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簾的,是王導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那臉陰冷猙獰,仿佛地獄裏的修羅,分分鍾就能將她生吞活剝。
“你、你要幹嘛……”柳佳哆嗦了一下,顫聲問道。
她感到了害怕,那種深入骨髓的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服輸,也不能逃。
王導一步步走近她,接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鱷魚皮錢夾,然後從其中抽出了一大疊鈔票,猛地揮手撒向她。
在紛紛揚揚、宛若大雪的粉色鈔票中,王導麵目猙獰地逼近她,冷聲譏笑。
“平時看你還挺清高挺孤傲的嘛!沒想到也是一個愛錢的、貪圖名利的爛貨,嗬,不給你出名的機會,你就來我片場鬧事!好,如你所願,錢給你,趕緊給老子滾吧,滾得越遠越好!別髒了老子的片場!”
周圍的人紛紛起哄道,“就是啊,你裝什麽清高裝什麽委屈可憐啊你!誰不知道你之前做的那些破事?你臉皮也真是厚!”
柳佳心灰意冷地看著眼前的這些嘴臉,感覺自己的體溫一分分地冷了下來,她心中苦苦建立的堡壘一塊塊地坍塌、粉碎。
那刹那,她隻感到痛苦與絕望。
那種絕望的情緒就好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將她的身體毀壞了,撕碎了,撕得粉碎,麵目全非。
“你們給我記住,今日我在你們這裏受到的委屈與屈辱,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加倍討回來!”
柳佳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她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句話,然後踉踉蹌蹌地離開了片場。
她一邊狼狽不堪地往片場外的街道走,一邊下意識地數著手中的錢。
幾千塊美金而已,加上王導之前零零散散給的片酬,也不過幾萬美金!這麽少,根本就不夠自己開銷啊。
柳佳越想越覺得不甘,她覺得自己不能便宜這些賤人,更不能讓王導用這點小錢就將自己打發走!
柳佳立馬跑到片場門口,尖聲吼了起來,“你們這些人也太欺人太甚了吧?用這點錢就想把我打發走?你們當我是搖尾乞憐的小狗嗎?出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話音剛落,王導那魁梧健壯的身軀與一眾劇組演員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接著,緊隨而來的,是重重的、毫不留情的拳腳與不堪入耳的辱罵。
柳佳哀嚎著,抱著頭蜷縮到了地上。
隱約間,她聽到有人這樣罵她——你這個女人真是厚顏無恥、不知羞恥!給你這點錢算是給你麵子了!居然還嫌不夠?本來不想罵你的,但目前看來,你的確是一隻狗!
這樣的拳腳毆打與辱罵,其實隻持續了短短幾十秒。可在柳佳看來,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或許,是劇烈的疼痛讓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了吧?柳佳想。
她像隻貓一樣蜷縮在地上,直到王導和劇組裏的人離開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忍住了眼淚,從包包裏掏出了鏡子。當她看清鏡中人的相貌時,她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尖叫!
她簡直不能相信鏡子中這個鼻青臉腫、眼外口斜的醜女人是自己?
不行!自己不能就這樣放過他們!自己也絕對不能這樣忍氣吞聲下去!
要知道,自己還有一張最後的“王牌”!王萬三,他一定會幫自己的!
等自己回家見到了王萬三,一定要將今天受到的委屈通通告訴他,讓他幫自己出這口氣。
柳佳拚盡全力忍住了眼眶中的淚,她回頭惡狠狠地看了一眼片場的入口,接著,她將手中緊緊攥著的鈔票塞進了包包,然後隨手攔下了一輛的士。
在的士上,她漫不經心地打開了微博,映入她眼簾的,居然全都是有關越染與時歆歆的新聞。
她原本不想看,可翻了好幾頁下來,發現微博裏十有八九都是在說兩個人的最新新聞——越染與時歆歆已向媒體公開承認,兩人隻是單純的兄妹關係。
“嗬嗬,這個姓時的女人還真是越來越可笑了……”柳佳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冷笑。
也不知道時歆歆又在玩什麽新把戲?
明明享盡了寵愛與關懷,卻還要一本正經自視清高地裝純潔、裝無辜。隻怕她啊,是打著“兄妹的幌子”,一邊自私地霸占越染,一邊呢,心安理得地泡別的男人!
這樣想著,柳佳攥緊了拳頭,恨不得將時歆歆直接捏碎!
越染啊越染,你是那麽地善良無垢,是那麽幹淨美好、不食人間煙火,也是那麽地聰穎、出類拔萃。可你為何會被時歆歆所蒙騙呢?
快醒醒吧,越染。我啊,就連做夢都在擔心著你呢……
正當柳佳還在各種胡思亂想時,她聽到司機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小姐啊,都已經到達目的地三分鍾了!你不下車就算了,還在我車上嘀嘀咕咕地罵人。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柳佳尷尬一笑,將手機塞進包裏,打開車門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下車。”
直到的士開出了很遠,柳佳的耳畔依然縈繞著司機師傅最後的話語——
現在的年輕女人都是怎麽回事?神經兮兮的也就算了,還這麽不注意自己的儀容儀表!長成這樣,也不戴個口罩出門。真是影響市容市貌!
柳佳心中煩悶,懶得與這個貧嘴的司機爭吵。她一邊整理自己的衣衫,一邊向別墅的大門走去。
遠遠地,她看到別墅的大門口堆著一堆“小山”一般高的垃圾。她困惑地走近一看,頓時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原來,堆在別墅大門口的那堆“垃圾”,是自己的行李啊。
“啊!”
柳佳下意識地尖叫了一聲,瘋了一般地衝了上去,使勁拍門。可拍了半天都沒有人給她開門。平日裏笑容可掬的管家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對她的敲門聲與喊聲視若無睹。
難道,王萬三是故意這麽做的?他是想將我趕出去?
當這個念頭劃過柳佳的腦海,她冷不防地發了個抖。柳佳蹲下身,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自己那堆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