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午的草藥課,達莉亞特地繞到哈利身旁,去修剪那株顫動得格外厲害的振翅灌木:“謝謝你,哈利。”她壓低聲音對他說,“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不,海格原本是讓我們倆都去看,你本來就應該知道……這樣才公平,對吧?現在,霍格沃茨的勇士跟另外兩位勇士都在同一起點上了……”哈利結結巴巴地說著,一時用力過猛,扯掉了一大把半絨羽葉,他那株灌木被扯得七零八落,瑟瑟發抖起來。“波特,輕點兒,那可不是真的羽毛!”斯普勞特教授從溫室的另一頭衝他們大喊。
第二天一早,公共休息室裏的氣氛就變得異常緊張和興奮起來。塞德裏克從玄關裏出來時,幾乎每個人都想上去拍拍他的肩,祝他好運。達莉亞抱著書包站在一旁等著,覺得他還能笑得那麽燦爛,簡直是不可思議。她自己緊張得連早飯都吃不下了,去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時候,精神還有些恍惚,這可不太妙。因為在這堂課上,穆迪要他們輪流用障礙咒來阻止一隻被膨脹咒變大的黃蜂向他們進攻。
“要是被它蟄上一口,那毒液的份量可是致命的。”他用魔眼輪流盯著他們,看見他們一個個都被嚇得臉色發青,才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德思禮,你是第一個。”
達莉亞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魔杖走上前去。現在她是穆迪課上的“模範學生”,專職打頭陣的那種。盧平一定沒少在他那封信裏提那些私人授課,她充滿怨念地想著。
“障礙重重!”大黃蜂惡狠狠地向她撲來,卻在中途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它巨大的上顎在離她頭部不到兩英尺的地方危險地抖動著,發出嘈雜的嗡嗡聲,兩隻巨大的複眼裏映出無數張她的麵孔。“就是這樣!下一個,博恩斯!”蘇珊在她身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悲鳴。
等她們回到禮堂吃午飯的時候,漢娜還慘白著臉,一副隨時要吐出來的表情。她的障礙咒施得太晚,直接跟那隻黃蜂撞了個頭碰頭,一下把她給撞暈過去。要不是穆迪立刻用魔杖變出幾條繩索,把那隻黃蜂拖走,她就要成為第一個不幸被蟄的學生了。
塞德裏克的臉色也有些發白,再過不到一個小時,他就要獨自麵對一條火龍,試圖從它的利爪和怒焰中逃生。他索然無味地吃著羊排燉土豆,沒等他吃完,麥格教授就從門口匆匆向他走來,許多人立刻抬起頭望著他。“迪戈裏,跟我來。勇士們要到下麵的場地上去了,你們得做好準備,迎接第一個項目。”
“好的,教授。”塞德裏克用餐巾擦擦嘴,站了起來,從書包裏抓起他那套銀藍色的龍皮手套。“祝你好運,塞德,”達莉亞攥緊了手裏的叉子,低聲對他說道。他勉強笑了笑,轉身跟著麥格教授離開禮堂。
學校從中午開始停課,達莉亞和莫恩一起向禁林邊上的帳篷走去,感覺雙腳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哈利和赫敏在格蘭芬多的人群裏興高采烈地衝她揮手,羅恩顯得格外興奮:“……查理說,那可都是抱蛋的母龍,都是些脾氣暴躁的大家夥,我的天……”
他們走上看台,扶著欄杆往場地裏觀望。德拉科就在他們旁邊不遠處站著,戴了頂華麗的帶簷貂皮帽,懶洋洋地靠在欄杆上,對傻笑著的潘西說:“……你猜那個傻大個能在場地裏撐上多久?十分鍾?五分鍾?”他的聲音被震耳欲聾的喝彩和掌聲給蓋住了,因為盧多-巴格曼用擴音咒(聲音洪亮)把自己的聲音放大,宣布第一個項目開始。七八個成年巫師把一條極不情願的瑞典短鼻龍趕進場地,拴在靠近他們的這端,在它腳下是一窩龍蛋,其中有個金光燦燦的東西。
