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滄海在拿到這個戶口之後這麽高興, 袁彬就更是不明白陳滄海這一天到頭心裏麵到底想著啥了。

一個瓦剌人的戶口,竟然把他給高興成這樣了,這完全就沒啥必要啊!

袁彬當然不能理解陳滄海了,有些事陳滄海也不需要他的理解。

帶著戶口回到了自己的家裏之後,果然,這個時辰正是肖玉教給達科和夕海月大明文字的時候。

為了不讓無關緊要的人看見,他們幾個都在書房裏。

按照陳滄海對肖玉的吩咐,她也是把達科作為重點關照對象了,而夕海月則是作為旁聽生在旁邊聽著,畢竟她是沒有什麽學習任務的。

聽到門外有響動,肖玉從書房裏走出來查看,見到是陳滄海提前回來了,鬆了口氣,之後就又回去教給他們識字了。

每天原則上這種學習活動都是不低於兩個時辰的,一開始達科還有些不能堅持。

但是到了現在,他也漸漸明白了自己姐姐和陳滄海對他的良苦有心。

因為夕海月是個姑娘,在這大明地界上行走肯定沒有他一個少年方便,所以很多出頭的事以後還得他去做, 這樣的道理達科現在已經漸漸明白了。

本來陳滄海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打擾他們的,但他卻走進了書房。

“小玉,今天已經教他們幾個時辰了?”

“也就是兩個時辰吧,每次我都多教他們一些時間,畢竟達科現在距離自己看典籍還差著一些不是?不過再有十天,我估計就差不多了,他們倆每天晚上回去自己還會學一個時辰,進度比我之前估摸的倒是快了不少。”

一聽今天自己規定的兩個時辰的教學任務基本上已經完成了,陳滄海當時就放心了,直接從自己的懷裏就把達科的戶口打出來,放在了三人的麵前。

“今天就先學到這了,你們先看看,這是何物?”

夕海月和達科雖然天天都想著這大明的戶口,但他們倆還真就沒怎麽見過真正的大明的戶口。

但肖玉的眼睛還是十分尖的,一看就明白了,這是陳滄海把達科的戶口給辦下來了。

“達科,快收著,這是你的戶口!而且是這大明北京城裏的戶口,連名字都不用改了,今後你在這北京城的街麵上走,就不用擔心了!”

肖玉指著戶口上達科的名字,高興的對他說道。

“什麽,大明北京城的戶口?”達科一聽這話,興奮的把這一張看似破舊的黃布拿了過去,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經過這段時間對大明文字的學習,達科其實已經能夠認識不少的文字了。

他查看了一下戶口上的那些小子,的確發現了自己的名字,這讓他更加興奮了。

倒是在夕海月的臉上並沒有看出什麽太興奮的神情,但是陳滄海卻觀察到了,她的雙手都在不自覺的微微顫抖。

她顯然是在極力的控製自己的情緒,她帶著自己的弟弟,那可是不知道下了多大的決心,又冒了多大的風險才從瓦剌到了這大明。

要不是在密林裏陰差陽錯的救下了陳滄海,夕海月還真不知道自己和達科這個時候在什麽地方流浪呢。

這才沒幾個月的時間,達科竟然已經真的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大明人,還是北京城人,這一切都是陳滄海的功勞。

當然,也是當初她一箭的功勞。

但是陳滄海看到她這樣的神情,一時間有點吃不準她到底是因為自己的弟弟得到了大明的戶口而高興,還是因為自己沒有得到大明的戶口而失落。

“月姑娘,這次的戶口,是我們北鎮撫司的犯人剛好有一個跟達科年歲差不多的,這才率先把達科的戶口解決了,你這邊,暫時還不能從北鎮撫司衙門裏想辦法,但是我也會盡快將你的戶口之事解決了的。”

“陳百戶,你如今給達科把戶口之事解決了,我已然是十分感念,你欠我們的情誼,也是早就已經還完了,至於我的戶口,有沒有都無所謂了,左右在你們大明,這女子的地位也不如男子,有達科在外麵活動,就已經夠了。”

從夕海月的語氣裏,陳滄海覺得她說的這番話還是有真情實意的。

她當真是為了自己的弟弟方才到了大明,現在見達科已經曆盡艱辛的成了一個真正的大明人,她的一顆心也落了地了。

自己後續如何,可能還真就不怎麽關心了。

長姐如母,夕海月雖然年歲上並沒有比達科太太多,但她對達科的關心卻是當真跟母親一般,這些陳滄海這段時間都是看在眼裏的。

“不,不夠,你們姐弟倆的事,我早就已經應下來了,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因為我急著讓達科到神機營的工匠中去,這才會先將他的戶口辦妥了,你的戶口,我也正在辦著呢,長則幾個月之內,短則一個月之內,定能給你也辦下來,這樣的話,以後月姑娘就不用說了,讓人家聽了去,還以為我這個陛下麵前的紅人竟然連一個戶口都辦不了!”

夕海月動了動嘴,看似是還想要拒絕一番,但聽了陳滄海所說的話,一時間也就沒法拒絕了。

畢竟這一拒絕,就好像是在說陳滄海沒能耐辦她的事。

“好了,月姑娘你就不要推辭了,滄海的命都是你救下來的,他給你們辦下兩個戶口又能如何,依我看啊,辦十個都是不多的,你們姐弟倆在這大明也是舉目無親,我和滄海也都是無父無母,咱們以後在這北京城裏就是最親的人了,這等事,姑娘你就不要推辭了,等到達科去了那神機營,怕是也要忙起來了,你沒有這大明戶口,在城裏行走不方便,怎麽能行?”

肖玉也站出來說了一番之後,夕海月隻能點點頭,算是認可和接受了陳滄海對於他們姐弟倆的幫助。

“今日我之所以回來的早,就是想要慶祝一番達科的戶口和他即將到神機營的工匠那當差的事,達科,既然是你自己的事,那就你去!拿著這些銀子,今日你想吃什麽,就去買什麽,不管是想要讓小玉給你做,還是到哪個酒樓裏去包回來,都隨你了!對了,再帶回來一壇子好酒,咱們好好慶祝慶祝,今夜你跟月姑娘就在這住下了,咱們不醉不歸!”

達科這個時候也是正在興頭上呢,見陳滄海這麽說了,又真的直接扔給他一袋子錢,當時就把戶口給了自己的姐姐收著,之後興奮的接過錢袋子,跟陳滄海道謝了一聲就離開了。

“陳百戶,達科是少年心性,你不該給他那麽多錢財的,他萬一控製不住……”

夕海月是萬萬不想再繼續欠著陳滄海的人情了,奈何達科拿著錢已經跑出去了。

他急切的想知道在大明北京城的路街上自由的行走是什麽樣的感覺。

之前夕海月總是告誡他,因為他們倆並沒有大明的戶口,在路街上行走一旦被人抓了去,讓人知道他們和陳滄海的關係也隻能是連累了陳滄海。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至少對於達科來說情況是不一樣了,他要是真的在這大明的都城裏被難為了,他現在也是敢於提到自己跟北鎮撫司百戶陳滄海的關係了,這就是他在這城裏揚眉吐氣的底氣所在。

“月姑娘,我要的就是達科的這種少年心性,之後我會帶著他到神機營去,在那裏,我更是需要他保持住這樣的心性,說不定到時候他在那立了功,還算是幫了我大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