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在夕海月和肖玉回來之前,陳滄海把他用這幾天的時間設計出來這個火焰噴射器給達科看了一遍,並且把自己的一些個設想跟達科說了一說。

年輕的達科並不知道,陳滄海這麽做其實就是把自己的功勞分給了他一部分了。

陳滄海當然也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看看達科這個年輕人到底在做工匠上有沒有天賦,有沒有興趣。

要是他對著這些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話,陳滄海就準備讓他先在工匠那裏給自己做耳目,等做完了耳目,再找個他真正感興趣的地方。

不管怎麽說,讓達科去做工匠都是陳滄海的一廂情願而已,達科對這些不感興趣也是很正常的。

人家姐弟倆怎麽說都是他的救命恩人,陳滄海想著不管怎麽說,也得趁著自己跟於謙和朱祁鎮還能說上話的機會,給達科找個他樂意幹的差事才行。

不過經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的交流,陳滄海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達科對這個火焰噴射器當真是相當的感興趣,對於其中自己不怎麽懂的問題也是一直在不停的詢問。

雖然他對於其中的機械原理還並不明白,但是這樣的不明白卻更加能讓達科說出一些跳脫的言論來,對陳滄海產生一些新的啟發。

他們正在商議著火焰噴射器的時候,肖玉和夕海月已經回來了。

她們倆一人拎著兩個分量不輕的食盒,陳滄海一看就知道,這是從酒樓裏打包回來的酒菜。

要是這個時候她們買完了東西再來做的話,可能吃飯就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再加上夕海月在這,要是肖玉去準備酒菜的話,夕海月肯定是得幫忙的。

人家作為客人和陳滄海的救命恩人,肖玉肯定是不想讓她幫忙的,這才想到了讓陳滄海破點財的做法。

“達科,陳百戶這幾天十分勞累,你有不明白的文字大可以等到明日去問肖姐姐,不要纏著陳百戶!”

夕海月之前已經聽到了陳滄海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通宵達旦了好幾天了的事,人家今天好不容易結束了自己的任務,想要吃點喝點放鬆一下,那他們就跟著陳滄海一起吃點喝點放鬆一下也就行了,完全沒必要把自己的事再去麻煩人家陳滄海了。

達科的戶口辦下來之後,雖然自己還是一個沒戶口的狀態,但是夕海月卻是一點都不擔心。

她隻知道自己的弟弟現在有著落了,是大明的北京城人了,而且達科剛剛有了戶口,陳滄海就讓肖玉找了個牙人,把自己的宅子幾乎是一一個白送的價格賣給了達科。

現在達科在這北京城也是有宅子有戶口,就算是想要找個人說媒,那都得有不少姑娘想要下嫁給他。

這一切都是陳滄海的幫助,所以夕海月對於陳滄海心裏多了不少感激之情,隻不過她不怎麽擅長跟陳滄海表達罷了。

“阿姐,我跟陳百戶這是在這商量正事兒呢!過兩天我就要到大明兵部下麵的神機營去做工匠了!領的是兵部的俸祿,不信你問問陳百戶!”

夕海月一聽,又是瞪大了眼睛看向陳滄海,想要從他的嘴裏得到一個確定的答複,畢竟陳滄海這才剛剛給了她一個驚喜沒多少時間。

“不錯,達科說的對,這神機營的工匠們這一陣子會暫時歸我管,我手裏的這個東西,他們得在兩個月之內給我設計出來才行,我又沒有可信的人在那裏,再加上達科是真的對工匠這些玩意兒感興趣,不如直接就讓達科當了這個工匠,這些日子就替我看著了,要是他做著感覺不錯,就一直在這也是無妨的,雖然不能當將軍也不能做文官,但是工匠們的俸祿跟這些人比也不低了,俸祿也是朝廷給,旱澇保收的,足夠他以後自己養活自己的一家人了!”

陳滄海這次一點都沒開玩笑,而是仔仔細細的給夕海月解釋了一些他給達科安排的這個工匠的職位。

達科是夕海月的弟弟,他對什麽感興趣,夕海月自然是心知肚明的。

在瓦剌的時候,部族裏有限的機關玩意兒就是他最喜歡琢磨的東西了。

馬車的輪子掉了,別人都不會安裝,他就能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把這個玩意兒安上,這自然是一種天賦,更是一種興趣。

現在陳滄海竟然也發現了達科的這個天賦和興趣,把達科安排到了大明地位最高的工匠隊伍裏去了。

這不得不說,跟之前給達科安排好了戶口的恩情幾乎差不多了。

“達科這才學習了這麽短時間大明的文字,一般的典籍都還不能看下來,到了那神機營裏麵去,怕是會耽擱一些事兒吧?不如讓他在這再學習學習再去,免得到時候給你造成了麻煩……”

看著夕海月擔心的表情,陳滄海笑著搖搖頭說道:“無妨,這文字上的東西,接下來的一個月每天讓他結束了白天的活計之後還到這來,小玉再教他一個時辰,一個月之後就沒什麽問題了,但是我等不了這一個月了,他至少這一個月得在那當我的眼睛才行,這個任務可是很重要的。”

夕海月看著陳滄海的神情,也知道他多半是沒忽悠自己。

達科的確算是一個他的自己人了,讓達科到工匠們的中間去做陳滄海的眼睛,這種事還真的是說的過去的。

“達科是個瓦剌人,到時候到了工匠那,你得好好叮囑叮囑他,不要亂說話,不然讓人家發現了他的底細,可不光是他受影響啊!”

夕海月知道這件事陳滄海肯定是要做的,當下就好好叮囑了他們一番。

“姑娘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做這件事,自然心裏就是有數的,達科到那裏去的話,我和他都很安全,說不定幾年之後,他立功了,我會保舉他到工部去做官的,現在大明的朝堂上站著的官吏也不是沒有瓦剌臉孔的人,這麽多年來,大明和瓦剌之間的流通甚至是通婚也不少了,沒人在乎這些,姑娘你就更不用擔心了。”

夕海月這才微微的放下了心,這個時候肖玉已經把剛才買回來的酒菜都擺在桌子上了,四個人分四個方向而坐。

人不多,宅子不大,但他們四個因為相似的情況,倒是也十分熱鬧。

一開始的時候,幾乎都是陳滄海在跟他們幾個普及著神機營的工匠到底都是幹啥的,都得完成什麽任務。

達科和夕海月對於這些十分感興趣,肖玉也對這她之前沒怎麽聽說過的東西挺感興趣的。

她知道陳滄海現在是朱祁鎮麵前的紅人,以後說不定能到什麽重要的官職上去呢,自己對於他負責的東西自然也還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了。

吃到了一半的時候,達科的事兒也說的差不多了,陳滄海看了看夕海月,直接就把話題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姑娘武藝高強,這我是知道的,但這其中最厲害的,還會箭術了吧?”

“那是自然,我阿姐的箭術在我們當初的部族裏幾乎是數一數二的,要不是阿姐是個女子,她早就成了部族的勇士了,就算是這樣,打獵的時候誰都沒有我大姐收獲的多!”

達科往常要是說出這些話來,夕海月幾乎是一定會斥責他的。

但是這一次卻沒有嗬斥,這就足以說明夕海月覺得達科這一次說的是對的。

這也說明了夕海月對於自己的箭術的確是相當的自信了,陳滄海也相信,因為沒有這樣的箭術,當時也救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