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真人還是部落製度，他們的動作很快，不管是進攻還是後撤。
多爾袞基本是一邊跑路，一邊給前線部隊下達命令。
他不是沒想過把軍隊集中起來突圍，但他等不起。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動作慢了。自己說不定就不回去了。
最先震動的並非是女真人，而是京師當中的大明士紳，以及孔家後裔衍聖公。
女真人本來就不屬於這片土地，他們想回家的心也是人盡皆知。
現在能夠回家，他們自然是高興的。
但女真人沒有想過自己回了家，家沒了該怎麽辦？
更沒有想過自己得罪大明之後，大明不會放過自己。
大多數人就這樣，他們沒有長遠的規劃，隻看短期利益。
但多爾袞要考慮更長遠的利益糾葛，也更擔心這一次就算回到家也沒有結果。
回家哪有那麽容易？
京師的士紳為了活命，先投降大順，現在又給女真人當狗。
他們現在就算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後悔沒有用的。
他們現在隻能怨恨大明，為什麽要讓自己走上絕路？
你這麽強，你為什麽要丟了京師？
為什麽就不能安心去死，為什麽現在又要崛起？
為什麽讓自己坐蠟，成一個笑話。
他們又不傻，當然明白大明如果卷土重來的話，自己會倒大黴。
大明對自己人都不好，更別說對敵人了。
現在自己背叛大明，大明自然會清算自己。
私底下他們也不是沒有找過關係，但女真人準備跑路，怎麽可能帶上他們？
女真人的自己都沒把握活著回去，自然不會管外人的死活。
“完了，這下徹底完蛋了，大明不會原諒我們的。”
“這才不到一年，怎麽就變天了？”
“去年不是大順女真人紛至遝來，都把大明輕鬆擊敗怎麽今年就變成這樣了？”
他們臉色慘白，都知道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
可他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死，除了等死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他們連女真人的統治都不敢反抗，更別說大明了，大明現在是把女真按在地上摩擦，一個眼神他們就不敢亂說話。
“不行，還是要向大明請罪，至少大明皇帝未必會把咱們都殺了。”
“當初可不是咱們想投降才投降的，而是沒辦法，是大明不行了，不是我們的錯。”
“我家祖祖輩輩都在京師裏麵過日子。大明走了之後咱們也得過日子啊。”
他們說個不停，都覺得大明有點過分，卻沒想過自己的問題。
“那要不要把女真人的離開的消息送到南邊去？”
“嘶！”
一群人倒吸一口涼氣，不知是錯覺還是對方是真這樣想。
“你跟那邊還有聯係？”
“就算之前沒聯係，現在派幾個人來一下，表明態度，告訴大明一些信息還是沒問題的。”
他們商量，都蠢蠢欲動，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成績。
現在做出選擇，自己還有的選，等到後麵自己連選擇的餘地都沒了。
“這樣的話，倒是有點辦法。就算不能洗清罪過，也要讓大明原諒我們不把我們當成叛徒處理掉。”
但他們高興的太早，當天晚上女真人殺到他們府邸門口，直接抓人。
他們人太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是誰都想跟隨大明，也有人想要跟女真人綁定。
尤其是一些投靠女真人之後快速崛起的小家族，他們才不在乎自己的主人實現他們隻在乎利益。
現在有人出錢，他們自然願意把這些人的命賣給女真人。
身邊的女真人在離開大明京師之前，在大殺一通，把不聽話的人全部幹掉，留會給大明一個空城。
鮮血嘶吼火焰讓京師的士紳百姓，對女真人的最後的一絲幻想，徹底破滅。
他們不在乎統治者是誰，但是他們想過好日子。
現在好了，他們不在乎的統治者再度拋棄他們，京師再度變成了火海。
到處都有女真人劫掠，殺人。每個人都想在離開之前再最後撈一筆。
原本他們不能做的事情，現在都被解除封印，都可以做了，他們可以肆意妄為，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完了，都完了。”
當一把火將舊時代的一切點燃之後，隻剩塵埃。
在南方跟大明作戰的軍隊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們已經退不回來了。
朱友健一直都在等北方的好消息，準確說不是等，而是卡住時間，開始進軍。
此戰前後他已經退役了無數遍，每一支部隊在哪個日子，該大概做什麽，都有固定的時間節點。
前後無非差幾天罷了，不影響進程。
就算北方沒有拿下山海關，堵不住張家口，隻要大軍北上能夠收複北直隸，那就已經是大功一件了。
實在沒辦法將女真人一戰殲滅，把他們全部吃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朱友健知天命，盡人事，盡力做好自己想做的每一件事情。
“陛下，北方有煙花，德州大勝。”
朱友健登上城牆，看到北上不斷響起的煙花，也是露出笑容。
現在雖然是白天看不到天上的煙花，但煙花炸裂的聲音他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大明的夜不收點燃的煙花，他們正在告訴濟南城的軍隊，大明又贏了。
朱友健雖然不知道北方戰爭的細節，但他也知道德州有李岩在，那就堅若磐石，是不會出問題的。
“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全軍，讓軍隊集結準備北上了。”
朱友健這幾天，他一直在跟城下的女真人進行小規模的交鋒。
濟爾哈朗也不是傻，知道自己手中的軍隊就是自己的資本。
現在局勢不明，他自然不會舍得讓自己的嫡係去打仗，而是將他們留下來讓這些人作為自己的後盾。
軍隊多，他既然話語權多了，他每天督促吳三桂以及耿精忠的人馬去送人頭，但這些人送人頭也真的是送人頭，根本拿不下濟南。
但他等了很久很久，等來的卻不是自己想要的好消息，而是驚天噩耗。
多爾袞對自己的盟友沒有多少隱瞞，而是如實告知對方山海關張家口出現問題，自己可能回不去了。
他對濟爾哈朗就一個要求，要求讓他將軍隊盡可能的帶回去。
此戰結果怎麽樣他不管，他隻要人回去。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但濟爾哈朗隻有沉默，他倒是想回去，但回得去嗎？
自己剛收到消息，北邊就開始放煙花慶祝了。
但他很快發現大明軍的點燃煙花不是因為收到北邊消息，而是德州附近的女真人軍隊被李岩擊敗，黃河渡口也被大明搶占。
這下他真的回不去了。
“報，大明軍隊來襲。”
噩耗接連傳來，濟爾哈朗還沒反應，大明的騎兵已經出現。
“北邊，北邊也有大明的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