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住他,擋住他,回去之後每人發二兩白銀,十畝水田!”沒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亡命大陣,居然如此不堪一擊。叛匪頭目金永健惱羞成怒,揮舞著寶劍,逼迫自己的親兵上前封堵衝陣者的去路。

“攔住他,攔住他,李將軍馬上就能追過來,前後夾擊!”另外一個叛匪頭目崔懷勝,也氣急敗壞,啞著嗓子高聲鼓舞士氣。

他說得乃是事實,雖然朝鮮叛匪大將李爾由被明軍遠遠甩在了身後,但是,隻要豁得出去將戰馬活活累死,此人用不了太久,就能帶領大軍追上來。而他和金永健兩人,隻要將明軍拖在這裏一刻鍾,也許就能徹底鎖定勝局,留下金印。

金印必須留在朝鮮。這一點,無論是奉命組織義勇拚死抵抗的光海君,還是已經被手下人“脅迫”投靠了日本的臨海君,如果知道的話,都會舉雙手雙腳讚同。做為朝鮮幾大世家之一的崔氏,也早就認識到這一關鍵。作為崔氏最聰明的小少爺,崔懷勝則更進一步,巴不得能將金印搶在自己之手。

他足夠果斷,也足夠聰明。隻可惜,他過高估計了自家麾下嘍囉的勇氣,也過低估計了祖承誌的戰鬥經驗。發現自家左翼已經崩壞在即,那些被金永健逼著上前封堵明軍去路的嘍囉們,叫嚷得一個比一個聲大,卻誰都不肯去擋李彤的馬頭。隻敢從兩側尋找機會下手偷襲。而急於雪恥的祖承誌,則敏銳地發現了朝鮮叛匪色厲內荏,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擒賊擒王”,脫離隊伍,直撲金永健本人。

“擒賊擒王!”至少有一半兒以上祖氏家丁揮舞著兵器響應,隨即撥轉坐騎,緊緊跟在了祖承誌身後。他們這樣做令明軍的隊伍迅速一分為二,氣勢大不如前。然而,他們同時也打了朝鮮叛匪一個措手不及!

那些巴不得遠離戰團的朝鮮匪徒們,短時間內,根本來不及彼此配合。隻能大聲叫囂著各自為戰。而單打獨鬥,祖承誌卻從沒害怕過任何人。一刀一個,將試圖阻擋自家去路的匪徒砍下馬背。

“擋我者死!”又三名朝鮮騎兵擋在了馬頭前,祖承誌奮力揮刀,抹斷一其中人的脖頸。然後借著戰馬奔跑的速度手臂斜揮,像割莊稼般,將另外一名朝鮮叛匪掃落於地。第三名與他快速接近的叛匪,生著一幅女人麵孔,膽子也小得可憐。見自家袍澤接連戰死,慘叫一聲,主動拉偏坐騎讓開去路。

“去死!”祖承誌卻不領情,俯身揮刀回抽,在女人麵孔的大腿根兒處抽開一條半尺寬的傷口。刹那間,血落如瀑。生著女人麵孔的朝鮮叛匪再也控製不住坐騎,慘叫著從戰馬身側栽落。

“不想死就快點兒讓路!”三十多名祖氏家丁,沿著祖承誌開辟出來的“岔路”快速向前推進。同時將從側麵擠壓過來的朝鮮叛匪挨個斬於馬下。嚴重缺乏訓練,士氣也極度低落的朝鮮叛匪們,被砍得紛紛撥偏馬頭,轉眼之間,就將“岔路”也變成了一條血肉通道。

“攔住他,攔住他!”忽然發現有一隊大明勇士馬上就要殺到自己麵前,正努力組織親信堵截李彤叛匪將領金永健被嚇得魂飛天外,連忙將寶劍指向祖承誌,臨時調整部署。

這一下,可是徹底亂了自家陣腳。那些原本就不願意衝到李彤身邊送死的朝鮮叛匪精銳,聽到命令之後果斷改變方向,撲向祖承誌。而靠近祖承誌身側的叛匪嘍囉,卻正被逼得努力朝李彤所在位置閃避。兩種懷著不同目的的朝鮮騎兵無意間撞在了一起,你擠我,我推你,像下餃子一般紛紛從馬背往地上掉。

“千總,與其這樣離去,不如給朝鮮人來一記狠的!”護衛在李彤身側的戚家軍老兵李樹經驗豐富,發現敵軍陷入混亂,且祖成誌距離敵軍主將已經不足三丈遠,立刻扯開嗓子高聲提醒。

這個建議,有些主次不分。無論當下官職,還是在臨時隊伍中所擔任的角色,大夥都應該以李彤為主才為妥當。然而,剛剛做了不到一個月千總的李彤,卻還沒來得及學會爭權奪利。扭頭迅速向周圍看了看,確信張樹的提議的確可以收到奇效,果斷拉偏了馬頭,“弟兄們,跟著我,擒賊擒王!”

