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嚴雄武的紫禁城,一如往常那般,神聖而不可侵犯,一隊隊上直親衛軍,在各級將校的統屬下,或把守各處,或巡視各處。

“皇爺,王樞輔他們,昨夜歸京,今早便呈遞奏疏,陳述大明科研院之利害。”魏忠賢小心的替朱由校,梳理著頭發,低首說著。

“望國庫能調撥糧餉,滿足量產火藥、各類火藥製品所需,盡早起運遼前,此對大明鎮禦遼疆,有著諸多益處。”

“嗬嗬~”

看著銅鏡的朱由校,淡笑道:“就當前這種局勢,朝中那種氛圍,想從有司去調撥糧餉,以滿足各種需求。

隻怕黃花菜都涼了,事情都沒能辦成。

從內帑調撥的銀子,都準備好了嗎?著東廠廠番押解赴山西,命內廠滿足大明科研院,一應生產所需。”

“喏!”

魏忠賢忙欠身應道。

就西山所建設的種種,從遷移安置遼民和流民開始,一應耗費的糧餉,皆是天子內帑所調撥的。

朱由校為何禦極登基以來,就不停地在朝掀起風波,叫朝中各派文官,都漸漸的亂了節奏,為何不斷行查抄事,幹掉一批批家賊碩鼠,貪官汙吏,甚至國賊蛀蟲,根本原因就是夯築根基。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大明天子又能怎樣?

內帑要是敢沒有銀子,想動用國庫的銀子,那就擎等著,被朝中的文官群體,用各種潛規則擺布吧。

‘當前這種節奏,就很不錯。’

朱由校雙眼微眯,暗暗思量:‘內廷一個班底,外朝一個班底,和大明的文官群體,在不斷鬥爭博弈時,叫內廷所轄有司,完成各項所需。

完不成的,殺了就是。

偷奸耍滑,殺了就是。

掌控內廷,就要恩威並施。

眼下西山那邊,所遷的兵仗局、軍器局等有司衙署,籌建的都快竣工了,那批量生產火藥,各類火藥製品,難度不大。

沒想到逃難進關的那批遼民裏,竟有著不少的逃籍匠戶,這倒是省去不少麻煩,後續西山軍工產業,就能穩步發展起來了。’

大明的戶籍製度,在朱由校的眼裏,是僵硬的,是呆板的。

祖祖輩輩做的是什麽,那代代後世子孫,做的便是什麽。

戶籍製度和衛所製度,對明初那百廢待興的大環境,相輔相成之下,的確起到穩定秩序、恢複生產的作用。

可在這人世間,就從沒有萬能的製度,一勞永逸的製度,有的隻是順應潮流,不斷精進的製度啊。

“皇爺,鑾駕已準備好了。”

在朱由校梳洗完畢,進膳後,劉若愚走進東暖閣,向自家皇爺作揖道:“皇爺旨意,已傳至有司閣臣、樞輔、廷臣。”

“嗯。”

朱由校應了一聲,站起身來,伸手對魏忠賢道:“魏伴伴,將楊漣呈遞的奏疏,還有那幾封奏疏,都給朕帶上。

擺駕乾清門!”

“喏!”

魏忠賢忙欠身應道,隨後便快步走到龍案處,將自家皇爺所交代的,一應奏疏整理好,悉數帶走。

“嘩嘩~”

走出東暖閣的朱由校,耳畔響起道道甲葉聲,殿外輪值的大漢將軍,包括一眾宦官,無不作揖行禮。

‘有些人啊,總是想給你找些麻煩,做些惡心的事情。’

踩著丹陛,緩步朝鑾駕走去,朱由校深邃的眼眸,閃爍著精芒:‘楊漣呈遞的奏疏,陳述了樞密院和兵部,落實責任製和追責製的必要性。

這位諫臣做的很好,亦清楚以下克上的建虜,若是無法鎮壓,將會給大明造成怎樣的危害。

但是總有一些大臣,在其位不謀其政,將眼睛盯在旁處,明明就是為了自己那點利益,卻偏偏道貌岸然起來。

這標榜道德的嘴臉,叫人真是夠作嘔的啊。

好啊。

既然一個個想找事情,那朕就奉陪到底,剛好趁此禦門聽政,朕再收回一些權柄,叫大明扳正回來一些。’

隨駕的魏忠賢和劉若愚,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家皇爺,那神情平靜的內心深處,藏著一顆戰鬥的心。

直覺告訴他們,這場特召的禦門聽政,隻怕又將是一場緊張刺激的爭鬥啊。

“起駕!”

魏忠賢的聲音,回**在這乾清宮一帶,抬龍輦的年輕宦官,穩穩的抬起,步伐輕盈且矯健的朝乾清門方向趕去。

隨駕的大漢將軍,包括在職勳戚劉文炳、衛時泰等人,都神情冷厲的跟隨,禦駕一行朝乾清門方向而去。

似乎隨著葉向高、趙南星等東林黨人,赴京任職以後,禦門聽政的次數多了,單獨召見大臣的次數多了。

對朱由校而言,這些都是他彰顯皇權的舉止,就現有這個駁雜的朝堂,若不跟朝中的文官群體,反複的政治拉扯,那先前所掌的優勢良機,就會漸漸的消散。

“進卿公,您沒事的時候,可要規諫下天子。”

韓爌站在這乾清門外,對葉向高低聲道:“昨日,天子離宮出京,擺駕西山,身為大明至尊,當恪守宗法禮製。

像天子萬金之軀,怎能輕易離宮,若是出現意外,叫龍體受到驚擾,這對大明社稷,可絕非什麽好事啊。”

說到這裏時,韓爌有意識的看向,不遠處站著的王象乾、王在晉幾人,總覺得樞密院這幫大臣,情緒有些不太對。

“此事,本輔會尋機,向陛下進諫的。”

葉向高眉頭微蹙,開口道:“韓閣老說的不錯,陛下乃萬金之軀,當以國事為重,頻繁擺駕離京,非正途啊。”

對葉向高、韓爌這些閣臣,他們對天子離宮擺駕事,更多的是擔心社稷,生怕禦駕出現問題,若真是那般的話,對大明社稷來講,無疑是最壞的。

然而對朝中一些大臣,卻不這般想了,天子這般離經叛道,乾綱獨斷,動輒就離宮擺駕,這分明就是違背宗法禮製。

身為大明的天子,就該好好待在紫禁城,不該離開此地,傷害民力之事,還是少做些的好,有什麽想要做的,想要看得,有朝中各院部寺等衙署的大臣在,那什麽不能聽到,不能看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