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不給人機會,春天在不知不覺中到來了,看著樹上早發的枝芽,朱拱凱接到了自己老爹的密信。

信上隻有寥寥幾個字“京師見!”

朱拱凱會心一笑,大聲對著門外的二牛喊道:“趙大哥把六位指揮使叫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中午的時候,金明心、施永貞、橋子明、任飛、趙明傑還有周勝強急匆匆的趕到了新平堡,每個人的臉上都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和忐忑,哪怕是平日裏最冷靜的金明心也難免有幾分緊張。

不過等到他們進了大堂,看到平靜的坐在案幾後的朱拱凱,眾人的心中便又安穩了幾分,朱拱凱平靜的掃過眾人的臉龐,低聲又堅定的吐出兩個字:“起事!”

嘉靖三年春,朱拱凱在帶著擴建的六衛加上後勤的衛所共十萬人進了大同城,此時的大同巡撫因為朱拱凱執掌兵權並沒有爆發兵變,也就沒有被亂兵殺死。

不過朱拱凱勢大,為了自保他隻能做那廟裏的泥塑,不管不聽不問,每日裏風花雪月也端是享受的很。

朱拱凱坐在馬上看著胖了一圈的張文錦拘謹的站在自己的身前,不由得想起自己剛來大同時張文錦的傲氣。

三年的時間,大同各衛所各道的將官被自己暗中換了個遍,不聽話的運氣好的去做個富家翁,那些冥頑不靈的早已化作一捧塵土。

恍惚間,朱拱凱晃了晃腦袋笑著說道:“張大人隨我去校場。”

張文錦心中一驚看著城外連綿不斷的大軍,心中慌亂不堪,這朱拱凱帶著大軍來想要做什麽?

不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此時去也得去,不去也的去。張文錦隻好幹巴巴的笑著點了點頭。

校場內旌旗獵獵,士卒們精神氣十足的抬頭看著高台上的朱拱凱,張文錦識趣站在他的身後,幾個指揮使神情肅穆的站在那裏。

朱拱凱認真的看著下麵的士卒,等到看完又朝著南昌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自己老爹跟自己一樣已經站在了高台上,手裏捧著太後的懿旨,正說著什麽。

朱拱凱笑了,他看著下麵的士卒傲然的說道:“此去京城,刀兵凶險,諸位可願與我同去。”

“願為殿下驅使!”

整齊劃一的宏大聲音,久久不散的盤踞在校場的上空,聽到這話張文錦臉色一白,嚇得癱坐在地上,完了這怕不是要拿我祭旗了。

朱拱凱沒有看張文錦的醜態,而是澹澹的大聲說道:“吾老祖朱權當年麾下有朵顏三衛,乃是邊關最強的輕騎兵,在當年分封的諸王中有誰比得過?”

“當時老祖手握八萬甲兵,革車六千,說好的同分天下,卻被永樂帝分封到偏僻的南方小鎮,老祖借他八萬大軍,他許老祖平分天下,而如今他躺進了十三陵,禁軍守護,老祖卻隻能躺在冷冰冰南方墓地。”

“都說燕王善戰,寧王善謀,若是當初老祖與那朱棣大戰一場結果猶未可知,老祖是忘記了自己是獵獵作響威震北荒的王嗎?”

說到這朱拱凱頓了頓,隨後大聲的說道:“不!從老祖開始每一代寧王都沒有忘記,傳到今日作為子孫,我也沒有忘,今日諸位願不願意跟著我,去向朱棣的子孫討回平分天下的公道!”

“戰!”

“戰!”

“戰!”

聲徹雲霄的“戰”字,讓張文錦肝膽俱裂,他低聲喃喃自語:“要亂了,這天下要亂了。”

隨後大軍開拔,朱拱凱澹澹的看了一眼張文錦,嘴角上揚露出了一抹微笑,隨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仰天大笑著走下了點將台。

當大軍一路打到平陽府的時候,僅僅用了三天的時間,可以說沒有經曆過一場真正的戰鬥,每到一處都是聞風而降。

朱厚熜收到消息的時候恰好朱拱凱剛剛進入平陽府,三年了朱厚熜終於還是上了早朝,他臉色鐵青的看著下麵的群臣,看著那些文官們爭吵不休,看著那些武勳們沉默不語。

朱厚熜閉著眼睛長歎一口氣,不帶一點感情色彩的說道:“楊閣老可有何對策。”

本來老神在在的看著下麵官員吵鬧的楊廷和不得不出列走了出來,本來他是不想說話的,甚至內心竟然還有一絲痛快。

不過陛下既然已經點到自己頭上了,也不得不說了,楊廷和先是轉頭看了一眼後麵的文官們,大殿上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看到這一幕,朱厚熜眉毛不自覺的擰到了一起,楊廷和慢條斯理的說道:“陛下,反賊朱宸濠帶著招募的十萬大軍從南昌出發,一路行進極快,無論走到哪裏,哪裏的衛所就不戰而降,整個江西的衛所已經被朱宸濠暗中掌控了起來。”

而從大同出發的朱拱凱則更加棘手,他已經到了平陽府,而等他拿下固關,則打開了京師的大門,到時候京師危矣。

朱厚熜鐵青的臉上不得不擠出一抹笑容,溫和的說道:“閣老可曾想到什麽對策。”

楊廷和躬身道:“陛下如今隻能加強京師戒備,讓三大營進京拱衛城門,然後給各地下旨勤王。”

看著臉色不虞的朱厚熜,楊廷和毫不留情的說道:“陛下當初我就勸過您,這朱拱凱狼子野心,可是陛下並沒有聽老臣的勸告,都怪老臣當初不夠堅定,要不然也不會有今日之事了。”

聽著楊廷和的話,朱厚熜冷哼一聲便朝著後宮走去,留下麵麵相覷的眾人。

等到旁玩天降黑的時候,黃錦心事重重的提著食盒走進了養心殿,看著依舊麵色不虞的朱厚熜,黃錦深吸了一口氣,用平日裏的語氣輕聲安撫著朱厚熜,然後從食盒中拿出了朱厚熜最愛吃的食物一一擺在了桌子上。

午夜十分皇宮中突然傳出消息,朱厚熜因為心絞痛龍馭賓天了,而身為朱厚熜的貼身大太監黃錦卻不知所蹤。

京城變得群龍無首,而第二天張太後站了出來,力主讓寧王朱宸濠入京,免得天下生靈塗炭。

至於朱厚熜的蹊蹺死因,和不知所蹤的黃錦就再也沒有人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