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天津這個地界,真夠邪性的,真他娘的冷!”

童仲揆挎刀前行,看著忙碌的中軍將士,罵罵咧咧道:“這一夜,在此安營紮寨,老子都他娘的沒有睡好。”

“童帥,主要還是…這時間太緊迫了。”

隨行的黃得功,打著哈欠,淚眼朦朧道:“這兩個月內,行以剿促練,還要落實戰時所行軍規。

關鍵咱忠武軍去的,還是河間和廣平兩府,這一來一回,就耽擱不少時日,咱陛下給的軍令,太急了。”

“你小子懂個屁!”

童仲揆瞪眼喝道:“恰恰是這樣,陛下那才叫一個英明神武,本帥問你,為何強調剿匪時間?

為何落實戰時所行軍規?

為何狠抓軍規軍紀?

那都是叫咱忠武軍,能通過這次以剿促練,緊繃起一根弦,叫那幫招募的新卒,盡快適應過來。

你想想看,這些都是為了什麽?”

“赴遼?”

黃得功遲疑了,驚疑的看向童仲揆,說道。

“算你小子,還沒蠢到家!”

童仲揆冷哼一聲,道:“要說苦,秦邦屏所領雄威軍,可比其他各軍都苦,順德府和大名府,算是最遠的地域了。

那幫白杆兵很強,但新募的兵卒呢?

恐忠勇軍、武烈軍兩部,完成以剿促練,率部趕回西山駐地,雄威軍這邊,可能才剛剛歸京。”

黃得功沉默了。

他雖說先前沒有領過兵,但在西苑講武堂進修,在西山被狠狠磨礪,叫他可是學了不少東西。

“原來如此啊。”

黃得功想了想,雙眸微張道:“隻怕咱們四軍,完成以剿促練後,就要被陛下譴派至遼東前線,跟韃子真刀真槍幹一仗了。”

“哼~”

童仲揆冷哼道:“就算真刀真槍的幹,也輪不到你們這幫進修的學員,老實跟在本帥身邊學著吧。

你們這幫家夥,算是祖墳冒青煙了,遇到英明神武的天子,能把你們從各處聚攏到京城。

若非是這樣的話,就你們那點道行,想領兵打仗,再他娘的等十年,二十年吧。”

黃得功訕訕笑著。

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本就是張狂的時候,可到了京城,進了西苑講武堂,被陳策、童仲揆這幫老家夥,一個個狠練以後,那都老實多了。

“噠噠噠……”

雜亂的馬蹄聲,在中軍駐地響起。

童仲揆眉頭緊皺,循聲看去,卻見毛文龍領著一隊騎兵,朝中軍帥帳這邊馳來。

看著勒馬而定,迅速下馬的毛文龍,挎刀快步走來,童仲揆緊握刀柄,心裏不由得暗暗道:‘這家夥不在孫祖壽的麾下,聽令驅使,怎跑回中軍這邊了。’

“末將毛文龍,見過童帥!”

神情冷峻的毛文龍,抱拳喝道:“忠武軍前鋒營,於天津三衛和靜海縣交界,撞上一夥欺壓百姓、纖戶的漕幫!”

童仲揆疑惑了。

就照孫祖壽的能力,統領前鋒營,碰上一夥地方匪賊,直接剿了便是,何故要派毛文龍趕回中軍。

“…然所遇漕幫勢力較強,附近雲聚數百眾匪賊,且天津右衛亦派兵過來對峙。”

毛文龍繼續說道:“涉及天津三衛事,孫將軍不敢專斷,特命末將趕赴中軍,向童帥稟明此事。

另…此事是否呈遞禦前,還請童帥定奪。”

童仲揆臉色微變,看著眼前的毛文龍,心裏卻是大驚,天津三衛之一的右衛,竟跟地方匪賊,喚作漕幫的組織,有牽連?

“時下前鋒營怎樣?”

童仲揆緊握刀柄,對毛文龍喝道。

“與地方匪賊,包括衛所兵,對峙!”

毛文龍冷冷道。

想起先前所遇情況,性如烈火的毛文龍,那心頭就湧出陣陣怒意,那些漕幫子弟,包括天津衛所兵,都他娘的太囂張了。

“叫你麾下所領騎卒,譴派一騎,配雙馬,八百裏加急趕赴京城!”

童仲揆虎目微張,沉聲道:“這次咱忠武軍行剿匪事,隻怕要越過忠勇軍,在這天津地界,好好揚揚威了!”

“喏!”

毛文龍轟然應諾道。

“即刻傳本帥令,緊急集合,中軍留守百眾將士,就地等候後軍,協助拆營!”

童仲揆看向黃得功,朗聲喝道:“一炷香內,各部必須集結完畢,敢違背軍令者,軍法從事!”

“喏!”

黃得功抱拳應道。

既是以剿促練,既是行戰時軍規,那一切都要嚴格執行,敢貽誤戰機者,忠武軍所設軍規,可不是擺設。

“嗚嗚……”

“傳帥令,緊急集合,中軍留守百眾……”

原本算有些嘈雜的中軍駐地,響起緊急集合的號聲,十數眾親衛家丁,騎馬持旗,四散疾馳,傳遞軍令。

“童帥,若是在天津地界,把動靜鬧大了,咱忠武軍該怎麽辦?”

緊跟在童仲揆的身後,毛文龍虎目微張,詢問道:“據末將的觀察,那天津右衛的指揮使,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似乎這天津地界的漕幫,和天津三衛是私下的關係……”

“鬧大了,那就鬧大。”

童仲揆翻身上馬,俯瞰著毛文龍,皺眉道:“咱忠武軍是奉旨剿匪,他天津三衛,是朝廷麾下的衛所。

若是敢阻撓咱忠武軍剿匪,這官司就算打到禦前,也是咱們占理,去,到前麵帶隊去。”

“喏!”

毛文龍當即喝道。

騎馬而立的童仲揆,看著毛文龍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起來,盡管他不清楚這天津的漕幫,跟天津三衛是啥關係。

不過心中直覺告訴他,多年的經曆告訴他,隻怕天津三衛這個地界,水很深啊。

北直隸境內漕運,重要樞紐所在你。

拱衛京畿的門戶所在。

自天津三衛相繼設立,憑借漕運之便,天津治下的人數眾多,單單是在運河兩岸,負責漕船拉纖的纖戶,那規模都是不小的。

‘娘的,越是著急什麽,越是半道捅出幺蛾子。’童仲揆神情冷然,眸中閃爍著精芒,心裏暗罵起來:‘這天津既然插手了,不給他徹底肅清,怕是去不了河間府了,別他娘的耽擱老子太多時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