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機觸覺,這就是張勇的商業投資觸覺!

現在,螺紋鋼終於是突破了八千元大關,逼近八千五百元的時候,張勇知道是時候出手了。

百分之百的利潤,那已經足夠了!

趁著市場還在瘋狂的飆升,張勇看準現在的時機,轉手手裏的兩百噸螺紋鋼,他還能夠再用手裏的錢滾動,再賺取一筆!

第一個知道張勇準備出手螺紋鋼消息的,居然是錢少傑。

在建築鋼材市場瘋狂的時候,似乎感覺到前所未有商機的錢少傑,曾經多次苦苦地哀求張勇,希望他能夠將手裏的一批螺紋鋼轉讓,然後囤積等待價格繼續飆升,從其中賺取一筆!

現在整個建築鋼材市場都瘋狂了,按照錢少傑的估計,應該還有一段時間飆升,這樣的話,他也有幾十萬賺頭!

張勇手裏的那一批螺紋鋼,錢少傑是誌在必得!

思量再三,張勇最後決定將這一批貨全部轉手,錢少傑自認撿了一個便宜,屁顛屁顛地要接受!

錢少傑直接開車從廣州過來花都,和張勇協商,看看他什麽價格才肯賣出去。

和錢少傑幾經協商之後,出貨的價格定位螺紋鋼HRM335——每噸七千八百元,HRM400——每噸八千二百元,這是一個現在市麵之上根本就不可能拿到的價格,絕對便宜。

按照張勇的話,這可是看在錢少傑是朋友的分上,才會這一個價錢轉手出來。而這兩百噸螺紋鋼的唯一交易條件,張勇要求必須是用現金,或者是現金支票,不能夠拖欠一分錢!

現錢結賬,一手交貨,一手交情!

兩種鋼材總計就是一百六十萬,七十萬的成本,足足翻了一番多!

當錢少傑看到張勇接過了總計一百六十萬的現金支票時,臉上雖然熱情無比,心裏卻在竊笑:“中山大學金融係高材生?金融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呸,居然在這個時候轉手,簡直就是笨!”

如今建築鋼材市場的瘋狂,隨著中非戰爭的爆發,鐵礦資源的緊缺,必然還會維持一段時間,到時候螺紋鋼的價格突破每噸一萬元噸也有可能!

隻要他們每噸能夠賺取兩千元,那就是四十萬!

正是看到這一點,錢少傑和錢萬成商量了一番之後,才會決定接手。

張勇絲毫都沒有在意對方怎麽看自己,反而是拿著手裏的支票,整個人都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好像是有著幾分呆滯!

一百六十萬元整!一個張勇無法觸及的天文數字!

一個零一個零地數著,張勇費了好大力氣才清點完畢,那上麵的零,甚至有點顫抖。

真得成功了?真得借助亞運會的東風,大賺了一筆!

雖說一百六十萬人民幣,在這一個年代,也就一套好一點的房產,並不算是一筆特別巨大的財富,但扣除其中七十萬的成本,其中也足足有九十萬的純利潤!

百分之一百二的利潤,在現今這一個錢滾錢的社會,根本就不可能!

拿著手裏的現金支票,張勇整個人都呆住了,一時之間,好像無法接受。

就在張勇呆滯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張勇下意識地摁下電話接聽。

楊武似乎一臉的氣急敗壞,如同老板職責下屬一般:“張勇,你傻了。在這個時候,居然將那批螺紋鋼如此低價錢地出貨?”

見到張勇沒有說話,楊武繼續責怪道:“張勇,你知道外邊有多少人哭著喊著要問我們要螺紋鋼嗎?你知道現在螺紋鋼的價格嗎?現在我們就出貨,虧大了!”

呆滯的張勇似乎醒了過來,笑容蔓延開來,眼眸一陣陣鋒銳的精光閃爍而過!

“楊武,先不要著急,聽我說!”張勇平複了一下自己激**不已的心神,聲音似乎帶著幾分顫抖解釋道:“楊武,現在市場都已經是瘋掉了,難道憑借你的專業知識,難道看不出來,這一次螺紋鋼價格這樣高漲,其中有不少的貓膩嗎?這種市場現象正常嗎?”

楊武似乎微微一想,隨後說道:“張勇,半個多月前,廣州市成為二○一○年亞運會的主辦城市,亞運村的興建計劃,還有山西省鐵礦礦場出事,加上中非內戰爆發,重重因素方才有現在鋼材市場的火熱,有什麽不對嗎?”

