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所謂的演武場,朱見深就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神色來。
這演武場說是演武場,但實際上卻隻是一小片空地而已,之前那個小宦官說因為之前一直沒人用,顯然還是含蓄了不少。
“老師,這東宮……”
眼看著朱見深的麵子有點掛不住了,陳滄海連忙打斷了他的話。
朱見深怎麽說也才是一個十歲的孩子,陳滄海當然不能因為一個他剛剛入住的東宮就讓他在自己麵前下不來台,丟了麵子,這種事陳滄海是不會幹的。
他來當朱見深的老師,那也是為了給朱見深這孩子增添信心和體魄的。
“這東宮你不是才第一天來嗎?能把各個地腳都看一遍就已經不錯了,這片空地做演武場,也夠用,本來我還擔心打亂了原有的構造,如此一來,倒是不用擔心吧,這樣吧,既然這演武場可以隨意搭建,咱們也就不急於一時了,我今日回去會繪製出一張這演武場的圖紙,上麵也會寫出一些修建的要求,明日午時之前,我把這圖紙送過來,殿下讓工匠照著圖紙做就行了。”
聽到陳滄海還要親自給他設計演武場,朱見深也是相當興奮。
且不說別的老師,就是之前孫太後給他找的那個老師,都是除了教書之外什麽事都不會幹的。
“老師,是不是這個演武場做好了之後,你就能教給我上陣殺敵的本領了?”
“上陣殺敵?殿下你的這個年紀,可是還早得很啊,你現在不是學習殺敵本領的時候,而是應該先強健自己的體魄,我會一步步的慢慢教你,十五歲上下的時候,殿下自然就具備了上陣殺敵的本領,雖說不一定能用得上,但該到了能上陣殺敵的時候,我一定讓殿下能做到那一步。”
一聽到陳滄海可能不會直接教給自己上陣殺敵的本領,朱見深一開始還是很失望的。
但聽到十五歲就能真正擁有這樣的本事,他的內心又燃起了希望。
就在兩天前,朱祁鎮在跟他說起陳滄海的時候才剛剛說過,想要幾個月就練成陳滄海那樣的體魄和能耐,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要是緊緊的跟隨著陳滄海的辦法,說不定能夠在幾年之內有所成就。
現在陳滄海的這番話,倒是跟之前朱祁鎮的話相互印證了,更讓朱見深知道,想要具備陳滄海那樣的能耐,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練就的,而是得按照陳滄海教給他的,一步步的來才可能會練成。
“老師你放心吧,到時候我都聽你的,若是不能吃得了這番苦楚,你盡管責罰與我!”
看見朱見深這個時候剛毅的麵容,陳滄海不由得有些好奇了,點點頭說道:“這我倒是可以答應殿下,但是殿下如今已經是在太子的位置上了,按常理說,應該是把重心放在學習帝王之術上,而非是學習這些一人敵的東西。”
“唉,不瞞老師,這些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之前在祖母那的時候,我就曾經提出過想要學習一些武藝,但祖母當時以為我一旦學習了武藝,先帝就會對我不利,所以隻能讀些儒家的典籍,但當年父親若是有一身武藝,怕是也就不會被那些瓦剌人抓住了,這些不是我說的,而是父親在隻有我們兩人的時候說的,要是父親有老師這般能耐的話,可能也不會在瓦剌這麽一待就是七八年的時間了,所以為了大明,我自然是要學習帝王之術,但是為了我自己,我得學習這一人敵的辦法!如今屍鬼的災禍就算是能被消滅了,任誰都不能保證十年之後再有屍鬼,到時候我要是能親自學習到這斬殺屍鬼的技巧,自然就不用像是父親如今這樣,夜夜難以成眠了。”
朱見深給出來的這個理由顯然是相當充分的,陳滄海點點頭,對著朱見深說道:“既然殿下你有此心意,今日我就會給你留下一套鍛造你身體的技巧,這些技巧不用演武場就可以實現,都是你獨自一人或是借助一些十分簡單的器械就能完成的,我留下之後,你每日按照我留下的方法去做,要是沒有偷懶,十日之後我檢驗一番,就能有所改變!”
“當真是十日之後就能有所改變?”一聽十天就能對自己的身體有所改變,朱見深的眼神當時就亮了起來。
“殿下之前並未進行過什麽練習,更是從未習武,所以身子骨弱了些,一開始訓練的時候,見效自然也就會快不少,等到殿下的身體強健起來之後,再堅持練習,見效就沒這麽快了,但是一旦停下來,身體弱下去的也是很快的。”
聽了陳滄海的話之後,朱見深重重頷首,表示自己一定能把陳滄海交給他的辦法堅持下去。
並且讓陳滄海每十天檢驗一下自己的成果,也算是用另外一種方式來督促他了。
從演武場回去之後,陳滄海先是在書房裏挑選了兩本基礎的兵書,和兩本法家的典籍,交給了朱見深,讓他利用這段時間看這些書籍。
每隔五天,陳滄海就會來詢問他看這些典籍的感悟,並且要求朱見深在每天讀完了典籍之後,不管讀了多少,都要把自己的所學所感寫下來,就像是後世的記日記。
這種辦法朱見深之前倒是聞所未聞,但他想了想,覺得自己之前讀書,的確是有很多想法過了幾天就忘了,要是能隨時記錄下來,雖說浪費了一些時間,但等到想不起來的時候拿出來看一看,倒也是能起到不少作用的。
這一趟過來,本來陳滄海是真的就想要看看而已,但是這一看,直接給他和朱見深就都安排上了任務了。
走之前,他教給了朱見深幾個簡單的健身技巧,也是結合著他這個年紀,其實總結起來也就是幾點,跑步,後世的單雙杠練習和深蹲練習而已。
這幾個動作雖然不能鍛煉到朱見深全身的肌肉,但是單雙杠對於他這個年紀還是相當有用的。
至於深蹲,那就是為他成年之後的不少事打基礎了,現在的朱見深顯然還不明白,但是陳滄海卻是明白的。
有的事,要是做一次的時間短了,想要達到相同的目的就得多做幾次,這麽幹一次兩次還行,要是長此以往的話,不管是不是皇帝,身子骨肯定都是受不了的。
要是一次的時間長了,那達到相同目的次數可能都用不上一次,這在很多事上對於身體都是一個好事。
這種事的原理陳滄海不能這麽早就告訴朱見深,但是他相信自己這個老師的苦心,朱見深早晚都是能知道的。
布置完了這些事,天色已經有點晚了,不知不覺,陳滄海發現自己在朱見深這東宮之中竟然待了兩個多時辰。
這讓他的心裏十分無奈,這給太子當老師,要是當真真心實意的往好了教導的話,怕是得耗費他不少的精神。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算是勢成騎虎了。
最終,陳滄海謝絕了朱見深留他吃飯的好意,匆匆的回府去了。
陳滄海走了之後,朱見深立刻在書房中開始總結他給自己布置的任務,對此他還是十分認真的。
過了沒多大一會,一陣叩門聲傳來,隨後萬貞兒出現在了門口,是來找朱見深去吃飯的。
“姐姐可以先去,我還得等一會才行。”
“等一會?是陳百戶教導了太子什麽了嗎?這位陳百戶,不知太子還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