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還是葉盈先反應過來,她伸手推了推還在慌神的紀月卿。

“怎麽了?”

紀月卿搖搖頭,她神色有些迷茫。

“我先去接電話。”

紀月卿說完,踩著有些虛浮的步子就過去了,等她接通電話,一聽到聲音,整個人臉色慘白。

啪嗒!

老式的電話直接掉在了地上,話筒裏傳來了刺刺拉拉的電流。

紀月卿竟然眼前一黑,直接雙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還好趙嫂眼疾手快,直接扶住了她。

“夫人!”

葉盈一聽,立刻奔上前去。

“怎麽了?”

“我不知道,夫人接了電話就這樣了。”

紀月卿勉強撐著身子,她的聲音很是微弱,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艱難又晦澀。

“南瑾,南瑾……”

紀月卿說的很艱難,她隻感覺胸口悶悶的疼。

往事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刀,在她的胸口拚命的紮。

讓她喘不過氣。

讓她痛不欲生。

“南瑾,被綁架了!”

說完這句話,紀月卿隻覺胸腔裏翻江倒海,喉嚨裏腥甜無比,竟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葉盈嚇的急忙抱著她,喊了趙嫂去叫救護車,一時間陸家老宅上上下下都開始忙碌起來。

隻有站在旁邊的宋雨萱,像是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樓上。

紀月卿暈倒了,陸家忙作一團。

就連自己的母親葉盈都著急的張羅搶救紀月卿。

沒人在意自己。

更沒有人守著樓上。

宋雨萱想了想,她握緊了拳頭,邁著步子上了樓。

樓上就是陸南瑾的房間。

那個東西,就在陸南瑾的書房裏……

此時的一座廢棄工廠裏。

倉庫裏很黑暗,漆黑的不見五指,隱約隻能聽到窗外遙遠的地方傳來幾聲空曠的犬吠。

陸南瑾被綁在一個椅子上,他的眼睛適應了眼前的黑暗,也隻能看到麵前空曠的倉庫。

什麽人也沒有。

陸南瑾掙脫了一下,繩子綁的不是特別緊。

隻要給他時間,想掙脫其實很容易。

陸南瑾剛想伸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照片。

——那張照片,是他一家的全家福。

有他去世的哥哥和父親。

那張照片很少有人知道。

因為父親和哥哥去世之後,紀月卿的性子也大變了,她吩咐人把照片都收起來。

而且那張照片也沒有流傳到外麵去。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紀月卿和宋雪熙。

雖然陸南瑾不太明白,可是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他的腦中好像有一個想法。

有些不清晰。

可是那個念頭卻像是在自己的腦中很強烈的提醒自己,要到這裏來,要順著他們的意圖。

可是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陸南瑾覺得感覺那種奇妙的感覺一閃而過,他抓不住。

既然抓不住,那麽他就耐心等待吧。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外好像有了一些腳步聲,還有人在咳嗽,聲音也悶悶的傳了過來。

“你電話打通了嗎,她會帶著錢過來不?”

“打通了,我聲音還很凶,早知道我應該輕點,萬一出了事,是吧……”

“她要是不過來,你看老大會不會打爆你的頭!”

兩人說著,又蹲在牆角抽煙。

他們沒說話了。

陸南瑾也就安心的等。

他不知道時間,但是大概也就半個多小時,終於,遠處的黑暗裏響起了汽車的引擎聲。

“來了!”

外頭的人扔了煙頭,站了起來。

陸南瑾閉著眼,繼續等著他們的下一步目的。

來的人是宋雪熙和紀月卿,還有不放心的葉盈。

車子搖晃在顛簸的小路上,紀月卿的臉色還有些慘白,她的狀態很不好。

“還好嗎,是不是車子太暈了?”宋雪熙關心的問道。

“沒有,沒有。”

紀月卿隻恨汽車行駛的太慢了。

她緊緊的抓住了葉盈的手,冰涼的手心裏卻全都是冷汗。

葉盈看著宋雪熙,她愁眉不展的。

“好端端的,怎麽被綁架呢?”葉盈問。

宋雪熙也不回答,隻是看著遠處的廢棄工廠。

馬上到了。

陸南瑾被綁架了,那人直接打電話到了陸家老宅,要求紀月卿拿錢來贖人,但是不能報警,要是報警,就直接撕票。

他們要的錢不多,也就幾百萬。

這對於陸家來說,隨手就能拿出來。

隻要保全陸南瑾,紀月卿不會報警的,甚至根本不會驚動任何人,她隻身就要前往。

還是宋雪熙和葉盈不放心,非要跟著她。

趙嫂更是不肯讓她獨自前去,怎麽說都要一起。

幾個人下了車,紀月卿直接就往前麵衝。

“人呢,人怎麽樣了,我要看到人。”紀月卿急匆匆的說。

門口的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錢呢?”

“都在這裏。”紀月卿伸手去拿包。

宋雪熙見她身形踉蹌,於是率先去拿了裝錢的提包,滿滿一大堆,裝的鼓鼓囊的。

“錢都在這裏了,你們的目的就是要錢,人要有事錢可是一分都拿不到的。”宋雪熙說道。

“那當然,我們就是求財,殺人這事我們可不幹,但是你們可別耍詐啊。”

“你們在暗,我們在明,我們都不怕,你怕什麽。”

宋雪熙笑道。

“在說了,幾百萬,陸家拿的出來,既然各取所需,好好談交易嘛。”

幾番話下來,那兩人也都暫時相信了。

其中一個人打開門,紀月卿一眼就看到了裏麵被綁著的陸南瑾。

她的頭又開始疼了。

身子一軟,紀月卿感覺自己渾身像是失去了力氣,幾乎癱坐在地上。

“……”紀月卿想喊,卻喊不出聲。

她想哭,也哭不出來。

陸南瑾在房間裏,透著工廠破舊的燈光,他也看到了母親臉上的焦急。

那是他長大之後再也沒見過的神情了。

這麽多年以來,紀月卿對他都是冷淡的。

她對自己不拘言笑,哪怕自己做的再出色也得不到笑容和誇獎。

即使是自己因為手術疼的在病房裏命懸一線,也得不到母親的懷抱和安慰。

陸南瑾覺得自從父親和哥哥去世之後,紀月卿就變了。

她變的不愛自己。

她隻是把自己當成一個合格的陸家繼承人來培養。

他是工具人,是父親和哥哥沒有完成的夢想強加到了他的身上。

僅此而已。

所以後來他就不再奢望了。

甚至還產生了報複的心理。

他想看到紀月卿生氣,隻要她生氣,就能代表她能在意自己一點吧。

哪怕隻有一點點,那也足夠了。

可是不管自己做什麽過分的事,紀月卿也沒有生氣,她是冷淡的,毫無感情的。

後來他遇到了宋雪熙,他看到宋雪熙把一向冷淡的母親氣的失態,他就認定非宋雪熙不可了。

能讓母親泛起一點點的漣漪。

他隻要看到一點點的變化,就能感受到殘存的溫暖了。

這麽多年陸南瑾都覺得母親不會再有任何情緒波動了,可是看到自己被綁架,她還是崩塌了。

紀月卿把手提包拎著,強撐著身子上前,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錢,錢給你們,還給我兒子,還給我……”

紀月卿的腦中昏昏沉沉,有些恍惚。

她挪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前。

站在門口的男人立刻緊張起來。

“別過來,把錢扔在那裏,別過來,你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