“跟上千總,擒賊擒王!”已經有些後悔的張樹,暗暗鬆了口氣,高舉著戚刀大聲重複。

“跟上千總,殺了那個帶隊的朝鮮狗官!”李盛、李澤、老何、張洪生等人齊聲響應,將自家千總的命令,迅速傳入所有弟兄的耳朵。

“擒賊擒王!”“擒賊擒王!”已經將朝鮮騎兵左翼殺穿的大明勇士們,跟在自家千總李彤身後快速調整方向,從側麵撲向手忙腳亂的金永健,令朝鮮人的情況雪上加霜。

“擋住,擋住他們。李將軍馬上就到!”叛匪頭目崔懷勝被逼無奈,隻好親自帶著家將上前迎戰。同時聲嘶力竭地鼓舞麾下爪牙士氣。

“擋住他們,擋住他們,咱們這邊人多!”眾崔氏家將不敢讓自家少爺戰死,硬著頭皮一擁而上。同時大喊著互相壯膽兒。

“不想死就讓路!”李彤揮動大鐵劍,將距離自己最近的朝鮮匪徒打得從馬背上倒飛出去,不知去向。另外一名朝鮮匪徒被嚇了一跳,手上的動作明顯遲滯。張維善毫不客氣揮動鐵鞭,將此人麵門砸了個稀爛。

二人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配合,所以每個動作,都熟練得宛若行雲流水。硬著頭皮上前交戰的崔氏家將們,被殺得顧此失彼。全憑著人多,才勉強不至於崩潰得過於迅速。

然而,跟在李彤身後的李盛,卻依舊嫌對手太耽誤自家少爺功夫。趁著沒人注意自己,悄悄將鋼刀插入刀鞘,順勢從馬鞍下取出一張騎弓。隔著不到三丈遠,彎弓搭箭,一箭正中敵將崔懷勝眼窩。

“啊——”瞪圓了眼睛尋找機會準備偷襲李彤的崔懷勝,嘴裏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晃了晃,迅速落下馬背。

“少爺!”“少爺中箭了!”

“保護少爺!”

崔氏家將們再也不顧上攔阻李彤,爭先恐後拉偏坐騎讓開去路。然後冒著被大明勇士追上砍死的風險,抄起昏迷不醒的自家少爺,倉皇遠遁。

這一跑,導致整個左翼分崩離析。沒人再敢上前跟李彤和張維善兩個交戰,沿途所有朝鮮匪徒像受了驚的螞蚱般四散奔逃。

“擋住他們,每人二十兩銀子!回去就兌現!”匪徒的頭目金永健也沒膽子留在原地接受兩股明軍的夾擊,嘴裏發出一聲嚎哭,撥轉戰馬,落荒而走。

“留下他!”李彤跟此人還隔著兩三丈遠,來不及追趕,扭過頭,朝著李盛大聲吩咐。

“遵命!”已經將騎弓對準了敵將後背李盛,高聲答應。隨即迅速拉動弓箭,“嗖嗖嗖——”三箭連珠。

其中兩支因為馬背顛簸偏離目標,不知去向。最後一支,卻正射中敵將**的馬臀,瞬間深入盈寸!

“噓噓噓——”戰馬吃痛不過,悲鳴著上竄下跳。原本騎術就非常稀鬆的金永健尖叫著在馬背上搖晃,起伏,然後轟然墜地。

“趕緊去死!”祖成誌恰恰策馬追到,俯身,揮刀,海底撈月。刀光過處,撈起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顧不得撿敵將的首級搶功,下一個瞬間,他努力調整坐騎,同時將麵孔轉向李彤,“千總,敢不敢殺朝鮮人一個狠的,讓他們以後見了咱們就打哆嗦!”

“李某正有此意!”李彤大笑著回應,也果斷拉轉馬頭,朝著亂做一團的朝鮮騎兵衝去,所過之處,如入無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