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柳詠貞說自己想認他為爹時, 時慶就有意無意的避開他了。

看得柳詠貞一愣一愣的,這避之不及的態度,真的太明顯了, 明顯到他已經無法忽視了。

真的沒必要這麽嫌棄, 他其實還是一個不錯的人。

柳詠貞默默含淚, 從前到哪兒都不至於被嫌棄,現在竟然因為一個爹的問題被嫌棄了,早知道就不要發出那樣的感慨了。

太難了。

不過, 從另一個方麵來說, 恩公能夠堅定的選擇自己的孩子, 也是一種幸福, 很多時候, 都是孩子非常堅定的選擇爹娘,而不是爹娘堅定的選擇孩子。

他還真的有一點羨慕恩公的孩子了,被堅定的選擇, 被堅定的偏愛,這是很多人都想要的。

至少他爹從來不會這樣,頂多在他鬱悶的時候讓他更鬱悶一點, 這就是他親爹。

柳詠貞深深的歎息,果然還是別人家的爹好,這一對比就顯得恩公更好了。

當然恩公這麽躲避也是不行的, 柳詠貞選擇勸說一下。

“恩公其實不用這麽避著詠貞, 隻是說了那個真的是假設, 不是真的,詠貞真的沒有想要改姓的打算, 恩公不用這麽害怕。”

“雖然恩公從頭到尾就沒有考慮過詠貞, 但是詠貞還是得說, 我爹真的隻有一個。”

柳詠貞再三表示自己真的不會拋棄原有的爹,恩公還是將信將疑。

時慶不是不想相信,隻是怎麽看仙人的神情都不像是完全放棄,好像還很遺憾似的。

“其實我也很想相信你的,但是我怎麽看怎麽都不是很想相信。”

柳詠貞不得不說:“其實詠貞還是一個不錯的人,還不是一般的優秀,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用真言而有信,是個講信用的人,說了不會就是不會的,恩公真的可以放心。”

遙想從前,他都不會標榜自己是一個優秀的人,甚至覺得這個行為就非常不好,優不優秀,其他人心裏有數,但是現在……唉,不說了。

他變了,他也變成跟那些人一樣了,他已經沒有立場,在心裏默默的指責了。

時慶表示:“這已經是我聽到的,仙人你提起自己很優秀的事情,已經十幾次了。”

柳詠貞:誒?

他疑惑:“有這麽多嗎?”

他是這樣的人嗎?怎麽從前從來沒有發現呢?

時慶點頭:“是的。”

他真的聽了很多遍了,所以現在他都能知道,仙人是一個優秀的人。

柳詠貞輕輕一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其實我從前也不是這樣的人,不知道為什麽在恩公麵前提起了這麽多次。”

仙人的形象在他心裏,早已經開始崩塌了,時慶歎息,遙想之前他覺得特別的高大上,現在隻覺得……

算了,不說了。

“仙人可以不用再提起了,我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

現在他也膽子大的很,已經沒有什麽敬畏心理了。

仙人不過也隻是一個人而已,從來沒有哪個時候比現在對這個認知更加的清晰。

然後他又想到了崽。

說起來第一次見到崽崽的時候,還真覺得那就是個仙人。

其實現在也有這種感覺,就是從長相、氣度,還有一些言行舉止,都能感覺得出不一般,但是崽崽從來不說自己是個仙人。

柳詠貞保證:“以後真的不會了。”

怎麽從前沒有人告訴他,他能說這麽多次?

“對了,恩公有想好要做什麽生意嗎?”

說不準他還能給一點意見。

提起這個,時慶也有點愁:“我看了一下,沒有什麽是比較容易做的,真正容易的應該是做吃的,可是我跟娘子會的吃食沒有那麽多,也就沒有辦法保證真的能夠吸引人的喜歡。”

沒有保證的事情,去做也不能知道結果會怎麽樣,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

柳詠貞覺得有道理:“那確實是的。”

時慶歎氣:“我觀察了一圈,既然都沒有發現真正適合我做的。”

看了才知道做生意的不容易,不過要真是那麽容易,所有人都發財了。

這麽一想,時慶又覺得很有道理了。

柳詠貞沉思:“所以我們現在要無功而返嗎?”

時慶:“所以我後來想了一下,有一個穩妥的辦法。”

柳詠貞願聞其詳:“是什麽?”

時慶提出:“你覺得我就隻開一家店怎麽樣?”

柳詠貞沒聽懂:“什麽叫隻開一家店?店裏做什麽生意呢?”

時慶是這樣想的:“我想了一下,比較靠譜的生意就是隻開一家店,然後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憑借我們這一路救下人的次數,那以後的生意應該會還可以。”

柳詠貞這下明白了:“所以恩公是想客人主動倒在你的門口嗎?”

時慶眼睛亮了:“你覺得我這個想法怎麽樣?是不是很不錯?”

柳詠貞沉默了一下,如果是別人這麽想,他肯定覺得那個人是在癡心妄想,天上哪會有生意掉下來主動讓你撿,這是白日夢做多了。

但是如果是恩公的話,這事說不準……還真有可能?

