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莉亞的不幸之旅(HP) / 敵人/看書閣

新學期開始的第一天早上,達莉亞和莫恩在公共休息室裏看到了幻影顯形課的通知。“好極了,我剛好可以趕上第一次考試。”莫恩咧開嘴笑著,拿出鵝毛筆在告示底下簽上名字。“看樣子,我隻能趕最後一次了。”達莉亞歎息著說,“我生日在六月份。”

那一天,所有六年級的學生都在熱切地討論著這件事,尤其是那些巫師家庭的孩子。達莉亞有些驚訝地發現,不是所有人都享受過隨從顯形的待遇。

“那確實不太容易,要是帶你隨從顯形的人一個不小心出了差錯,可能會讓你少一條胳膊。”莫恩說著,用魔杖變出一道清泉,宛如彩虹劃過教室,落在對麵的水桶裏。

“他們可沒告訴過我這個。”達莉亞打了個哆嗦,用魔杖把被她亂甩水花濺濕的長袍弄幹,有些後怕地說:“我還以為這跟用飛路網旅行差不多呢。”

“差遠了——你可以問塞德,他肯定能告訴你差別在哪裏。”

達莉亞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他現在不在魔法交通司了,斯克林傑讓他和珀西?韋斯萊一起給他當部長助理。”

“我知道,他的用意太明顯了。”莫恩撇撇嘴,“韋斯萊家就不說了,迪戈裏家不算太古老,但也是小有名氣的純血家族。他想在純血裏培養自己的中間派係呢。”

“恐怕還有人質的作用,塞德說他們被監視了。”達莉亞心煩意亂地說。

莫恩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這就是他的問題:作為一國魔法部部長,吃相太難看了。我想會有很多人迫不及待地等著戰爭結束,好把他換下去。”

達莉亞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這麽說,對斯克林傑而言,這場戰爭還來得挺是時候?”

“要是它能結束得恰到好處,那就更好了。”

魔咒課教室裏吵吵嚷嚷的,大家都在練習清水如泉咒,厄尼和賈斯廷甩著濕漉漉的頭發,看著對方哈哈大笑。而她們倆卻在討論著巫師政界的問題,達莉亞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很滑稽。

“我希望他不會為了私人利益,阻撓搜捕食死徒的行動。”她慢吞吞地說。

“你要是知道去年對獨角獸失蹤事件的調查為什麽那麽緩慢,就不會抱著這種過分的樂觀態度了。迪戈裏先生把收集到的數據報到傲羅辦公室,卻被他壓了下來,他不相信搜索獨角獸棲息地能有什麽用處。等他當上魔法部長,收到確切消息的時候,他又回頭去找迪戈裏先生,要他詳細交待當初會想到調查獨角獸的原因。”

“他瘋了嗎?”

“差不多,我現在後悔當初嘲笑瘋眼漢了,至少他是真心想打擊神秘人和食死徒。”

開學以後,達莉亞發現她們的對話越來越沉重,這跟報紙上不斷報道的壞消息肯定有關係。莫恩的外祖母就是上一場戰爭中的無辜受害者:她嫁給了莫恩的啞炮外公,卻被汙蔑成是嫁給麻瓜的純血背叛者,被食死徒折磨致死。達莉亞發現,莫恩一旦下定了決心,沒人能讓她改變主意。那天晚上,她從校長辦公室回來,告訴達莉亞自己也是鳳凰社的成員了。

“我不想跟你說恭喜。”達莉亞從堆成小山似的羊皮紙後抬起頭來,有氣無力地說。

“可我還是得跟你說謝謝。”莫恩咧嘴一笑,坐到她對麵,“我真沒想到,馬爾福也在鳳凰社裏,不過他們家向來有兩頭下注的傳統。”

“鄧布利多告訴你的?”

