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家家主說這句話的同時,站在孫勝身邊的人已經開始悄然遠離他,尋找脫身之機,而孫勝自己也在暗中試圖另尋退路。可惜這一切都未能逃脫劉家家主的視線,後者在心中冷笑一聲,說道:“若非孫勝一意孤行,非要刺殺朝廷派來的楊大人,又怎會把我們拖進這困境?所以啊,隻需將他交出去,就能保我們平安無憂。”
說著,劉家家主望向孫勝,“你說是不是這樣呢,孫家主?”
幾乎同一時間,劉家的私兵闖入大廳,手持寒光閃閃的武器,將所有人都團團圍住。
局勢已然明朗。
那些先前站在孫勝身旁的人,此刻爭先恐後地與他劃清界限,深怕惹禍上身。然而孫勝卻是猛然站起,從腰間抽出佩劍,“姓劉的,莫要血口噴人!”
他質問道,“我的刺客是怎麽死的?還有誰能比你清楚!還不是因為你想要誅殺朝廷命官,向我借人去辦事!如今任務失敗,竟想撇清幹係過河拆橋,哼!別以為我能咽下這口氣!”
說著,孫勝緊握長劍,謹慎防範著周圍的敵人。
看到這一幕,劉家家主笑得意味深長:“孫家主莫要誤會,我怎會害你呢?隻是請你去跟楊大人道個歉,請他饒過我們罷了。”
頓了一頓又補充道:“放心,我會保障你的安全。”
“安全?”
孫勝聞言,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少在這花言巧語,拿這話騙鬼去吧!連自己親兒子劉真都沒能保住,還能信你保證別人的安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麽樣的德性!”
說完,他又環顧四座,大聲喊道:“諸位,請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樣一個卑鄙小人,值得你們合作嗎?”
提起劉真這個名字,劉家家主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似乎被人重重打了一個耳光般疼痛不已。他的語氣也隨之冰冷下來:“給我拿下!”
隨著話音落下,劉家的私兵立即如潮水般撲向孫勝,後者也奮勇抵抗,揮舞著手中的寶劍迎戰。
旁觀者們神情各異,內心無不感慨悲涼:一直以來,他們都視劉家家主為領導核心,期望由他團結眾人謀求家族繁榮昌盛。然而,今夜目睹了孫勝的境遇後,他們不禁心底發涼。
雖孤軍作戰,但孫勝拚勁十足。隻可惜,獨木難支,終寡不敵眾,在一次不慎之間,他的手臂被一個私兵砍中,因劇痛身形晃動幾下,即刻就被湧上來的敵人以刀架住了脖子,手中兵刃亦被迫奪走。
見孫勝已成階下囚,劉家家主緩步走到其前,麵帶譏誚地問:“孫家主,你這不是自尋死路麽?”
“倘若早些投降,又怎會落得個受傷的下場?”
孫勝用憤恨的眼神直視劉家家主,隨即喃喃道,“若是我的那名刺客尚在,今日定不會讓你如此囂張。”
“你今天若是敢碰我一根寒毛,絕不會有好下場!”
孫勝怒聲說道,聲音中充滿了威脅。
“姓劉的!即便我死後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話音未落,孫勝目光掃向大堂內的眾人,沉聲道:“各位,今日你們看到的孫某的結果,正是明日各位的結局!臨死之前,孫某要說一句真心話——千萬不要再跟隨著這位寡信寡義之人!盡早投靠朝廷,尚可保全一家富貴!”
聽了孫勝的一番言語,劉家家主麵色大變,趕忙吩咐手下:“將他的舌頭割下來!”
一旁的私兵應聲而動,掏出刀刃,探入孫勝口中,手起刀落,血花四濺,孫勝的舌頭頓時被割下。然而孫勝依舊倔強無比,在劇痛和滿口鮮血之中,依舊咬牙怒罵劉家家主。
劉家家主氣急敗壞,喝道:“拖下去!關進地牢!”
孫勝隨即被強行拽了出去。不一會兒,血腥味漸淡,大堂也迅速清理幹淨,仿佛一切未曾發生,若非椅子空著、屋內餘留的腥味昭示方才的一切,簡直像是夢境一場。
重新舉起酒杯,劉家家主麵帶微笑地說:“諸位,剛才的一切都是為各位打算。一個孫勝死了,換我們眾人安然無恙。輕重緩急,想必各位心中自然分明!”
眾人唯恐失禮,連連附和稱是。緊接著,劉家家主帶領眾人舉杯飲酒。然而這頓酒宴毫無興致,待歌舞登場,更無人心思欣賞。不少人想要告辭離去,卻被劉家家主攔住:“各位今晚就住在我府上吧!房間已經準備好。”
一席話引發滿堂驚恐,有人脫口而出:“劉老爺,莫不是你想對我們不利?”
劉家家主聞言,哈哈一笑,道:“誤會誤會,我怎會害大家?你們可曾忘記明天之事?”