張勇專業地分析,完全切中了這個商機,現在諸多因素造成了建築鋼材市場的火熱,相信還會有一段時間的瘋狂!

點了一根煙,狠狠地吸了一口,張勇繼續說道:“確實諸多因素造成現在建築鋼材市場的火熱瘋狂,但這樣瘋狂的行情不會太長久,趁著現在我們手裏還有貨源,盡早出了那才是真的。現在,整個中國的建築鋼材市場都瘋了,我們要盡快脫身!一旦被套牢了,那就血本無歸了!”

楊武聽到張勇這樣一說,激**的心也平靜了些許,想明白個中的關係,似乎也是觸摸到了一點。

先前還是憤怒的楊武,足足思索了一刻鍾,方才平靜下來:“張勇,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現在,我會再進一批螺紋鋼,而且速度要快!”張勇將手裏已經燃燒到了一半的煙蒂扔掉後,隨即說道:“等一下,我會到方姐的辦公室,和她說一下,然後我就去進貨!到時候能夠賺多少,就看市場有多瘋狂了!”

方怡的辦公室裏。

望著張勇遞到自己麵前的支票,看到居然是一百六十萬的數目,方怡眼睛有些發直。瞧這樣子,如果不是現金支票,方怡定以為這是張空頭支票。

不過,方怡也知道張勇和胡萬年的約定,自然知道這一百六十萬還有大用處,可能會是變成三百萬,甚至是更多!

頓時,方怡將支票遞回到了張勇手裏,點了點頭:“去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沒有多說,張勇走出了方怡的辦公室,向著輝煌鋼材供應店走了過去。

胡萬年現在已經成了一個大忙人,每時每刻都在應付著想要買貨的投機商人,根本就沒有時間招呼張勇。

一直等到天快黑了,張勇方才看到歇息下來的胡萬年,和他談上話。

一見到歇息下來?滿臉疲憊但卻興奮不已的胡萬年,張勇徑直就將手裏剛剛焐熱的支票遞到了胡萬年的麵前。

“老胡,欠你的十萬,還有我要的一百五十萬元的貨,錢都在這支票裏了!”

望著張勇遞過來的一百六十萬支票,胡萬年一臉尷尬,當初他哪裏會想到建築鋼材居然會瘋狂成這樣。

早知道會是這樣,胡萬年說什麽也不會簽下那個合同!

本來以為能夠從張勇這裏賺一大筆的胡萬年,現在他看來,這簡直就是一份出賣主權的不平等條約!現在這一份合同,他根本就不能夠拒絕!

一百五十萬的貨,那可就是現在價值三百多萬的鈔票啊!胡萬年那個恨,真的是那個恨啊!

“行了。老胡,你這一個富翁,賺錢也不著急一時半會,將來有的是機會了。”張勇抽出了剛剛經過小賣部新買的大中華,扔了一根給滿臉痛苦之色的胡萬年:“你準備一下吧,明天我會親自來提貨!”

聽到張勇的話後,胡萬年想死的心都是有了。先前,他還打發了一群哭爹喊娘?想要來這裏進貨的房地產開發商和投機商人,說這裏的鋼筋都有人訂下來。

現在倒好,張勇按照先前合同約定好的價格,一下子就將他所有的螺紋鋼都拉走了。這根本就是搶錢!

“大勇,你看……”

看到滿臉都是沮喪之色的胡萬年,張勇笑道:“行了,老胡,還是清點一下,準備發貨吧!我們可是白紙黑字簽訂了合同,到時候真的是一紙訴訟到法院,你討不到任何的好處!”

二百萬的違約費!胡萬年估摸了一下,其實也就那麽一回事,相當於這一筆鋼材的利潤。胡萬年心裏就疑惑,為什麽張勇就那麽準,好像看到這一天一般!

望著絲毫都沒有退讓的張勇,胡萬年臉色立馬拉了下來,極其不情願地說道:“那你也不要親自來提貨了。到時候,讓買貨的人直接到我這裏來提貨就是了!”

聞言,張勇一笑:“老胡,這一句話中聽,那就這樣定了!”

在轉身離去的時候,張勇好像想起了什麽,微微地轉頭望著滿臉肉疼的胡萬年:“老胡,你捂著那些建築鋼材,也是時候出手了!”

對於張勇的提醒,胡萬年不置可否,沒有理會。現在這樣一個賺錢的時機,怎麽能夠出手?出手的話,賺少了,胡萬年才沒有那麽蠢!

