅蟲藥,於是乎,原本就脆弱的母子情就這麽沒了……狗兒子已經半天不搭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