“不是,我在校長辦公室裏碰到他了,好像是鄧布利多有事找他。”

達莉亞眯起了眼睛,她記得鳳凰社不會讓學生去執行任務。

“未必是那個慈善組織的事,”莫恩語氣輕鬆地說。

“我想不到別的能讓他們倆湊在一起的事。”

“當然有,馬爾福家的爭產案已經上訴到威森加摩了。”

“……你在開玩笑!”

莫恩伏在她那本《高級變形學》上,輕聲說道:“馬爾福的祖父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是得龍裔梅毒死的。”達莉亞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隻有梅林知道,他給馬爾福留下了幾個叔叔阿姨、堂兄弟堂姐妹?據說那幾家人手裏都有老馬爾福的信物。現在盧修斯?馬爾福進了阿茲卡班,馬爾福夫人不知所蹤,馬爾福家就剩他一個人,除了鄧布利多還有誰能罩得住他?”

達莉亞心中一動,有什麽在她腦海裏慢慢浮出水麵來。鄧布利多所說的報償……蒙頓格斯的小提箱……德拉科的牢不可破咒……他確實是個斯萊特林,一點也沒錯。她苦笑了下,低頭繼續寫她的家庭作業,知道自己永遠也別想看透鄧布利多這個人。

第二天課間休息的時候,達莉亞穿過空****的場地,踏著及腳踝深的積雪走到海格的小屋。她用力敲了好幾下門,沒有回應,牙牙也沒在,海格肯定又去照料重病的阿拉戈克了。她孤零零地站在那裏,冷風直往她鬥篷的縫隙裏灌。遙遠的禁林深處,一隻夜騏拍打著翅膀從搖晃的枝葉頂上冒出來,衝向灰蒙蒙的天際。

達莉亞很久沒有像這樣,獨自一人在露天裏徘徊。天與地之間白茫茫連成一片,不知遠近,不知東西,不知自己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她一直站到手腳都凍麻了,才開始往回走,幸好下一堂是魔藥課,她可以靠在自己的坩堝旁取暖。

今天赫敏表現得很不對頭,她把坩堝挪到達莉亞這邊,對羅恩有些愛理不理。達莉亞揚起眉毛,看著哈利,後者嘴角微動,向她做了個“拉文德”的口型。她恍然大悟,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高級魔藥製作》,赫敏在一旁板起臉,什麽也沒說。

戈巴洛特定律……斯卡平顯形咒……煉金不等價定理……達莉亞和哈利隻顧往羊皮紙上刷刷地抄著,赫敏用羽毛筆輕點她自己做的預習筆記,嘴裏默念著斯拉格霍恩教授剛剛說過的每一句話,羅恩茫然地坐在那裏,胡亂在課本上寫寫畫畫。很明顯,要是赫敏和達莉亞不肯借筆記給他,他今晚的魔藥課課堂作業就別想在天亮以前完成了。

“戴上防護手套,孩子們。”斯拉格霍恩輕鬆地說,“每人來我這裏拿一瓶毒藥,在下課前配製出對應的解藥,祝你們好運!”

達莉亞遲疑起來,她心裏的一小塊地方在掙紮著,想用萬能解毒劑糞石來把這堂課糊弄過去,另一方麵,隻要操作正確,她自己完全可以配製出對應的解藥。理智和衝動在她的腦子裏拔河,她苦惱著把那瓶毒藥倒進坩堝裏,點上火,無聲地念動顯形咒。

【隻需要吞一小塊糞石。】

她可以從微微冒泡的粉紅色藥劑裏辨別出貓耳果的味道,洛巴蟲毒液的色澤,還有弗洛伯毛毛蟲黏液微微凝固的膠體……

【你是個真正的魔藥師!】

兩倍的多毛蟲觸角搗成汁液可以去除一劑量貓耳果的刺痛效果……

【為格蘭芬多的勇於冒險加十分!】

她的目光落在對麵的馬爾福身上,他的鬥篷裏穿著那天她從對角巷裏買來的墨綠色長袍,領口處明顯有些嫌大。他向自己的坩堝側□,衣領在他臉旁晃**,露出凸起的喉結和鎖骨。達莉亞收回視線,打開藥劑箱,拿出小刀、搗缽和搗錘。