“……下麵是第一位上場的勇士,霍格沃茨的塞德裏克-迪戈裏!”一陣哨聲響起,很快,塞德裏克就出現在了整圈柵欄的豁口處。他的臉色有些發青,腳下還是穩穩當當地,大步走進場地。那條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就蹲伏在他對麵,護著自己的蛋,翅膀收攏在身後。它那雙鼓脹的綠眼睛死死地盯著塞德裏克,打了個鼻息,噴出星星點點的藍色火苗。
塞德裏克站在那裏,高舉起魔杖,說了句什麽。在他腳邊的一塊石頭立刻變成了條紐芬蘭獵犬,吠叫著向瑞典短鼻龍衝去,吸引了它的注意力。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趁這機會去拿龍蛋,但他還站在那裏不動。
下一刻,一把光輪2000從天而降,猛地停在他身前的半空中。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尖叫聲,他跨上掃帚,騰空飛起,又變回了那個自由翱翔的找球手。“天哪,他在飛!”盧多-巴格曼驚喜地說道。
塞德裏克在空中盤旋著,那條紐芬蘭獵犬成功地激怒了那條母龍,它往前跨了幾步,把那窩龍蛋暴露在他的視野裏。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達莉亞看到他立刻俯衝下來,徑直撲向那窩龍蛋。高度警惕著的母龍猛地回頭,衝他噴出一團藍白色的火焰。他靈巧地偏過另一側,像閃避遊走球一樣躲開了那團能把他烤成焦炭的烈火。他的獵犬勇敢地向前撲去,咬住了它腿上一塊凸起的鱗片。在它低頭的那一瞬,塞德裏克從它身旁掠過,單手抓起了那隻金蛋。然後他騰躍而起,遠離那條巨龍,單手舉起那隻金蛋,在看台上空盤旋,引來一陣高似一陣的歡呼和口哨聲。他成功地通過了火龍,毫發無損,而整個過程還不到五分鍾。
他穩穩地降落在場地的入口處,達莉亞飛快地衝下看台,跟斯普勞特教授同時來到他身旁。“真是棒極了,迪戈裏!”斯普勞特教授高興地笑著,露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驕傲的神情,用力拍著他的背。達莉亞徑直撲進他的懷裏,有些喘不過氣來。塞德裏克把金蛋夾在拿掃帚的那隻胳膊下,騰出左手緊緊地抱著她,臉上的笑容像初夏的陽光一樣燦爛。
“非常出色!”巴格曼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現在,請裁判們打分!”
他們一起轉過頭,往場地上空眺望,五位裁判就坐在看台的最高處。第一位裁判馬克西姆夫人把她的魔杖指向空中,長長的銀色煙霧從她魔杖頂上噴出來,分成兩股,扭曲成巨大的“10”字。達莉亞不由自主地抓緊了他胸前的校袍,定定地望著天空。
然後是卡德瓦拉德先生,他也朝空中噴出了一個“10”字。
“幹得真不錯,夥計!”克魯茲和莫恩笑嘻嘻地出現在他們身旁,裝模作樣地給了他一拳。
接下來是鄧布利多,又一個10分。盧多-巴格曼——還是10分。觀眾們的歡呼聲簡直要把看台給震塌了。塞德裏克咧開嘴笑起來。
這時候,卡卡洛夫也舉起了魔杖,他頓了頓,從魔杖裏噴出了一個數字——8分。“什麽?”莫恩不敢置信地叫道。與此同時,一陣閃光燈的劈啪聲響了起來,達莉亞吃驚地往後跳開。麗塔-斯基特在那裏咧開鮮紅的嘴唇笑著,就像發現了鮮肉的蒼蠅,手裏還抓著支豔綠色的速記筆:“祝賀你,迪戈裏先生,你能不能跟我說下現在是什麽感覺?你覺得裁判的打分公平嗎?還有你身邊這位——”
“快讓開,還有兩位勇士要參賽呢!”查理-韋斯萊小跑著過來,打斷了她的話,“迪戈裏,你去帳篷裏等著;你們幾個回看台上去!還有這位麗塔-斯基特女士,鄧布利多教授請您回到貴賓席裏坐著,現在還不是采訪的時候!”
