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頓時鴉雀無聲,有幾個不甘心的刺頭還想說點什麽,卻被錢桂淩厲的眼神製止,看著眾人臉上不服氣的表情。
錢桂歎了口氣放緩聲音說道:“我知道大家的銀子都不是大風刮來的,但是張大人原本也是好意,也怪我沒有阻攔,若是我堅持不讓張大人這麽做,也就不會讓大家損失了這麽多銀子。”
“錢大人,您的意思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錢桂點點頭,淡淡的說道:“這還不夠明顯嗎,如此大的勝利,陛下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還是內閣發來的公文,大家就別想了。”
“不過!”錢桂緩緩的看了看眾人,然後又看了看張文錦才低聲說道:“張大人已經答應以後不再過問恢複第二道防線的事了,如此有誠意,大家就不要再逼迫張大人了。”
聽到這話眾人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這朝廷撥下來那麽多銀子,自己總能在裏麵把損失的銀子撈回來吧。
“多謝錢大人體諒卑職。”
“就是多謝錢大人,要不說還得是錢大人對咱好。”
“對,以後咱就聽錢大人的,去他娘的狗大人,驢大人的。”
張文錦臉色鐵青的看著這一幕,錢桂果然不當人子,這麵子裏子都讓他一人賺去了,以後他在這大同真的是把所有的兵權都抓在自己手裏了。
可是自己弄到最後不僅沒賺了好,還被這些爛丘八給記恨上了,他看著錢桂冷哼一聲直接朝著大堂走去。
錢桂不以為意的笑著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冷笑,真以為讀了幾天書就高人一等了,爺可是讀春秋的!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步步高升。”
剛回到後院兩個俏麗的婢女就討喜的迎了上來,說著喜慶的話,不過這話說的張文錦怎麽聽怎麽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本來就無處發泄怒火的張文錦大吼一聲:“來人,把這兩個賤婢拖出去亂棍打死!”
可憐的兩女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就被幾個粗壯的家丁拖到門外活活的用亂棍打死,隨後又運出城,隨手拋在了荒郊野外。
而朱拱凱拿到銀子後,除了撫恤一眾死去的將士,剩下的銀子直接分發到全軍,尤其是金明心麾下的士卒,更是拿了三倍的銀子。
再加上忠魂碑的建立,傷殘製度的推出,霎時間朱拱凱就虜獲了所有士卒的軍心,此時就算韃子再打過來,也不見得能討到好。
而京城中的朱厚熜此時也麵臨著煩惱,不過不是什麽軍國大事,而是自己母親與張太後之間的矛盾。
說起來也不是什麽大事,隻不過為了區區一碗蓮子羹而已,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張太後想喝蓮子羹了,就吩咐禦膳房做了一碗。
巧的是蔣太後也想喝了,就吩咐婢女去通知禦膳房,結果看到剛剛做好的蓮子羹,不顧禦膳房中小太監的苦苦哀求,大大咧咧的端著就回慈慶宮了。
等到紅姑左等右等,看看時間也差不多時,還是等不到無奈隻能再去禦膳房催催,看著一臉躲閃的小太監,死死逼問之下才問出了這件事。
紅姑頓時不幹了,立刻找來了管事太監,然後又帶著小太監回到了坤寧宮,等到張太後聽完紅姑的話,再好的脾氣也壓不住了。
你一個外人到了我家,我忍一忍就算了,就連你下頭的婢女竟然也如此跋扈,還有沒有把我這個聖母皇太後放在眼裏。
越想越氣的張太後直接擺駕慈慶宮,剛剛喝完蓮子羹想要小息一下的蔣太後被找上門來的張太後給問懵了。
看著一臉無辜的蔣太後,張太後越想越氣,你這是什麽表情,做了就是做了,既然做出來,還又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惡心誰呢。
等到小太監顫顫巍巍的伸手指著站在蔣太後身後的一個婢女,那個婢女這才害怕的跪在蔣太後身前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言語間都是忠心耿耿的為了蔣太後。
越聽越氣的張太後冷著臉讓紅姑直接把那個婢女拖了下去,結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隨即冷冷的對蔣太後說道,這紫禁城不是你興王府,規矩就是規矩,錯了就要認罰,好好教育下人,可別再做出如此以下犯上之事。
說完便一撩鳳衣,離開了慈慶宮,隻留下滿臉鐵青的蔣太後,誰碰到這種事不生氣,平白無故的挨了一頓訓不說,還讓人家當著自個的麵把人給帶走了,這是純純的打臉啊。
都說人爭一口氣佛受一炷香,這口氣蔣太後能咽的下去嗎,自己雖然鬥不過她張太後,但是自己有兒子啊。
於是蔣太後立刻回到寢室,利索的躺好,又吩咐婢女去請皇上來,就說他娘被氣病了,若是他再不來,就被氣死了。
等到朱厚熜匆忙趕到慈慶宮問明白事情的經過,這才陰沉著臉去給母親問安,見了兒子的蔣太後一頓哭喪,直接把朱厚熜心中的怒火哭的旺了起來。
他一邊安撫母親,一邊琢磨著怎麽才能把張太後給廢了,自己都是皇帝了,可以說是富有四海,結果自己接母親過來享福,福沒想到,還被人給氣的病倒了。
這樣的事擱誰身上,誰受得了,等到從母親寢宮中出來,天色已經微微見黑,朱厚熜陰沉著臉回到乾清宮,突然頓住腳步對著黃錦說道:“明日招三位閣老到養心殿,朕有話要對三位閣老說。”
黃錦點點頭,然後怯懦的問了一句:“皇爺,明兒還是不上早朝嗎?”
“哼,朕隻是想追封我父王為帝,那些大臣就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滿口的仁義道德,仿佛朕是個十惡不赦之徒,我父王一日不能追封,朕就一日不上早朝。”
看著怒氣衝衝的朱厚熜,黃錦也不敢再勸什麽,隻是心中卻充滿了憂慮,作為皇帝跟所有的臣子對著幹,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自己該怎麽勸才能讓皇爺回心轉意呢。
看著朱厚熜的背影,黃錦趕忙小跑了幾步,緊緊跟隨在他後麵,生怕再有不開眼的太監宮女衝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