當斯拉格霍恩宣布下課的時候,她還有好幾種成分攤在桌子上,沒來得及加進坩堝,赫敏汗津津地站在那裏,往小瓶子裏倒堪堪配好的解藥。毫無疑問,這堂課赫敏是唯一的優勝者。達莉亞坦然地對上斯拉格霍恩教授有些失望的眼神,沒有一絲遺憾。

冬去春來,場地上的積雪化成寒霜,帶來了陰冷的二月。經久不散的濃雲堆積在天邊,雨勢像赫敏的脾氣一樣忽大忽小,總也不見消停。就在這種壓抑得讓人心裏發毛的氣氛裏,霍格沃茨六年級學生們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堂幻影顯形課。

達莉亞和莫恩來到禮堂裏時,那裏已經擠滿了人,天花板上濃雲密布,就像在室外一樣。她們站到斯普勞特教授麵前的一小群人裏,有些緊張地注視著魔法部派來的幻影顯形教師,威基?泰克羅斯先生。他的模樣介於紙片人和幽靈之間,蒼白孱弱,好像吹口氣就能把他呼倒。

德拉科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斯內普跟前,身後是臉色陰沉的克拉布和高爾。她忽然有種感覺:如果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果不是有斯內普在,他們倆可能會撲上去揍德拉科一頓,至少他們的表情就是這樣寫著的。她皺起眉,隱約記得克拉布的某個姑姑還是祖姑母嫁給了馬爾福家。

泰克羅斯先生讓大家分散站開的時候,達莉亞慢慢踱到厄尼後麵,正好挨著斯萊特林的地盤。德拉科猛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往後退了一步,扭頭望向別處。潘西就在他身後,眼睛滴溜溜地在他們之間打量了幾個來回,徑直插到他們中間。“分散些,孩子們,站開。”斯普勞特教授揮著手臂,衝她們直嚷嚷:“德思禮小姐,帕金森小姐,你們兩個分散站開。”

潘西瞪著達莉亞,後者直直地看向前方,誰也不肯挪開半步。斯普勞特教授不得不衝過來,把她們往兩旁一推,總算是分開來了。很快,一隻老式木圈出現在每個人的麵前,泰克羅斯先生用飄渺的聲音強調著三個D(目標、決心、從容)的要訣,讓他們試著幻影顯形到木圈裏。

“一……二……三!”

達莉亞盯著木圈開始旋轉,隻覺得一陣陣眩暈,五英尺外的木圈卻是那麽的遙不可及。厄尼轉得暈乎乎的,踮著腳就跳進了木圈裏,然後站著傻樂,惹得好幾個人都在衝他哈哈大笑。

“沒關係,我們再來一次。”泰克羅斯冷靜地說,對場上的混亂顯然習以為常了。

當他們嚐試到第四次的時候,站在達莉亞右前方的蘇珊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叫,達莉亞抬起頭看過去,臉立刻變得刷白。蘇珊晃悠著單腿站在木圈裏,她的左腿還在原地,啪嘰一聲掉在地上。另一側的潘西驚恐地瞪圓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迸出眼眶來。

幾位院長立刻聚攏在蘇珊周圍,速度快得像是幻影顯形過去的一樣,把她的左腿又給安回去了。但大受打擊的蘇珊還沒緩過來,害怕得瑟瑟發抖。達莉亞畏懼地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樣子,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決心又**然無存了。一個小時以後,德拉科緊跟在教師們身後,快步離開禮堂。達莉亞在女生盥洗室裏打開活點地圖,發現他又躲到馬爾福的密室裏去了。

直到下周周一,她才從《預言家日報》上知道了那個足以讓克拉布和高爾心生怨恨的消息:“……潛逃已久的食死徒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克拉布……高爾等四人在馬爾福家族的一處秘密山莊被捕,傲羅辦公室拒絕透露更多信息……”

達莉亞突然想起了農夫與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