張勇手裏再次擁有一批螺紋鋼的消息,不脛而走,花都區諸多房地產商和投機商人都感覺不可思議!

根據他們的消息,張勇之前那二百噸螺紋鋼,已經被人拉走了,如此快速之下又多出四百多噸!

四百多噸,比起先前還有多出一倍!

諸多房地產開發商和投機商人在收到消息後,立馬蜂擁至第二廢品收購站,都想要購進這一批螺紋鋼!

這一次,錢少傑倒沒有再找張勇,他剛剛吃下了一百六十萬的螺紋鋼,要等待著合適的時機轉手出去。

就在張勇和胡萬年訂貨的一天,螺紋鋼的價格已經上漲到了將近九千元的大關,看勢頭,張勇也知道就算是不久後衝破每噸九千元的大關,恐怕也是極限。

就在建築鋼材瘋狂暴漲的這幾天,山西省鋼寶鐵礦陸續地傳來一些好消息,還有中非戰局這半個多月來,似乎也有逐漸平穩下去的跡象。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建築鋼材市場的瘋狂也會逐漸地平穩下來,再也不會瘋狂飆升,甚至隨時都有著崩盤的危險!

現在,張勇打算盡早脫手這一批四百多噸的螺紋鋼,賺取最大的利潤後,迅速抽身走人!

第二廢品收購站,方怡的辦公室。

方怡望了望滿臉興奮的張勇,詢問道:“大勇,現在這一批螺紋鋼,有不少人在等待著,你打算什麽時候出手?”

“等一下就出手!”想了想,張勇壓抑住臉上的興奮,不無擔憂地說道:“再不脫手的話,過幾天可能就被套牢了!”

“那麽快?不打算價格升一下再出手嗎?”

“嗯。現在,就是需要快點出手!”

就在張勇剛剛說完要快點出手的時候,那熟悉的電話鈴聲響起,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摁下電話接聽。

電話那一頭熟悉的尖酸聲音響起:“大勇,你大姨丈趙海成。”

本來還帶著幾分微笑的張勇,瞬間臉就拉了下來:“大姨丈?不知道找我有什麽事呢?”

“嗯,之前你不是說過想要和我合資做建築鋼材生意嗎?”

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張勇愕然了,先前他可是去借錢,可沒有說和趙海成一起合資做生意,他倒好,一下子就想合資,恐怕是想打他手裏那些螺紋鋼的主意!

“我先前聽人說,你那裏有不少的螺紋鋼。我考慮再三,覺得建築鋼材市場還是有一點賺頭的。要不,現在你我合資?”

就在張勇要拒絕的時候,靈光一閃,帶著幾分陰沉道:“我老板手頭也確實有一批螺紋鋼,正好她說我做主,既然大姨丈有興趣的話,我盡量低價轉手給你!”

望著胡扯的張勇,方怡不由捂嘴一笑!

“價格怎樣?”

沒有多說什麽話,甚至到現在,趙海成都沒有關心唐雅雯一句,完全衝著張勇手頭上的螺紋鋼而來。

親情,趙海成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親情可言!

“HRM335——每噸八千六百元,HRM400——每噸八千九百元。比起市場價,要低不少!”

“你現在有多少貨?”

張勇隨即道:“HRM335一百五十噸,HRM400一百五十噸。”

“一共二百六十二萬五千元!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電話那一邊陷入沉思,似乎在思量著該不該接手。

現在,螺紋鋼市麵價格比起張勇給他的價格,要貴上三百多!這樣,轉手可能會賺幾十萬!

猶豫了一番,趙海成似乎帶著幾分商量的口吻:“大勇,我是你大姨丈,能不能夠再低一點?”

張勇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這樣的價格,已經念在你我是親戚的份上了。這一批螺紋鋼可不是我做主,隻是幫人銷售而已!”

頓時,趙海成捂著電話,一陣陣低語隱隱約約傳遞過來,似乎在和身邊的夥伴商量,要達成某一種購買協議一般。

將近五分鍾之後,趙海成似乎也有了決定。

“行,你的地址給我,我下午過去提貨!”

“大姨丈,到時候記得帶支票!老板說要現金支票,或者你自己帶現金也行!”

整個過程,方怡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她卻疑惑,為什麽張勇不將所有的螺紋鋼轉手出去?

恐怕張勇說有四百噸螺紋鋼,看對方的態度,也會完全接手!張勇卻並沒有完全一次性轉手,其中好像隱藏著一些用意!