“好吧,”麗塔-斯基特貪婪地注視著塞德裏克離開的背影,歎著氣把筆塞回鱷魚皮包裏,“我隻是想收集點素材……”她的目光又轉回達莉亞,但後者已經和朋友們一起飛快地跑上了看台。
塞德裏克的旗開得勝給第二位進場的芙蓉增加了不少壓力,她沒有使用掃帚和變化咒,而是采用了威力強大的昏睡咒。那條威爾士綠龍一下子昏睡過去,卻在她經過的時候打起了呼嚕,一道火焰從它鼻孔裏噴出,正中她的長袍。她用清水如泉咒熄滅了身上的火苗,趕在火龍醒來以前抱著金蛋跑開了。
克魯姆顯然受到了塞德裏克的啟發,他也召喚來了一把學校的掃帚——一把搖搖晃晃的老式流星號。他的眼疾咒讓那條中國火球疼痛難忍,掙紮中踩碎了不少珍貴的龍蛋,但他的校長卡卡洛夫依然給了他10分,引得全場一陣噓聲。弗雷德和喬治扯著喉嚨衝他大吼:“不公平!”“垃圾!”簡直跟他們知道有年齡限製時一樣憤慨。
然而對達莉亞來說,這些都無關緊要。塞德裏克安然無恙地通過了第一次考驗,而且是三位勇士裏的最高分。至少在明年的2月24日以前,他都不會再麵臨危險了。
當她跟著歡呼的人群往城堡裏走的時候,弗雷德和喬治匆匆跑過來,給她塞了一大把費力拔煙火,咧嘴笑起來:“你們會喜歡這個的,可別忘了,這玩意兒自動點火遇水開花!”“謝謝!”她費勁地把它們全塞進書包裏,“可我什麽時候才能用上你們自己發明的煙火呢?”
“噢,快了,”喬治笑嘻嘻地衝她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說,“布萊克先生在《預言家日報》上給我們弄了個貓頭鷹郵寄的廣告位,很快我們就能在那上麵出售‘韋氏-布氏魔法把戲坊’出品的完美魔法玩笑用品了。”
“我能申請優先購買些比較無害的產品嗎?”達莉亞吃吃地笑了起來,“隻是別給我逃課糖,哈利可都告訴我了。幸虧珀西已經畢業,赫敏還沒當上級長,否則你們可得吃不了兜著走……”
弗雷德咧開嘴笑著說:“得了吧,我可不覺得一個兩個小級長——”(“——或者三個四個——”喬治衝達莉亞眨著眼睛,插嘴說道。)“——能破壞我們製造魔法笑話的興致。你可以永久享受八折優惠,達莉亞,你可是我們的第一位股東。”
“我很榮幸,兩位韋斯萊先生。這絕對可以列入我人生成就的前五位(TOP5)。”達莉亞不可抑製地大笑起來。
那天晚上,赫奇帕奇的慶祝會比上一次他們獲得三連冠時還要盛大和熱鬧,公共休息室裏堆滿了小山一樣高的點心和糖果,到處掛滿了橫幅和彩帶,人們一起高聲說笑,甚至還有人唱起了校歌。達莉亞和莫恩坐在一塊兒,笑嘻嘻地看克魯茲放她帶回來的費力拔煙火,七彩的焰火在天花板上綻放開來。塞德裏克被人群圍得死死的,膝上放著他千辛萬苦從火龍身邊奪回來的金蛋。
“塞德,快打開讓我們看看,這裏麵到底是什麽?”七年級的馬爾科姆-普利斯特啞著嗓子說道,他是赫奇帕奇球隊的另一名追球手。“不,別在這兒打開!”達莉亞驚呼著捂住耳朵,但塞德裏克已經扣住金蛋上的那道凹槽,把它打開了。
裏麵什麽也沒有,但就在打開它的那一瞬,一陣極為淒厲的慘叫聲衝破了整個屋子的歡樂氣氛。他猛地合上金蛋,所有人都圍著他麵麵相覷。“那是什麽鬼東西?”紮卡賴斯皺著眉,問出了大家心裏的疑問。
第二年出言嘲諷達莉亞
第四年嘲笑塞德裏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