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華溪隻需要略微抬眸,就能夠看清遲言煜冷冽而又篤定的輪廓。
可是她並沒有這麽做。
而是一再控製了自己平穩的呼吸,聲音微顫:“遲言煜,我好像一直都沒有來得及問過你……我當初究竟做了什麽,竟然能讓你那麽恨我?”
她問得坦然。
寧華溪雖然確實不喜歡裴頌依,但她也從來不屑於在背後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她如果要整裴頌依,一定會是在明麵上要了她的命!
可遲言煜好像從來都不這麽認為。
不管裴頌依受了外傷、小傷,遲言煜都會將所有的罪名怪到寧華溪一個人的身上。
那個時候,寧華溪之所以會咬牙忍下,隻不過是想著最終能從男人身上拐點小蝌蚪回家。
直到最後完全忍不下去。
在她直白而又坦**的問話之下,遲言煜神情顯然一僵。
他唇角怔然:“裴頌依是個演戲高手,每次不管什麽事情,都會要來我的麵前哭訴一番……而在之前,我對她有份責任感,也是真心地將她當作妹妹疼著。”
“她每次都說得有理有據,我反而也跟著她一起變成了那個善惡不分的罪人。”
遲言煜當然知道自己沒有任何解釋的必要,唇角隻有苦澀笑意。
畢竟,當初錯了就是錯了!
解釋也隻是徒勞!
反而還會讓寧華溪覺得,他是個為自己尋找借口的小人。
遲言煜坦**地讓寧華溪冷笑。
她退出了男人懷中。
彼此眸中都帶著各自深意,對峙而視:“遲總,那你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明了你自己對我的這份心意呢?還是說,你也隻是想要能給孩子們一個完整的家!”
寧華溪可以沒有愛情。
她不需要這種玩意兒。
但如果一旦要有,寧華溪希望……她能擁有的是這世上最為純粹的愛情,期間不摻雜任何雜質!
隨著寧華溪的話語落下,遲言煜終於眼帶慌忙:“絕對不是。”
“華溪,如果我隻是為了孩子,哪怕你我不在一起,單憑各自的條件也一定能夠給他們很好的生活,我沒有必要為了孩子的存在而委曲求全。”
說句不好聽的話。
這世上,想為遲言煜生孩子的女人海了去了!
他們甚至可以什麽都不圖!
之所以遲言煜會對孩子們生出憐愛之心,除卻他們本身確實足夠優秀外,最大的原因……
是遲言煜每每隻要想到,孩子們是他和寧華溪血脈之間的交融相匯,心頭都忍不住生出一絲暖意。
“華溪,說出來你可能不會相信,從我們兩個三年婚姻開始,我對你就已經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這一次,輪到寧華溪詫異了。
這怎麽可能?
當時的遲言煜,可是避她而不及!
哪怕少有看著蘇雲霞麵子回來住的時間裏,也一定會選擇與寧華溪分床睡。
這可不是男女之間情愛該有的狀態。
寧華溪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遲言煜苦笑了一聲:“當時,我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是我自己不敢承認。”
“自從母親去世之後,我就已經默認了裴頌依是屬於我的一種責任……我不敢去坦誠心意,更害怕一旦說出口,你反而會要離我遠去。”
遲言煜開誠布公。
他從來沒有將心中最為深切的想法在任何人麵前吐露過!
男人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
也隻有寧華溪能看到他低頭的一麵。
而遲言煜也心甘情願地在寧華溪麵前,卸下所有冷硬的偽裝:“當時你嫁進來之後,我隻想好好地跟你把協議婚姻結束,所以從來沒有碰過你。”
“可那天我回家,看到你昏睡在書桌前,想要拍醒你叫你回房,卻無意間注意到了你電腦屏幕上的資料。”
資料?
寧華溪眸光微閃。
她嫁進遲家的時候,把馬甲們捂得格外嚴實!
除了天醫堂,遲言煜再不知道她任何其他產業。
寧華溪有意識地隱藏,有什麽事情絕對是悄咪咪地跑出去打電話,不會露出任何馬腳。
所以,隻有可能是……
“也是那天晚上,我才發現原來你的所有歡喜都隻不過是出演給我看的好戲,你甚至就連我的基因排列順序都列得清清楚楚!”
遲言煜語氣控訴。
寧華溪難得有些心虛。
這可不是能夠由她否認的事情。
因為,寧華溪卻是幹過這種缺德事!
女性有排卵期,那男人也當然有最適合授孕的那幾天……
寧華溪把日子算得格外清楚,一旦遲言煜那幾天到了,就會極盡勾引。
隻是男人從來沒有上鉤過!
原來,他從那麽早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寧華溪的目的,隻是這段時間來一直隻字不提。
“我當時滿心以為你嫁給我之後還不知足,想要用孩子捆綁住我的腳步,因此才會和你之間出現永遠都無法填補的裂縫。”
在這件事上,說不上遲言煜的錯處!
確實是寧華溪最開始的目的不純!
她訕訕笑著,剛想開口。
就被男人反手握住了手背,他的神情格外專注:“可是現在我想起來,心裏除了感謝再沒有其他。”
“華溪,是我應該謝謝你,無論是你還是五個寶貝團子……都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遲言煜眼裏猶如冰山初融。
溫柔的模樣直擊寧華溪內心。
寧華溪對暖男不感興趣,她需要的是極致偏愛。
是隻對她一個人擁有充足耐心!
顯然,遲言煜擁有這個苛刻條件。
三年前的事情,現在就連寧華溪自己都分不清其間究竟是誰對誰錯。
她的唇角微動著,最終在遲言煜震驚的目光下,反握住了他微濕的大掌:“遲總,經過這段時間的考察,我可以確信你是個好父親。”
“那麽接下來,我希望你也能夠做個好丈夫。”
其實遲言煜已經做到了,隻是寧華溪不說。
她也不會說!
一切都隻看遲言煜未來的表現。
遲言煜一時間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眨巴眼睛,素來情緒穩定的人甚至就連呼吸都開始了急促。
他迫切地確定著:“華溪,你願意原諒我、給我一次機會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