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的聲音,回**在這片天地間,然引起的震動,屬實是不小啊。

罷熊廷弼兵部右侍郎兼右僉都禦史之銜,擢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保,著督師遼東,於遼前總攬平叛事。

擢賀世賢出任遼東總兵官,於沈陽率部移駐廣寧,協助遼東督師熊廷弼,維穩遼西腹地局勢。

王承恩所宣讀的這份中旨。

提高了熊廷弼在遼東的地位,表明了天子對其的信賴和倚重,打散了先前朝中,抨擊熊廷弼的聲音。

這給熊廷弼坐鎮遼東,夯築了不少基礎。

而潛在的政治意圖,則明確強調遼東前線很重要,但遼東後方同樣重要,叫賀世賢出任遼東總兵官,移駐廣寧,就是叫其整飭遼西武備。

圍繞整個遼東的布局,朱由校有足夠的耐心,通過特設的樞密院,利用半年的調整周期,叫遼東局勢穩定下來。

擢升一批能打仗的虎將悍將。

調離一批能打仗的遼派將門。

幹掉一批貪贓枉法的庸才。

通過這樣的調整部署,厘清遼東於各地的軍隊建製,恢複常規的秩序穩定,如此才能確保遼前局勢穩定。

一場薩爾滸之戰的慘敗,叫大明在遼東之地的布局,可謂急躁異常,亂成一團,這也埋下大明慘敗的禍根。

“臣…叩謝天恩!”

難掩激動的熊廷弼,在王承恩宣讀完中旨以後,行跪拜之禮,以敬謝天恩。

他心裏沒有想到,克繼大統的新君,竟然這般信任他,倚重他,遼東督師之職,都授予他了。

封疆大吏啊!

這是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啊。

王承恩將中旨合上,遞到熊廷弼的手中,這叫激動的熊廷弼,雙手微顫,雙手捧著中旨,想站起身來。

“奉上諭,責問遼東督師熊廷弼!”

但靜候多時的方正化,看著眼前想起身的熊廷弼,包括身後的一眾人,緩步走上前,神情冷然道。

“!!!”

方正化此言一出,叫禮台前的一眾人,無不驚疑不已,這是什麽情況啊!

前腳擢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保,著督師遼東。

後腳怎麽就責問起來了啊。

以賀世賢、尤世功為首的將校,以陳輔光為首的官員,那心裏無不亂想起來。

尤其是身為當事人的熊廷弼,更是愣住了。

“奉上諭,責問遼東督師熊廷弼!”

見熊廷弼沒有回話,垂手而立的方正化,神情冷然道。

“臣在~”

略顯遲疑的熊廷弼,低首應道。

就當前複雜的遼東局勢,除了熊廷弼這樣懂軍事、曉建虜的人才,適合出鎮遼東外,像袁應泰、王化貞、張鶴鳴之流,根本就不配出鎮遼東。

大明在遼東的境遇,處在被動的態勢下,甚至一直被建虜壓著打。

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讓不懂軍事的文官,出鎮遼東,掌握大權,胡亂指揮所致。

像《三國演義》這一名著,能在建虜八旗的高層受捧,很大程度上,並非建虜靠其學習統兵打仗的本領,實則是從中尋找破解大明文官統兵的靈感。

這說起來還真是夠諷刺的。

在遼東重用熊廷弼,這是朱由校的既定方針。

然熊廷弼飛揚跋扈的性情,必須要狠狠打擊,不然所謀的諸多部署,根本就落實不到實處。

再者言…身為楚黨巨擘的熊廷弼,背後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朱由校不希望因為一些風波,導致自己在遼東的謀劃,因熊廷弼的離開被破壞掉。

想要彰顯皇權,必須恩威並施!

“熊廷弼,你曉軍事,知大義,然赴遼以來,是否真的查明,國朝於遼前節節敗退的根源?”

在一眾官員、將校的聆聽下,方正化字正腔圓,神情淡漠,傳達著天子所問。

“臣…啟奏陛下!臣自赴遼以來,就急赴遼前,經查…國朝於遼前節節敗退,不敢與建虜硬撼,實則是累年之下,使得遼東武備鬆弛……”

強穩心神的熊廷弼,在心裏思索著,回答著天子責問,而身後跪著的一眾文武,則生出各異的心思。

在朱由校無法擺駕遼東,他就要用各種方法,敲打熊廷弼,警告遼東文武,如此才有可能維穩遼東局勢。

對熊廷弼所答複的話,方正化並未理會,身邊的宦官,則奮筆直書,書寫著天子責問,和熊廷弼的答複。

關於朱由校的十問熊廷弼,在責問結束以後,會以司禮監的名義,傳至整個遼東各地,好警告各地官員將校。

“熊廷弼,你稟性剛直,不甘謙恭下人,不懂體恤軍民,國朝托付重擔於你,那遼前可能守好?!”

在熊廷弼答複完以後,看著眼前人群的舉動,方正化繼續說道。

“!!”

相比較於第一問,壓力堆到隨行的遼東文武身上,這一問,卻直問熊廷弼,這叫熊廷弼的內心,生出極大的壓力。

“啟奏陛下!臣知自己性情急躁,此後…臣定會注意,臣都是心憂遼前局勢所致。”

低著腦袋的熊廷弼,額頭開始出現細汗,內心湧動的他,思索著答複天子之言,謹慎的回答著:“……臣可向陛下保證,定能守好遼前,不負君恩!”

“熊廷弼,你內心桀驁,喜好獨斷,不知團結大明將領……”

在熊廷弼回答完以後,方正化神情冷厲起來,用他所理解的語境,當著一眾遼東文武的麵,繼續替天子責問熊廷弼。

熊廷弼:“……”

方正化代替天子,一次接著一次的責問,叫原本內心喜悅的熊廷弼,此刻宛若掉進冰窖一般。

這種心理的巨大落差,叫熊廷弼的內心,開始變得惶恐起來。

甚至於行跪拜之禮,在旁聆聽的賀世賢、尤世功、陳輔光等一眾遼東文武,都變得緊張起來了。

雖說新君是初登大寶,可似乎對遼前的局勢,非常的了解,所責問的內容,都是熊廷弼赴遼以後,所發生的事情。

這樣的一種情況,使得當事人熊廷弼也好,賀世賢、尤世功等一眾人也罷,一個個的狀態都變得不自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