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滄海把他們的作用說出來了,之後,這些本來還相當迷茫的弓箭手全部麵露驚喜。

別的不說,一箭射出去,引燃了屍鬼身上的油水,讓屍鬼被焚燒致死,這種成就感對於他們來說肯定是無與倫比的。

就算不能說屍鬼是他們射死的,但這最終扣動扳機的一下卻是他們進行的,這就足夠了。

“不錯,所以我找少保甄選的都是能開得了強弓硬弩的,為了你們的安全,在能命中目標的情況下,射程越遠越好!”

陳滄海說的是實話,而這樣的實話,讓這些經過了於謙的層層遴選才到了這裏的弓箭手們十分感念。

“陳總旗放心,到時候我們就算是用這條命引燃了一個屍鬼,也值了!”

“就是,我們的命要是能換來這紫禁城的安全,我們也就拚了!”

一時間,眾人紛紛表示真要是跟屍鬼不得不有一戰的話,他們是一定會不顧及自己的性命的。

“不,爾等都是我大明的棟梁之材,每損失一個,陛下都是痛心疾首,所以我陳滄海才會奉了陛下的皇命在此訓練爾等,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當真要是到了戰場上,你們也不能隨意死去,你們要記住我的話,不死,還有機會斬殺更多的屍鬼,死了的話,可能一個屍鬼都斬殺不了!”

陳滄海這番話讓這些人從剛剛的熱血中冷靜了下來,他們對陳滄海,甚至對朱祁鎮依舊十分忠誠。

但也開始思考,一旦跟屍鬼遭遇了,如何利用這兩天在陳滄海這學到的東西盡可能的在活著的情況下斬殺屍鬼。

看到眾人終於聽進去自己的話了,陳滄海這才從高台上下來,匆匆的趕過去跟於謙匯合了。

今天對於他們來說太重要了,而決定性的因素卻很少有的不在陳滄海身上,而是在那些個不靠譜的工匠手裏。

陳滄海心裏已經想好了,一旦屍鬼的事暫時平穩了,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跟於謙說好了利用自己在北鎮撫司的便利條件,搜尋一些天資不錯的少年,讓他們從十幾歲就開始學習工匠的知識,為大明在幾年之後打造一批精良的工匠隊伍。

之後就可以好好研究火槍和大炮了,隻要能把這兩種兵器的便攜度,精度和射程提升上去。

再加上重新開海造船,大明就能迅速返回世界之巔。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但是一想到那幾個工匠之前暗中事不關己的樣子,陳滄海其實就氣的牙根直癢癢,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這些。

陳滄海到了於謙那裏的時候,得知朱祁鎮已經比他先一步到了。

這個時候正在跟於謙一起坐著馬車往工匠們試驗的地方趕呢,並且給陳滄海留下話了,他要是到了,直接策馬前去就行了。

陳滄海不用跟著朱祁鎮一道去了,反而覺得輕鬆自在。

於是他從於謙的侍從那要來了一匹戰馬,上馬之後一路小跑著去了。

因為陳滄海故意控製著速度,正好跟於謙和朱祁鎮差不多同時到了。

他一看於謙的樣子,就知道他心裏現在一定是十分緊張。

朱祁鎮其實也是緊張的,陳滄海也是緊張的,隻不過三個人緊張的事不一樣而已。

朱祁鎮緊張的是這兵器沒造出來到時候北京城守不住了怎麽整,於謙緊張的是萬一朱祁鎮真的怒了,在這大開殺戒了怎麽整。

而陳滄海緊張的事還算是正常,那就是一旦這兵器真的沒研究出來,自己剛剛跟這些將士們說的話就成了屁話,到時候讓人家跟屍鬼去打白刃戰,人家自然就沒法保護自己的安全了。

“少保,滄海,今日一過,距離石亨戰書上的日子可就剩下四天了,這新的火銃就算是做出來了,也得讓將士們先熟悉啊!這時間,還來得及嗎?”

“陛下放心,我校場上正在訓練的五百將士,若是到時候能有一二百人有這種火銃,也能抵擋得住上千屍鬼的進攻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說出的這些話到底能不能兌現,但麵對著期待值滿滿的朱祁鎮,陳滄海還是得硬著頭皮說,畢竟後麵還有真正的大佬於謙給自己兜底呢。

聽到陳滄海的保證和需求,朱祁鎮馬上轉頭就看向了於謙,低聲問道:“少保,你以為如何?”

“陛下,製造火銃的那些零件和材料,包括鐵水能必需品,我早就讓人準備著了,今日的測試一旦符合滄海的要求,一個時辰之內就可開始生產新的火銃,四天的時間,應該能製造出二三百個,足以滿足滄海的要求!”

朱祁鎮點點頭,之後又看了看大門裏麵的情況,咬著牙說道:“今日若是因為那些工匠拖拖拉拉造不出合格的火銃,朕一定要讓他們去看看,屍鬼到底是怎麽殺人的!”

陳滄海一聽直咧嘴,不由得為那幾個懶懶散散的工匠捏了一把汗。

這萬一朱祁鎮真的怒了,的確是有可能直接把他們給送到屍鬼的麵前讓他們好好感受感受的。

三人走進去的時候,那幾個工匠顯然早就聽說朱祁鎮親自來了,這是他們稍微有點沒想到的,加上上次於謙已經跟他們放過狠話了,現在他們一個個連頭也不敢抬起來,默默的等著三人的到來。

“東西呢,做的如何了?做出來了的話,就別浪費時間,速速拿出來,讓陳總旗試試!”

因為陳滄海對這些東西的要求十分嚴格,測試自然也是陳滄海自己來。

“陳……陳總旗,我等這兩日一刻都未曾歇息,將這火銃的射程提升了不少,足足有兩個原來的射程那麽遠,但精度的自然也就稍微差一些,但跟之前相比,倒是也沒太大的差別,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重量和大小幾乎快趕上兩個原來的火銃那麽大了,要是一個將士操作使用,怕是拿著它跑不了太遠……”

一個膽子稍微大一些的工匠低聲的開始跟陳滄海說起他們這幾天的創作曆程,還有這個火銃跟之前的相比到底有了哪些不同,說著話吃力的拿起了地下早就準備好了的兩個火銃中的一個,顫顫巍巍的遞給了陳滄海。

陳滄海雙手接了過來,在手裏掂量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按照他之前的預測,這麽著做出來的火銃的確會有一倍的重量,這對於陳滄海來說顯然不是什麽問題。

他最關心的甚至都不是精度,射擊的精度再低,也不可能往東打槍把裝著油的圓形炮彈給打到西邊去了。

因為這一次的要求並非是用火藥直接造成傷害,而是隻需要讓裏麵的油破碎之後噴濺到屍鬼的身上和他們能接觸到的地麵而已,對精度的要求也並不是很高。

陳滄海最關心的,自然就是射程。

他可不會聽那工匠說已經有了兩倍射程就信了,他隻相信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端起火銃,陳滄海到了前麵的空地上,空地的遠處有幾個射箭用的靶子。

陳滄海對著靶子稍微瞄準了一下之後,直接就把裝好了炮彈射了出去。

隻聽到一聲破碎之音傳來,遠處的確是隱約可以見到裏麵的油濺射出來了。

“你去!看看這射程到底有多遠!”

朱祁鎮這個時候是最想要知道結果的人,馬上對自己身邊的一個禁衛說道。

“不,我去!”

在這種關鍵性問題上,陳滄海不想假手於任何其他人,他自己必須得做到心中有數,尤其是之後還會涉及到量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