“嗯!恐怕不需要下午,最多兩個小時,趙海成就會來了!”對於趙海成,張勇熟悉得很。

現在貨在自己手裏,他錢都還沒給,自然擔心張勇會賣出去,會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將張勇所說的那一批三百噸的螺紋鋼拿到手再說!

想了想,方怡笑道:“那現在,剩下的一百多噸怎麽處理?莫不是讓外邊那些房地產開發商瓜分?”

一語中的,完全地說在了張勇的心裏!

張勇打趣道:“方姐,這一招高吧?”

“高!著實高!”望著運籌帷幄的張勇,方怡那靜寂了許久的心微微地跳動了一下。

雖說張勇隻有二十三歲,卻蘊藏著和年齡不相符的耐心?沉穩?冷靜,足以對每一個女人造成致命的**!

過了一會兒,滿臉笑容的張勇就走出了第二廢品收購站。正如他所想的一般,那些房地產開發商和投機商人看到他後,滿臉堆笑地圍了上來。

張勇現在可掌握著數百噸螺紋鋼,花都區過半數的螺紋鋼,隻有他點頭,這些人才能夠得到張勇手裏的螺紋鋼!

剩下的一百多噸螺紋鋼,張勇並沒有轉手給那些投機商人,而是將他們分銷給幾個房地產開發商!

這些房地產開發商,並非想要炒賣螺紋鋼,現在他們的建築項目缺少螺紋鋼,自然就有求於人了。

剩下的一百多噸螺紋鋼,不需要半個小時,就完全清了。

正如張勇所想,才兩個小時不到,趙海成就打電話給他,說已經到了第二廢品收購站的門外。

一台寶馬車停靠在路邊,趙海成倚靠在車旁邊。

從褲袋裏拿出了一包黃鶴樓,遞了一支給張勇,似乎也感覺到張勇的不善,趙海成唯有堆笑道:“臭小子,不快點來行嗎?你可不要記恨姨丈啊!”

張勇直接問道:“支票帶來了嗎?”

“嗯!見到你們老板再說!”

趙海成並沒有將支票拿出來,反而要求張勇帶他見老板!

“老板現在沒有空,你將支票交給我就行了!姨丈,難道你還不相信我?”

感覺到張勇好像不是很高興,趙海成連忙賠笑道:“大勇,姨丈不是這個意思……”

張勇完全就是一副商人口吻:“姨丈,生意做還是不做?做的話,拿支票出來,然後我帶你取貨!”

“行,這是二百二十六萬五千元的現金支票,你可收好了!真不明白你老板居然放心讓你拿這麽大一筆錢!”

拿出了一張嶄新的支票,遞到了張勇的麵前,趙海成也說道:“大勇,帶我去取螺紋鋼吧!”

接過了趙海成遞過來的支票,數了數上麵的數目,沒有錯!

短短三天不到的時間,先前從胡萬年那裏接手過來的四百多噸螺紋鋼就這樣清掉,全部變成了現金支票!

這一次,張勇是左手接貨錢,右手就是打個電話給胡萬年,讓買家直接到隔壁提貨,他根本就不需要操心!

螺紋鋼HRM335,總計銷售了一百七十萬;螺紋鋼HRM400,一百八十萬,兩者加起來,那就是三百五十萬。

除去其中的成本六十萬,足足是賺取了將近三百萬!

將近是三百萬的利潤,雖然並非全部屬於自己,但絕大部分是自己的,張勇想要做的事情能夠逐漸開始去做了。

晚上,花都區小肥羊餐廳!

張勇,楊武,崔建平和方怡四人一起舉起杯子,喝光了杯子裏的酒,崔建平放下杯子:“你說你小子也太小氣了吧,賺了那麽多的錢,還在這飯店請我吃這個!我們應該到四星級好好地享受一番!”

雖然崔建平並不知道張勇這一次賺了多少,但看臉色也知道絕對不少,上百萬恐怕跑不掉!

“行了,崔建平,今天我們來,可是分錢來的。”楊武雙眸綻放著一陣陣精光,望著臉色紅潤的張勇:“大勇,你說是不是?”

他們究竟能夠分到多少,楊武和崔建平充滿期待!

“這個當然,雖然投資項目的策劃是我出,但錢是大家一起出的。現在既然賺錢了,那自然是分錢了!”