聽到此言,眾人互相對視,心中疑惑重重。劉家家主接著說道:“明日我們得把孫勝這個罪人交與楊大人,由他處理此事。”
聽聞這話,眾人稍稍安心一些。但也有不少人仍舊不安,隻覺困在虎穴難尋退路。劉家家主對此並無殺意,因為他清楚自己的力量無法與楊士奇抗衡,而這些人都還能派上用場。於是雙方各懷心事,在忐忑中熬過一夜。
第二日清晨,眼見彼此黑眼圈深重,大家都知道昨夜都沒睡好。不多時,劉家家主派人將如同死狗一般的孫勝拉了出來。此時因失血過多,孫勝早已昏迷不醒。劉家家主絲毫不以為意,帶著昏迷中的孫勝便朝著楊士奇駐紮之處奔去。
彼時,楊士奇正在數萬人馬護送之下執行新政丈量土地任務,並已對不少反抗者砍下了頭顱,懸於高處示眾以儆效尤。突然有官兵跑來通稟:“啟稟大人,有一夥人在外求見!”
楊士奇聽後略感詫異,當下問道:“讓他們進來罷!”
心中雖滿是疑問,但他知曉有雨化田保護,自己不必擔憂安危。
不多時,劉家家主帶著一群人及被五花大綁的孫勝走入大廳,紛紛跪拜道:“草民拜見大人!”
楊士奇審視眾人一眼,問曰:“諸位找本官何幹?”
劉家主人聽到詢問後,將身後的孫勝拉了出來。一路上的顛簸已經讓原本昏迷的孫勝清醒過來。但因為大量失血,孫勝顯得極為虛弱,連掙紮的力量都沒有,隻能隨劉家主人擺布。
“稟報大人,”
他繼續道,“聽聞大人遭遇刺殺,草民甚感驚駭!竟有人膽敢在大明地界刺殺朝廷命官!於是我仔細搜尋,發現此人正是主犯。”
經曆一番爭鬥後,“將其擒獲,特獻於大人處置。”
楊士奇聞言與雨化田對視一眼。雨化田隨即明白了楊士奇的心意,於是微微搖頭示意,他處置的刺客無人知曉。楊士奇心中暗笑,這簡直就是不打自招!若是換作往昔,在大軍未至前,楊士奇或許還會周旋。但如今既有朝廷助力,他已看透這些人本質,便不再與其多言一句。
他當即發令:“來人!”
一名士兵應聲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楊士奇手指癱倒在地、虛弱無比的孫勝,“把這個人拉下去砍頭,將頭顱掛於高杆之上示眾!”
士兵絲毫不覺驚訝,這些日子行刑已是家常便飯,他簡單回應便將孫勝帶出。被拖走的孫勝,雙眼死盯著劉家主人,似在警告:“我遭此下場,終有一天也輪到你。”
很快,該士兵複回,“大人,那叛賊已然正法。”
楊士奇無動於衷地點了點頭,繼續處理事務,全然不顧跪地的劉家主人一行。時間緩緩流逝,劉家主人漸起怒氣。他內心想著:我把刺殺你的罪犯都帶來了,你應該有所回報吧?不該扶我起身,向我致謝,然後冰釋前嫌嗎?
於是忍無可忍,開口問道:“大人,既然害您的逆賊已伏誅,不如適可而止?”
他又許諾:“今後按時繳納賦稅,甘聽朝廷號令。”
楊士奇冷笑道:“我奉太孫殿下調令而來,丈量江南田土,推廣新政,並非與你洽談條件!”
劉家主人聽罷暴怒,己身為一地豪強,低姿態至此,居然還不被容許。但他見軍營內士兵眾多,隻能勉強壓製憤怒問:“大人步步緊逼,就不怕出現差錯?”
楊士奇輕蔑一瞥:“本官就等著瞧你能玩出什麽花樣!”
說罷下令趕走眾人。劉家主人憤懣不已,但也隻得悻悻而去。
待這一行人散去,雨化田問楊士奇為何不乘勢徹底鏟除。“斬草若不盡根,春風一吹就會重生。”
楊士奇解釋道,“在這裏解決他們容易,卻會讓留守家中的人四處逃竄,後果更為棘手。”
“終究遭罪的,還是我大明的黎民百姓啊。”
“這絕非太孫殿下心中所願!”
“放他們歸去,目的正是要將所有人聚集一處。”
“待那時,便可將其一並鏟除!”
楊士奇 slowly道出了自己的謀算,雨化田眸中流露由衷敬意,
難怪太孫殿下如此倚重於他,楊士奇果然心中早有定計!
劉家主歸家之後,麵對眾人開口說道,
“各位,也都看明白了吧。”
“非是我等不願與朝廷配合,”
“實在是這些舉措讓我們毫無生存之道了!”
眾人聞此言皆點頭附和,
之前對劉家主放孫勝離去產生的不滿瞬間消失殆盡,事情發展到這般境地,實在無法責怪劉家主。
顯然是朝廷決意要對我等痛下狠手!
向來作威作福慣了他們,哪受得了這等憋屈,
遂齊聲應道,
“劉老爺,是咱們當初瞎了眼啊!”
“誤會您了,劉老爺真是我們的引路人啊~”
“從今日起,我們全都甘心追隨您指示!”
“沒錯!一切都依您的指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