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將西山所駐各部營校,派往北直隸各府縣以剿促練,雖會在朝堂引起熱議,然所取的成效卻是顯著的。”
王在晉麵露感慨,看向王象乾說道:“在遼前局勢動**下,倘若這西山四軍,能憑借著以剿促練,將此前所募新卒曆練出來。
一旦遼前的局勢激變,需要朝廷馳援遼東,則無需從各地抽調客軍,這西山四軍,就能第一時間派駐援遼。
再說直隸這邊,各地的匪賊勢力,的確困擾著不少地方。
若是能通過以剿促練,叫出動的西山四軍,**平各地的匪賊,這對於直隸百姓亦是件好事,甚至會感恩朝廷。
隻是本官這心裏總覺得…陛下所做諸事,應該還藏著別的深意,不過具體是什麽,卻有些琢磨不透。”
說著,王在晉眉頭緊蹙起來,陷入到沉思之中,顯然是在揣摩天子,究竟還有著怎樣的謀劃。
“嗬嗬~明初啊,這些就非我等,所要去考慮的了。”
王象乾撩了撩袍袖,淡笑道:“眼下禮卿初至樞密院,又肩負陛下所定差遣,你可要多多幫襯才是。
樞密院這邊,當前所做之事頗多,不管這朝中態勢怎樣吧,咱們做好份內之事,就是在為君分憂啊。”
“王公所言極是。”
王在晉點頭道:“與其多想這些,倒是不如多做一些實事,那王公…本官就先到禮卿那邊,看看……”
王象乾麵露笑意,點頭示意,王在晉見狀,遂不再說了,向王象乾拱手一禮,便撩起裙擺,朝袁可立處趕去。
看著王在晉匆匆離去的背影,坐在太師椅上的王象乾,臉上笑意漸漸消退,這眉頭緊皺起來,思索著當前的朝局。
‘陛下啊陛下,您究竟是想要幹什麽啊,以剿促練的確是不錯的選擇,隻是朝中的這幫大臣,並不會這般看待啊。’
王象乾思緒萬千,顯然對王在晉方才所講所想,在他的心中亦是這般,此舉固然是好,可終究是繞開兵部,從內帑調撥錢糧。
天子這般乾綱獨斷,隻怕朝中不少大臣,對此是很不滿的,就算不提西山四軍,那也會從他處找補回來的。
……
“這幫科道的言官禦史,咬文嚼字的功底,真是夠強的啊。”
朱由校放下奏疏,輕笑起來:“逮著楊漣的一些地方,就是死揪著不放,一點新意都沒有啊。
反倒是東林黨這邊,直噴後軍都督府,言衛時泰、孫廷勳他們,勾結廠衛,恐心懷不軌之事,夠犀利,夠有膽!”
劉若愚靜靜的低首候著,不敢亂言。
就當前這種暗潮湧動的朝局,豈是他這位乾清宮太監,所能夠隨便插嘴的,真要敢什麽話都說,那不純粹是找死嗎?
“劉若愚,忠勇軍各部的開拔糧餉,內帑這邊都完成移交沒?”朱由校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詢問起來。
不管這朝堂之上,都藏著哪些深意吧,朱由校就一個態度。
以不變應萬變。
想多搭理你們,那就搭理。
不想搭理你們,就不搭理。
倘若事事都圍繞外朝展開,那朱由校才是昏了頭了,畢竟大明的文官群體,想要的是吉祥物天子。
而非是乾綱獨斷的天子。
“啟稟皇爺。”
劉若愚微微欠身道:“都已悉數移交了,據袁樞輔譴人來報,陳策所領忠勇軍,已開拔動身。”
“嗯。”
朱由校應了一聲,放下茶盞,心裏思量起來。
陳策所領忠勇軍,主要活動在順天、永平兩地,該處匪情倒是不多,不過衛時泰、田爾耕他們,對所轄衛所展開整飭,這多一部營校遊弋,終究是一種保障。
“奴婢…王體乾,拜見皇爺。”
看著來禦前的王體乾,那神態間帶著慌張,朱由校眉頭微蹙起來。
“出什麽事情了?”
朱由校說道。
“皇爺…內閣那邊,吵起來了。”王體乾忙作揖道:“左僉都禦史楊漣,所呈通政司的奏疏,即議改京察大計……”
朱由校的臉上,露出些許的笑意。
這楊漣看來陳述不少東西,叫東林黨之外的大臣,都生出諸多不滿啊。
“去,派出人手。”
朱由校倚靠在龍椅上,伸手對王體乾道:“將文華殿那邊,所吵的一言一行,全都給朕傳回來。”
“喏!”
王體乾當即應道。
先前朱由校心裏以為,著楊漣所辦之事,就算是想要亮相,至少也要等到下半年,那他所謀之事,也隻能先靜靜的等著。
然而朱由校明顯低估了,東林黨對待此事的重視程度。
縱使楊漣性格剛硬直率,眼睛裏揉不得沙子,不過卻也架不住人多啊。
甚至不少登門拜訪的東林黨人,還都是帶著自己的見解,以及所搜集的諸多案牘。
‘這人在江湖飄,怎會不受人情所累啊。’
朱由校心裏冷笑起來,‘楊漣這個諫臣,若是能用好了,那可以幫自己整頓吏治,但若是沒用好,就會成為某些人手裏的槍。
東林黨內,善於權謀算計的家夥,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這些家夥,往往是為達目的,不單單是坑害外人,甚至連自己人,都坑害到溝裏去。’
能混跡朝堂的家夥,又有多少是泛泛之輩啊。
“呼~”
朱由校站起身來,緩步朝著殿外走去,既然內閣那邊吵起來了,那就權當休息一二,暫不處理朝政了。
“劉若愚啊,你說今日內閣爭吵,會爭出個結果嗎?”朱由校緩步向前走著,對身後的劉若愚,笑問道。
“皇爺,此事奴婢也說不準。”
劉若愚微微欠身道:“這京察大計,乃我大明重要之事,朝中的那幫文官,本身就對此事頗為了解。
左僉都禦史楊漣,雖說是一心為公,不過別的人,就不好說了。
依著奴婢的看法,隻怕吵鬧的會很厲害,但結果不一定會出來,甚至會驚動到皇爺這邊。”
“嗬嗬~”
朱由校笑嗬嗬的說道:“劉若愚啊,朕還真沒有想到,你對朝中的那幫大臣,倒是頗有幾分獨到見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