喝下了一杯後,臉色有點紅潤的張勇手腳麻利地從口袋裏邊拿出了兩張早就準備好的支票,隨即遞到了崔建平和楊武兩人的麵前。

“二十五萬?”

數了數支票上那些零,居然是二十五萬,崔建平臉色一變:“大勇,你這是什麽意思?那五萬塊我隻是借給你,你就還我五萬就是了。現在還請我吃一頓,那就是利息了。你拿二十五萬給我,還當我崔建平是兄弟嗎?況且,螺紋鋼這個商機是你發現的,還承受了這麽多的壓力,這些錢都是你應得的……”

崔建平可沒有想過張勇會一下子給了他這樣一大筆錢,二十五萬可是他將近兩年的工資,他有點難以置信!

張勇淡笑著說道:“建平,如若不是你和楊武支持我的話,恐怕我就對這個項目失去了信心,根本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二十五萬是你們應得的,不關兄弟交情的事情!你們安心地收下!”

崔建平固執地將支票推到了張勇的麵前:“大勇,當年如若不是你幫我匯錢幫我老爸治病的話,恐怕老爸早就病死了。這一個大恩,我崔建平一直都是銘記在心……”

說著說著,崔建平眼眶之中似乎彌漫著一陣淚光。

當年,崔建平的老爸患了急性闌尾炎,加上本身又有糖尿病,需要一筆錢開刀,不然就有生命危險。張勇二話沒說,用崔建平的名義匯了兩萬塊過去,才保住崔建平父親的性命。

兩萬塊,對於當初上大學都需要貸款的崔建平來說,那可是天文數字,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夠賺到。

這一個恩情,崔建平一直都銘記在心裏,如若不然,當初張勇落難,他也不會砸鍋賣鐵一般地幫助。

一旁的楊武將支票推回到了崔建平麵前:“建平,大勇都這樣說了,如若我們不收下的話,那就真得不當他是兄弟了。”

方怡插嘴道:“對,崔建平,這是張勇幫你們賺的錢,你們就心安理得地收下吧!”

酒過三巡,楊武帶著幾分迷離的眼睛,望著同樣有些酒醉的張勇:“大勇,現在你賺了第一桶金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漲紅的臉上似乎一陣憧憬彌漫而出,張勇站起來,舉杯堅定地說道:“重建張氏集團!”

崔建平隨口接著問道:“那你有什麽計劃沒有?”

“暫時有一點計劃,不過要做一個調查之後,方才知道可行不可行!”

雖然有雄心壯誌,但張勇隻有一個大致的方向,究竟該怎樣做,需要做一個詳細的調查才下決定了!

謹慎!先謀而後動!不但金融係的專業知識如此說,在商海打滾了數十年的張合安也是這樣教導張勇!

今天是張勇三年來最得意的一天,喝起酒來和平常不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節製,隻要是楊武和崔建平遞過來,張勇就喝下去!

似乎在這一夜,張勇三年來集聚的情緒隨著杯酒不斷地吞下,再也沒有半分愁雲!

房門帶著幾分陰沉地撞擊在了牆上,泛起了一些灰塵!臉紅脖子赤的張勇,腳步輕浮地從門外行走而入,渾身酒氣洶湧,似乎差一點就要醉倒一般。

端坐在輪椅上?滿目呆滯的唐雅雯看到張勇喝得酩酊大醉,那呆滯的眼神似乎彌漫著一陣光華,僵直的臉上似乎彌漫著一抹擔憂之色,思緒似乎回到了當年。

張勇和父親張合安,容貌有七八分相似,身材也相差不大,當年張合安不知道有著多少次,應酬之後喝得酩酊大醉,渾身酒氣,甚至大吐特吐!

張合安一回到家裏,立馬摔倒在沙發上,吐完了就呼嚕大睡,唐雅雯費盡力氣才架著他回到房間!

那些日子,唐雅雯打點著張家的裏裏外外,讓張合安有一個溫暖的家!

酩酊大醉的張勇,讓唐雅雯似乎回到了當年的溫馨。

溫暖在彌漫,幸福在爆發,似乎逐漸地融化唐雅雯那冷漠的堅冰!

“安……”

望著徐徐走來的張勇,唐雅雯不由喃喃說道,甚至還帶著幾分艱難地伸手,似乎想要捉住張勇一般。

張勇就是張合安,那一個她日夜思念的男人!

淚水,似乎無法抑製一般,這一刻,唐雅雯才清醒過來,眼前的人觸摸不到!

“媽!”

