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白光直射而來,清軍騎兵雙目睜不開,戰馬也成了瞎子。
一時間人仰馬翻,前麵的騎兵或是摔在地上,或是下餃子一樣落進護城河裏,或是死於弓箭和開花彈之下。
更要命的是,許多戰馬受到強烈刺激,發起狂來,互相衝撞踩踏。後麵的騎兵約束不住戰馬,衝鋒陣型大亂,人喊馬嘶亂紛紛,不少騎兵死在了馬蹄之下。
這種場景不難想象,好比在一條車流量巨大的高速公路上,前方突然有車輛失控,造成了重大的連環車禍!
明軍們看著“車禍”現場,一邊幸災樂禍,一邊毫不手軟趕盡殺絕,弓箭颼颼射出,開花彈砰砰炸裂。
李存明暗笑:“韃子騎術厲害,號稱天下無敵。可遇到朕,也能讓你們這些老司機翻車!飆啊,飆車啊,朕開了遠光燈,送你們去秋名山玩漂移!”
所謂的“遠光燈”,就是那五百塊玻璃製成的鏡子。
玻璃製成鏡子後,一麵嵌在木板上,便成了簡易的盾牌。
臨敵之際,用鏡子反射太陽光,使敵人騎兵和戰馬成為瞎子,陷入混亂之中,這就是李存明對付韃子騎兵的“遠光燈”戰術。
更何況這是五百塊鏡子組成的巨型“遠光燈”,北門前光芒閃閃,就連明軍從城牆上看下去,也覺得刺眼。
這一天萬裏無雲,陽光正好,“遠光燈”戰術得到了最大的發揮!
“什麽鬼玩意兒?”韃子驚慌大喊,他們覺得自己迷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了。
片刻之後,護城河裏飄滿了屍體,河水殷紅,且溢上了岸。
李存明喊道:“趁他病要他命,給朕狠狠地打,不要給韃子喘息的機會!”
他心裏清楚,“遠光燈”戰術雖然一時湊效,但不是長久之計。等韃子回過神,僅靠五百塊鏡子是擋不住他們的,並且韃子騎兵已經開始還擊了,許多鏡子被弓箭和火槍擊碎。
就在這個時候,有韃子喊叫起來:“不好,肅親王落水啦!”
而後又有人高喊:“在這裏,肅親王在這裏,哎呀,人死了!”
豪格是個旱鴨子,落水之後掙紮了一陣,很快溺死了。他的屍體浮上水麵,韃子們正冒死打撈。
周遇吉曾經在北方邊境跟韃子交過手,楊柳青一戰以少勝多挫敗過韃子一回,他或多或少聽得懂滿人的一些話語。
仔細辯聽,周遇吉熱血沸騰,萬分激動嚷道:“豪格死了,豪格死了!豪格是韃子的一個王爺,我們殺了一個王爺啦!”
身邊的將士們歡呼起來,也都大聲喊叫。李存明在城牆上聽到北門前一片歡呼,問道:“發生何事了?”
閻應元一隻手放在耳朵旁傾聽,齊大壯一蹦三尺高:“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北門前的士兵們都在喊打死了一個王爺,好像叫什麽浩哥!”
“浩哥?哥個屁,那是豪格!”李存明興高采烈,朗聲大笑,“喊起來,大家都喊起來,豪格死了,豪格死了!”
明軍們齊聲呐喊,沒想到殺了韃子一個親王,這一仗賺大發了。喊聲如雷,久久不絕。
喊叫聲飄出數裏遠,後麵的清兵們也都聽到了,霎時間軍心大亂。
豪格可是皇太極的長子,作戰勇猛,威望也高,原本最有希望繼承滿清皇位。他死在濟寧城下,折戟沙場,對清軍士氣的打擊可想而知!
幾個韃子士兵抬著豪格的屍體,拚死往回跑。這一萬正藍旗騎兵,都是隸屬於豪格的本部兵馬,主帥陣亡,士兵們嚎啕痛哭,且沒了鬥誌,紛紛調轉馬頭撤離戰場。
耿仲明和吳三桂看到豪格的屍體,身體從內涼到外,頭皮炸了。
不管豪格如何不受多爾袞待見,但他終究是滿清的親王,而耿吳二人作為攻打北門的實際指揮者,能脫得了幹係嗎?
吳三桂臉色陰沉,目光黯然。耿仲明則發了瘋似的喊道:“別退,打回去,給肅親王報仇!”
正藍旗騎兵們不搭理耿仲明,隻顧著護送豪格屍體回營。耿仲明無奈之下,隻得帶著自己的本部人馬衝殺。
吳三桂回過神,也下了死命令,硬著頭皮殺出去。能不能攻進城裏是另一回事,必須給滿清一個鮮明的態度,必須表現出為肅親王報仇的決心,否則以後絕對少不了秋後算賬。
當漢奸走狗的,就是這麽卑賤!
吳三桂要比耿仲明陰險得多,同樣往前衝,但他的速度很慢,有意讓耿仲明打頭陣。
耿仲明的手下幾乎早已折損殆盡,此時隻剩下三千多人了,且都是漢八旗步兵。他們還沒衝到護城河邊,便遭遇了明軍強烈的火力攻擊。
“殺,給我殺啊!”耿仲明腦子徹底發熱了。
一顆開花彈猝然在他頭頂炸裂,幾十枚鐵釘射在他臉上,又有許多鐵片、陶瓷片插在他身上,耿仲明成了刺蝟,瞪著雙眼從馬上栽了下去,當場斃命。
“懷順王!”耿仲明的護衛見到此種情形,失魂落魄,“懷順王陣亡了,誰來幫我背起他?”
“什麽?”兵卒們再次震驚,再次慌亂,拔腿就逃。
這一幕,明軍已經看在眼裏,又歡呼雀躍起來。
李存明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了,他忘乎所以抱住了陳圓圓,叫道:“看哪,又死了一個王爺,朕殺了韃子兩個王爺啦!”
此等戰績,在明清雙方交戰史上,隻有兩厥名王的李定國做到過,足以在史冊上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李存明的高興可想而知,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皇帝的身份,他還能更加得意忘形,真想唱一首《涼涼》送給多爾袞啊!
陳圓圓卻癡癡呆呆,目光一直看向城外,態度與四周的人格格不入。她看見了吳三桂,看見了那個令她朝思暮想的人!
“吳將軍,吳將軍……”陳圓圓掙開李存明的懷抱,雙手攀著垛口,探出半個身子大喊大叫。
“你不要命了嗎?”李存明扯住她的手臂。
“我看到吳將軍了,他在那裏!”陳圓圓繼續呼喚,眼裏有了淚水,“吳將軍,我是陳圓圓啊,你聽到沒有?”
吳三桂正被逃兵裹挾著往後撤,隱隱約約聽見了陳圓圓的呼喊聲,坐在馬上回了幾次頭。
但周遭一片混亂,他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歎息一聲,馬不停蹄奔回清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