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我說的這些話,少保大可以記錄一下,作為討伐他石亨的檄文!”
“檄文?”
陳滄海這番話徹底放於謙懵了,打仗就打仗,發布檄文這種事,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這些個花架子,對於打仗其實是沒什麽用的。
“不錯,陛下的擔心是什麽,少保得知道啊,這種事的確不應該是少保來做,但如今這朝堂上,就算是內閣已經換了不少人,但也不過能維持著處置一些個雜事罷了,真正跟石亨和屍鬼的交戰,陛下能依仗的還是少保啊!這樣的時候,文臣有什麽用?”
於謙聞言沉默了片刻,不得不點了點頭,現在是非常時期,他想要隻管著自己兵部的事,想要因為自己已經是年過六旬就不再操心,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看著於謙有些明白了的樣子,陳滄海倒是不再擔心這件事了,但是他馬上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少保,除了明日你要給我找的這五百人之外,你最好再把這京城裏裏外外的神箭手給我找出來。”
“神箭手?要來何用啊,連火銃都傷不了屍鬼分毫這些神箭手的弓箭又能如何?咱們在南宮外麵不是都看出來了嗎,他們就算是被箭矢給洞穿了,也不會退縮,神箭手對他們著實是沒用啊!”
於謙又不能理解陳滄海了,覺得陳滄海這是想到屍鬼要來了,病急亂投醫。
“神箭手的確是傷不了屍鬼,但是能拉開硬弓的神箭手,攻擊距離應該是比火銃還能更遠。”
“你想讓弓箭手去射油瓶?這怕是不行吧?油瓶和箭矢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於謙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陳滄海這是怕那些個工匠到了時間做不出來像樣的東西,這才想要用弓箭手代替,但於謙也曾有著豐富的帶兵打仗經驗,再厲害的神箭手,箭矢上拖了個油瓶也沒那麽遠的射程了。
他想要讓陳滄海打消這些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相信自己麾下的工匠們是能完成這件事的。
“不,少保你想錯了,油瓶這種東西,不需要太大的精度,隻要有足夠多的有射程的火銃,肯定能噴濺到屍鬼身上不少,就算是射在地上或是屍鬼旁邊的什麽東西上麵,隻要一個地方燃燒了,剩下連著片的地方肯定是都會燃燒了,我要神射手,是用在引燃上,我估摸著引燃用的火銃,他們是製造不出來的,還是準備一些能拉開硬弓的神箭手,才算是穩妥。”
於謙稍微一琢磨,事情還真像是陳滄海說的那樣。
準備一些神箭手,要是天氣好的話,幾乎是一箭就能把油給點燃了,到時候他們隻需要在一定的時間裏不讓屍鬼靠近就行了。
“此事你提醒的倒是對,但是明日怕是找不到了,兩日之後吧,我給你找五十個神箭手,也送到校場上去,到時候你如何叮囑,就是你的事了。”
“也好,這十天的時間,讓他們真正能跟屍鬼對抗,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我盡量做到讓他們不懼怕屍鬼,這倒是有可能。”
陳滄海也是說出了自己這十天所能達到的,讓於謙心裏有底。
兩個人都知道,現在最大的希望還是那幾個工匠。
隻要他們能設計出射程合格,能發射出油瓶的火銃,那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要是屍鬼大軍真的能被陳滄海帶著人付之一炬的話,說不定石亨直接就能被在這一戰裏抓住,那大明的所有危機自然也就解除了。
不過那幾個工匠的想法,實在是讓陳滄海不能恭維。
他們能把事情做到什麽程度,自然也得三天之後見分曉。
一場大戰,就這麽讓陳滄海毫無預兆的就要來了。
他本以為自己剛剛把石亨的一個橋頭堡給端了,屍鬼損失了不少,石亨應該會老實一陣子,但是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並非如此。
那他說的朱祁鈺的事,又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穩住了朱祁鎮倒是真的,但是陳滄海心裏卻還是犯嘀咕。
朱祁鈺要是已經死了,石亨應當是不至於拿出來說事的,那樣隻能讓他死得更快,陳滄海覺得石亨不會是一個那樣的傻瓜。
而曆史上的朱祁鈺是熬不過這一劫的,就算是沒有朱祁鎮,他自己的身體也是扛不住的,所以陳滄海才會在朱祁鎮身邊說石亨這一定是在撒謊。
琢磨了半天,陳滄海也沒琢磨明白石亨想要怎麽用朱祁鈺。
他讓於謙去發檄文,朱祁鎮也可以站在紫禁城中讓百姓看著他親自說屍鬼讓人痛恨的地方,但是陳滄海就不相信石亨能讓朱祁鈺也找個地方站出來,說朱祁鎮搶走了他的皇位。
想到這一層,他還是決定把注意力放在這些他能控製的事上。
起碼得訓練出五百個到時候跟著他使用火銃,在近距離接觸屍鬼的時候不害怕的人來。
不然十天之後就算是火銃製造出來了,將士們拿著它都不敢上前,那也就成了笑話了。
“少保,今日我就回去歇息了,明日開始,要是時間緊迫的話,我怕是就得住在校場了!”
這段時間的折騰,幾乎是讓陳滄海都很少能睡上一個安穩覺,他心裏是真的有點膩歪了。
但他也知道大明的命運現在跟他是息息相關的,他要是擺爛了,說不定大明就完了。
“唉,你這個年紀,本來的確是不該承受這些的,但是時勢造英雄,也不過就是如此,你在這一次危機中起到的作用,將會決定你今後在大明朝堂上的位置!”
陳滄海點點頭,喝下了老前輩於謙的這碗雞湯,之後快步往自己的新宅子去了。
這新到手的宅子,自己還沒住上兩天呢,就得到城郊的校場練兵去了,陳滄海的心思並不怎麽痛快。
好在回到宅子裏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但他依舊聞到了一股新奇的香味,正是從夥房的方向傳過來的。
他離開的時候是告訴小玉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讓她盡量別準備餐食,免得浪費了。
但小玉顯然是沒聽他的,依舊是在夥房裏忙活著。
“總旗你回來了?”
“是啊!不過明日午時之前怕是就得再走,你準備餐食了?”
陳滄海歎息了一聲,發現自己的肚子的確已經是咕咕叫喚了,索性就坐在了廳堂之上問道。
“那自然是準備了,這宅子裏要是不做些吃食,哪裏還有煙火氣了?再說了,你不在的時候,我也得吃飯不是?午時的時候你沒回來,我裝了一個食盒到北鎮撫司衙門去了,給你麾下的小旗送了去,說是你吩咐的,他們倒是都聽樂嗬。”
聽了這話,陳滄海倒是眼神一亮,他沒想到小玉竟然還有這個頭腦,用一頓剩下的飯菜幫他把人情給買了。
“這晚上我要是不回來,你還給他們送去?”
“晚上就不了,這巷子裏實在是黑了些,我就不準備出去了,這些吃的也夠我明天清晨吃了。”
陳滄海點點頭,小玉說的這些當真是一點毛病都沒有,對於生活的規劃上,小玉顯然比陳滄海要厲害多了。
“我這宅子裏有你啊,當真是省心多了,不然我明天離開個十幾天,回來之後怕是灰都落了一層了。”
“離開十幾天?又要去查案了?”
小玉這個時候才剛把晚餐端上來,並且自己坐在了陳滄海的對麵,一聽陳滄海一下子又要離開十幾天,當時就有點疑惑起來了。
在她的印象裏,北鎮撫司經常查案倒是不假,但卻很少長時間離開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