酩酊大醉的張勇,被突然飛濺到臉上的水驚醒,望著伸手想要抓住自己的唐雅雯,淚水直流,快步走到了她的麵前,帶著幾分欣喜地叫喊道。

母親醒了,母親終於肯說話了!

三年多了,母親一句話都沒有說,完全呆滯,絲毫沒有表情,今天在這一刻,看到母親臉上彌漫著擔憂,還有那一聲呼喚,讓張勇心裏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幸福充斥在了張勇的心頭。

唐雅雯臉上帶著擔憂之色,雙手憐愛地撫摸著張勇那彌漫著酒氣卻熟悉無比的臉龐!

張合安!她的支柱,她人生的支柱,今生唯一所愛的人,將一切都奉獻出來的人!

“安!”

淚水不斷地從臉龐上洶湧而下,她眼光充滿著眷念,口中不斷地喃喃說道。

這些年來,唐雅雯心裏所想的就是張合安,哪怕整天在他身邊走來走去的張勇,她都沒有留意到。

而如今酩酊大醉?身上充滿著酒氣的張勇,卻牽動了她內心之中最是柔弱的部分,讓她清醒了過來。

“媽,是我!大勇,我是大勇啊!”

張勇試圖喚醒母親的記憶,淚水從眼眶直流而下,哽咽著說道。

“張勇,大勇?”

隨著張勇的叫喊,唐雅雯似乎回想起了什麽,臉上似乎出現了一陣痛苦之色:“不,你不是大勇,你不是!”

說著,淚水也逐漸地從唐雅雯的眼中流淌而下。

一整晚,唐雅雯似乎有些瘋瘋癲癲,口中都是張合安,淚水不斷地流淌。

望著臉上掛著淚花?沉沉睡去的母親,張勇雙眸不由變得空洞起來,他還以為喚醒了沉浸在悲痛之中的母親,卻沒有想到,隻是自己大醉而回,勾起了母親的回憶。

服侍母親睡著後,張勇才洗了一個熱水澡,然後上床睡覺了。

今天,是張勇這三年多來最高興的一天,從來都沒有這樣!三百五十萬,給了五十萬崔金平和楊武,剩下還有三百萬,其中有五十萬成本是方怡的。

不過,張勇決定將二百萬給方怡,自己留下一百萬!

一百萬,雖說在這一個時代,也就一間一百二十平方米房子的價值,但空手套白狼的張勇,也覺得自己賺得夠多了!

翻手之間倒賣了兩批螺紋鋼,就賺了兩百多萬,那一種生意的刺激,成功的投資,讓張勇有些迷戀了!

迷迷糊糊之間,腦袋有些昏沉的張勇似乎記得父親曾經說過:“生意,最重要的不是賺到了多少錢,而是品嚐到了成功的刺激!”

這一刻,張勇終於品嚐到了屬於他的成功刺激,也決定逐漸地開啟他的商路,一步步地恢複張氏集團的榮光。

第二天一大早,張勇弄了一頓早飯,香噴噴的美味擺在了母親的麵前,張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母親好像有精神了,那呆滯的眼神似乎恢複了一絲的神光,有以往那廣州市第一美女的風範了!

將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遞到了母親嘴邊,唐雅雯眼神不再是凝視著那一張全家福,似乎更多投注到了張勇的臉上,眼眶之中似乎帶著幾分淚花。

看到那在眼眶打轉的淚花,張勇又是慌神了:“媽,怎麽了?還好嗎?是不是太熱了?太熱的話,我再吹吹!來,小心啊!”

滿臉都是淚光的唐雅雯並沒有張嘴,反而抬起手,滿臉憐愛地撫摸著張勇的頭發,淚珠再也忍不住。

“媽,怎麽了?是不是大勇惹您生氣了?”

望著母親這一副滿臉憐愛的模樣,張勇心似乎變得更加慌神,不斷地在詢問著,充滿著擔憂。

“沒有,媽,媽沒事兒!”在張勇連番的詢問之下,唐雅雯終於開口了,似乎帶著幾分哽咽,也好像帶著幾分生疏一般:“大勇,媽連累你了!”

一開口,唐雅雯就說出這樣一句話,心裏剛剛升騰其一陣興奮的張勇淚花閃爍:“媽,您是我媽,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您怎麽會連累我呢?媽,你可不要胡思亂想了,可不要做什麽傻事,大勇會照顧你一輩子的!爸爸已經走了,大勇可不能沒有你啊!”