他已經充分見證了恩公奇特的命格。

“這樣說的話,有點可行,就是恩公怎麽能保證能做的長久呢?”

全天下有權有勢,有身份的人始終都是有限的,就算所有人都倒在他的門口,但終究有一天會沒有的。

這個可能性,時慶還真沒想過:“你說的確實很有道理。”

“如果我的銀子沒有成精那麽多,應該也夠一輩子吃喝用了。”

柳詠貞想想也是,普通人一家需要用的銀子也沒那麽多。

“若是這樣,未嚐不可。”

時慶一聽可行,就高興了:“你也覺得我這個辦法很好是不是?”

柳詠貞點頭:“是可行的。”

時慶盤算著:“那我看看,怎麽樣湊齊錢財開一家店吧。”

想好了怎麽做生意,然後做生意的本錢又是一個問題。

柳詠貞看出了問題的關鍵:“詠貞這裏有一些錢財,恩公若是需要,可以拿來盤下一家店鋪。”

時慶沉思:“那這樣不就欠了你的嗎?萬一還不起來,那你不是虧了嗎?”

“你也知道我這個情況,保不準銀子都飛了。”

柳詠貞其實不太在意錢財之事,更何況:“恩公救過我,詠貞並不是知恩不報之人。”

“其實這些時日詠貞一直在想,要怎麽樣才能報答恩公,而現在恩公有了困難,詠貞若不能出手相助,那算什麽,更何況現在隻是要一些小小的錢財,若詠貞都不能拿出來,那也白費了這數年的積累。”

盡管賺錢不是主要的目的,但是他還是賺到錢了的,身上也是有錢的。

時慶忐忑的詢問:“冒昧的問一句,數年的積累,那是多少?”

這個問題一下把柳詠貞難住了:“因為過往不太在意錢財方麵的問題,所以關於這個詠貞也沒有細數,隻是大概知道……不缺錢。”

現在問他具體的數字,他真的不知道。

不缺錢三個字,鎮住了時慶這個窮鬼,他狠狠的羨慕了:“我也很想有一天我能夠說一句,我不缺錢,我不知道我有多少錢。”

如此樸實的願望,讓柳詠貞笑了:“恩公也可以做到的,這就是數年的積累而已,積少成多嘛。”

時慶歎了一口氣:“但願吧,如果他們不成精的話。”

“我覺得比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可能祈禱他們不成精來的要快一點。”

然而他知道,這個願望是怎麽都完不成的。

時慶哭了。

命運怎麽能對他這麽殘忍?

關於這個問題,柳詠貞也沉默了。

恩公的命格實在是太奇怪了,運氣也是,目前他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未來應該還會繼續存在。

也就是說,這個錢它該成精還是要成精的。

時慶:“我希望命運對我好一點點,如果成精是宿命的話,請讓它們少成精一點。”

他希望,把錢錢再多留一些時日,讓他多看看,再看看。

如此淺薄的願望,上天應該完成的。

柳詠貞轉了話題:“比起那些,我覺得恩公接受我的錢財比較現實一點,畢竟萬一恩公借到的錢又成精了呢。”

時慶又一次沉默了,這……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啊,甚至還非常可能。

他哽咽了:“……命運不能對我如此殘忍的。”

柳詠貞看了都不忍心了,但還是不能讓恩公抱著太大的希望,畢竟現實就是現實,這是無法逃避的。

“也許命運會說,它能。”

時慶:嗚嗚嗚……

他抹著淚:“我不想聽到這句話,一聽到我就太難過了。”

柳詠貞安慰他:“恩公看開點。”

時慶眼含熱淚:“我看不開呀,我真的看不開呀。”

柳詠貞歎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好像沒有什麽能夠安慰的話了,畢竟命運對恩公確實太殘忍了。

時慶:“……我太難了。”

柳詠貞:“恩公放寬心,至少詠貞的銀子,不會一夜突然成精。”

時慶勉強得到了安慰:“那我確實安心了一點點。”

柳詠貞看恩公心情好了很多,也放心了點:“不過,恩公開店需要多少銀子?”

到時候也好讓他清點一下,拿出合適的錢財。

主要是他沒有開過店,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錢,師弟師妹們倒是開過,但是當時也沒問過,所以他還是不知道,不然現在就直接全部拿出來了。

其實也不是不能把很多錢都給恩公,隻是恩公好像不會接受,依照恩公的性子還真的會拒絕太多,所以他隻能拿出適量的錢財了,這樣恩公就不會拒絕了。

柳詠貞非常貼心的想著。

作者有話說:

柳詠貞,一個平平無奇的富豪修士,巨有錢

另外就是,我不能理解,為什麽我又設置錯了時間,麻了,還有就是,剩下一章被吞了……我今天本來想放兩章一起更的,因為我感覺好像分開來看會觀感好一點,但是現在那章暫時是看不見了,我明天看看他有沒有放出來,晚安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