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以後有傷絕對不瞞著,也絕對不拖延處理。”

盛辰靳微微往前一步,輕緩抱住時歆歆,話語像是羽毛一樣輕輕的掃在時歆歆耳畔。

時歆歆身子僵了下,隨後習慣似的微微放鬆。

她倒是也沒對盛辰靳這近距離的動作說什麽,方才怒氣衝衝的語氣平和許多,“那你現在自己去上藥。”

盛辰靳瞬間受傷,幾乎無賴的語氣,“我手臂上也有點傷,現在一整隻手都動不了了,隻能外人來。”

還不給他耍賴皮的機會,時歆歆又說:“現在這裏正好是醫院,醫生護士多的你數不過來。不如我讓他們來幫你上藥?”

外界傳言的冷酷無情在盛辰靳此刻的臉上表現的淋漓盡致。

“我不,我就要你給我上藥。”

現在話題又重新循環到了剛才,他們倆就跟幼稚園的朋友一樣,在這兒互相耍賴。

時歆歆長長的歎息一聲,轉頭看了眼滿臉受傷的盛辰靳,打算快速終結這個話題。

她舉了舉手裏的醫藥箱,略略無奈,“行,我親自來伺候您,這下行了吧。”

盛辰靳這才滿意了,鬆開她,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了眼時歆歆,又把丟在一旁的上衣穿上。

時歆歆臉上的溫度忽然就急速退下去。

她輕咳一聲,熟練的在醫藥箱裏翻找物品,嘴裏嘀咕,“真是個難解決的大爺……”

她也沒特意放低聲音,兩人離的又近,盛辰靳自然是聽的一清二楚。

“其實我也上了藥,可能是過去的時間有點長,這藥膏的顏色就淡了。”盛辰靳道。

時歆歆一個目光看過去,“你那叫上藥嗎?簡直就是把藥膏在傷疤上胡抹一通,連藥都沒抹到傷口上,看著就是你趕時間敷衍的。”

直接就被時歆歆給精準說中了。盛辰靳本來一開始覺得這個傷疤沒什麽,聽了嚴浩的話也就是敷衍的抹了一下藥膏,那時候全心在意的都是昏迷的時歆歆。

“我隻是在想等你醒了以後再處理,沒想到你一醒來就發現了。”盛辰靳微微往後靠。

時歆歆也知道他是擔憂自己,心裏不免柔軟了些,拿著棉花和碘伏,往前俯身,在盛辰靳肩上的那一處輕輕的抹上藥膏。

盛辰靳呼吸一窒,感覺到肩上棉花的觸摸,癢絲絲的,就如同他現在的心一樣。

以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的梔子花香,盛辰靳想吸一口氣,但又僵著身子,艱難的按捺下不定的心情。

時歆歆正專心致誌的調著藥膏,仍然沒注意到他心裏情緒的變化,以及他漸漸變僵硬的身子。

時歆歆隨手找了個椅子坐下,和盛辰靳平齊,但因為身高的差異,她給盛辰靳抹藥膏的時候,不得不微微低下身子。

於是,從盛辰靳此時的這個角度看去,能看到時歆歆弧度完美的側臉,窗外的陽光不知不覺往旁邊斜了一些,照著她認真專注的臉頰,給她周邊好像都鍍了一層毛絨絨的金色的光。

盛辰靳默默偏開目光,此時的心情難以用言語形容,心猿意馬。

他強迫著自己不去看時歆歆,喉結上下滾動,心裏跟著了火的一樣燃燒著。

時歆歆就感覺到他越發的不對勁,擦藥時不經意碰了一下他的手,盛辰靳就忽然渾身戰栗一下,倒是把時歆歆給嚇了一跳。

她狐疑看向盛辰靳,探究的眼神在他僵硬的臉上掃來掃去,“你這是怎麽回事?難道是我想要的力度太重,把你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本來從她上藥一開始,盛辰靳也就不知道是被按了哪個暫停鍵,突然就罕見地不說話了。

時歆歆本來覺得沒什麽,但經過幾次異常,越發覺得盛辰靳現在這個狀態很不對。

被她直晃晃的目光看著,盛辰靳麵上淡定,“我就是有點受不了這藥膏的味道,被熏到了,所以才說不出來話。”

這話果然把時歆歆腦子裏跳出的那一條條探究都給消滅。

她咬牙舉起藥膏,“你現在還嫌棄起來我調的東西了。你知不知道這裏麵一共聚了多種有用藥材,是我費了心思才給你調出來的!”

盛辰靳連忙點頭,“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味道有點不好聞而已,你繼續,繼續。”

時歆歆重新拿起棉花,這次上藥的力度一點都沒放輕,直把盛辰靳疼的微微皺眉。

這牙印擦起藥,其實還不算疼。但經過時歆歆巧妙手法調製的藥膏,效果是好,但是同樣多種刺激的要素調到一起,自然也會比平常的藥膏更刺激傷口。

盛辰靳硬是咬牙,一聲沒吭。

不過肩膀上傳來的痛意,要是讓他把那些心猿意馬的想法全都給消散了。

“好了,這藥膏你沒事兒就塗一下,也就一天兩三回吧,然後記得不要碰水,不要吃辣。”時歆歆職業性的很盛辰靳叮囑。

“這不是每天都還有你監督著我呢嗎,也不用提醒我這些。”傷口還是疼,盛辰靳卻是喜滋滋地笑著。

時歆歆把東西都收拾好,正要說些什麽,讓盛辰靳不要抱有這種僥幸心理。忽然聽到床頭櫃上的包包裏傳來電話鈴聲。

不知怎麽的,這鈴聲就像是冰雹敲在時歆歆心上,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浮在心頭。本念使時歆歆大步走過去,連備注也不看,直接接起。

那邊傳來中年女人慌忙的聲音,“喂?你好,請問你是時家孩子的家長吧?”

盛辰靳就在時歆歆旁邊,聽到是那三個小家夥,他的臉色迅速一變。

時歆歆連忙道:“對,我是,請問有什麽事嗎?”

中年女人快要急哭了,“就在剛才,有幾個穿著黑衣的大漢搶走了孩子們,保安和其他老師都被打暈了,我們現在才有時間通知你們,實在是我們的職責,真的對不起!不過我們已經及時報了警。”

她之後說的什麽,時歆歆全都聽不清了。

她現在能聽到的隻有他們被搶走的消息!

一滴眼淚無征兆的落在臉頰上,時歆歆顫著手,手機啪嗒一聲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