“傻孩子,媽不是想要做什麽傻事,隻是媽想通了!真的想通了!”唐雅雯似乎帶著回憶的笑容:“上天奪走了我的丈夫,卻給了我一個好兒子,我怎麽還可以輕生呢?”

“大勇,三年了,媽沉浸在和你爸的回憶之中,也是時候醒了。不然的話,媽就真得連累你了!”

其實一直以來,唐雅雯都能夠聽到張勇所說的話,隻是她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裏,沉浸在張合安死亡的悲傷中,一直都不肯走出來,不肯麵對丈夫已死的事實。

但是,昨天唐雅雯看到張勇酩酊大醉而回,聽到他說賺到了足夠的錢讓她治病,要恢複張氏集團的榮光,不讓父親丟臉,徹底地刺激了唐雅雯,讓得她決心走出來。

兒子已經失去了父親,不能夠再讓他失去母親,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候,作為母親,唐雅雯要支持自己的兒子!

一夜,足足苦思了一夜,唐雅雯逐漸地走出了自己封閉的世界,走出悲傷,接受現實,準備將心思寄托在張勇的身上了。

唐雅雯的醒轉,讓張勇欣喜無比!

就在張勇出手了第二批螺紋鋼,市場的瘋狂卻依舊還沒有停止,接下來的兩天,建築鋼材的價格依舊瘋狂地增長,似乎根本就沒有上限一般!

這樣的瘋狂,也造就了商人的瘋狂!這些天,張勇經過輝煌鋼材供應店的時候,依舊看到一大群人圍著胡萬年,讓他轉讓手裏的建築鋼材。

一開始的時候,胡萬年還不肯出售手裏的建築鋼材,後來在一些房地產開發商苦苦哀求之下,他才轉手了一小部分,狠狠地賺了一筆。

這一筆,讓胡萬年嚐到了甜頭,想著能夠再賺多一點,手頭上還剩下將近兩百噸的鋼材就再也沒有出手了。

捂著,胡萬年打算等鋼材升到接近一萬的時候再出手!

一百多噸建築鋼材,至少能夠賺上一百多萬,絕對是一筆讓人致命的**!

一想起被迫出售了四百多噸螺紋鋼給張勇,胡萬年就肉疼得不得了,但現在能夠賺回來,那也算一個安慰!

七月二十三日,建築鋼材的價格終於衝破了每噸九千元的價格,創造出了一個最新的價位!螺紋鋼上揚到了每噸九千六百元,到了一個極限的價位!

就算再瘋狂,再沒有理智的人,也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建築鋼材的價格,已經完完全全地超越了其被本身價值,完全不符合情理,不符合市場的規律,波動得詭異無比!

就在這一個激動人心?最是瘋狂的時刻,中非國際戰爭似乎逐漸地趨於明朗化,中非政府軍在多方的支援之下,壓製了叛軍,收服了不少失地,似乎多處礦場將恢複生產,到時候大批的鐵礦將會從中非運轉抵達中國。

鐵礦資源抵達中國,鋼鐵廠恢複生產,鋼筋供應恢複正常!這也意味著,鋼筋價格到了極限!

手裏囤積了大批建築鋼材的投機商人們,終於按捺不住,嗅到了危險的味道,再也把持不住,紛紛準備出手囤積的貨物!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那些商人們手裏囤積著大批貨源?心急火燎尋找買家的時候,一覺醒來,發現世界已經一下被改變了!

先前那一股瘋狂不存在,隻要噩夢的開始!

冷軋鋼筋從每噸九千元大關,直接跌至每噸八千五百元;螺紋鋼的跌幅非常大,僅僅隻是一個晚上,就跌到了每噸八千六百五十元!

七月二十五日,中非方麵新的消息傳來:中非戰局穩定下來,政府軍從叛軍手裏奪回了多個鐵礦的掌控,鐵礦恢複開采,將會有著幾十船的鐵礦駛向中國,緩解中國的礦源緊張!

原先瘋狂的建築鋼材市場,一下子崩潰,建築鋼材下跌的速度遠比上漲的速度更加瘋狂,似乎轉眼之間跌落下去。

八千五百元?八千三百元?八千一百元……

二十五號還沒有過,冷軋鋼筋的價格一下跌到了每噸八千元的價格!

瘋了,建材鋼材市場又瘋了!

這個市場,平時波瀾不驚,如果說它是一條河流,就算扔下一塊石頭也未必能濺起水花;可是一旦瘋狂起來,遠比一九九七年金融後瘋狂的股市更加瘋狂!

價格還在持續瘋狂地下跌,那些囤積了大量貨源的投機商家眼睛紅了,神誌不清了,整日捧著電話,瘋狂追問有沒有人願意接貨,哪怕比現在市場最低價再便宜百來塊也願意脫手!

就算暫時沒有現金款,欠債也行!隻要能夠出貨,有人接貨,那就行了!

但,如今建築鋼筋已經變成了燙手的山芋,根本就沒有人會接手。

建築鋼材市場,隻有出貨的人,沒有進貨的人了!

七月二十六日,冷軋鋼筋再度跌破每噸五千元!

當日晚上,廣東省惠州市出現第一個企圖跳樓,但被家人發現的建材鋼材商人。這一位投機商人,一九八八年下海經商,賺取了第一桶金,就開始了建築鋼材的生意,拚搏了十多年,賺了不少的錢,成為惠州市有名的百萬富翁,身家數百萬!

可一夜之間,數百萬的財富完全變成鋼材,變成不值錢的鋼材!

聽到這一則新聞,建材鋼材市場上所有的人都震驚了,誰知道下一個跳樓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在這樣瘋狂的下跌之下,財富不斷地縮水,錢完全地打水漂,沒有一點心理承受能力的人根本接受不了這一個現實!

建築鋼材這一次百年難得一遇的災難還在繼續,七月二十八日,冷軋鋼筋每噸四千二百元!

上海碼頭,廣州黃埔碼頭,青島碼頭,一船船的中非鐵礦還在繼續運來!

三十日,在每噸三千八百元這個價位,終於停了下來。

在這場建築鋼材市場的崩盤中,錢少傑本來還想要等待價格飆升到了每噸一萬元的時候出手,賺一筆大的,卻沒有想到,峰回路轉,每噸九千五百元的時候想要出手,卻迎來了螺紋鋼的大跌,想出手也不行了!一百六十萬的鋼材,最後虧了一大半,剩下六十萬!

幸好這一百多萬對於前事發展有限公司來說,並不是一筆足以致命的投資,加上公司架構穩定,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影響。

趙海成,那是看到建築鋼材瘋狂上升到了每噸八千五百元的時候,回想起張勇先前說過的投資計劃,方才在考慮再三的情況之下,聯合公司的幾個股東投身到建築鋼材市場,賺一筆外快。

卻沒有想到,就在趙海成等待建築鋼材突破每噸九千元大關,滿以為還會再度上揚的時候,災難就來了!

這一場災難,讓趙海成虧了將近二百萬,而其中他自己就占了一百多萬。

上百萬的損失,趙海成身家的四分之一,讓他心痛無比,心裏不知辱罵了張勇多少次,簡直詛咒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如若不是張勇,他認定自己不會投身到這瘋狂的建築鋼材市場,絕對不會虧這麽多。

可是,趙海成再詛咒張勇,那些錢也不會再回到他的口袋裏。

不過,還有一人在這一場瘋狂的遊戲裏並沒有虧欠,也沒有賺多少錢,撿漏一般賺了十來萬,卻一個勁地怨自己笨,甚至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整個市場的人都在求著他要貨的時候,他卻堅決不出,當價格開始回跌,輪到他求別人要貨的時候,卻再也沒有人要了。這成為胡萬年一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也成了經常嘮叨在嘴邊的一句話。

“那一年,若是我將所有的貨都出了的話,老子早就已經是千萬富翁了,不,是億萬富翁!我怎麽就那麽傻,聽那小子的話早點出貨,那該多好啊!”

在這一場瘋狂的建築鋼材遊戲之中,還是有不少的人發了財,賺了錢!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如同夢幻一般,山西省的礦難和中非的戰爭來得快,去得也快,倒是讓張勇感覺到疑惑萬分!這一次中國建築鋼材市場的瘋狂,其中必然是隱藏著一些什麽!按照張勇的專業推斷,一定有著金融大鱷在背後推波助瀾!

資料顯示,這一場建築鋼材市場的瘋狂,導致了中國大量資金逃到國外,這就更加讓張勇肯定,中非戰爭的背後一定還有著其他的內幕!

不過,如今他在建築鋼材市場賺取了第一桶金,那些國際上的大事情,也輪不到他這一個小市民去理會。

賺了三百萬,張勇應該高興!更讓張勇高興的是,母親受到了刺激,從悲傷自閉中走出來!

這一次,張勇真的贏了,贏得精彩絕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