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下太原縣,太原城裏是非多啊。”

魏忠賢騎在馬上,眉頭緊皺,感慨道:“這八大賊…還真是夠精明的,咱家這次算是遇到對手了。

陽曲所開設的商號,竟然都是幌子。

在晉王就藩的太原城,所開設的商號,才是真正的賊窩老巢,要不是咱們夠快,隻怕陽曲發生的事情,就傳到此地了!”

“魏公公,事情現在是鬧大了。”

駱思恭皺眉道:“要是此次在太原城內,不能擒獲幾個賊首,那後續的查抄行動,必然是困難重重啊。

張家口堡的鋤奸行動,馬祥麟所率勇衛營和四衛營,雖說查獲出大批的金銀,還有不少糧食、鐵料等物,這些足以佐證暗通建虜的事情。

但是那次的行動,卻沒擒獲一名賊首,那必然是趁亂逃脫了。

陽曲又是那種情況。

以範永鬥為首的八名賊首,知曉諸多我們所不清楚的內幕,此次太原城的行動,將關係到後續鋤奸啊。”

忍受著雙腿之間,傳來的陣陣疼痛,火辣辣的,魏忠賢眉頭緊皺,緊握著手裏的韁繩,思緒變得駁雜起來。

‘一個張家口堡,就查獲那般多的贓銀贓物,由此可見牽扯進來的人,遠不止八大賊這般簡單。

晉藩和代藩一脈,是否有人牽扯其中?

山西本地官員,是否有人牽扯其中?

這次太原城的抓捕行動,要是抓不住幾名賊首,哪怕是一名,恐之後的行動,必將生出諸多風波啊。

皇爺指明的方向,隻能當參考去借鑒,清楚賊首是誰,範疇有多大,事情有多深,但是具體的行動,卻要審時度勢。’

見魏忠賢沉默不言,駱思恭看了一眼,神情有些凝重,心裏卻很是沉重。

本以為此次離京辦案,過程會曲折些,但卻沒有想到會這般曲折。

迷霧!

層層迷霧!

盡管有天子指明的方向,但那隻是減輕了前期勘查難度,真要有所行動後,期間暴露出的諸多問題,會給偵辦帶來很多麻煩。

敵在暗,己在明。

世人常言狡兔三窟,可八大賊這邊,卻是虛實並用,這叫魏忠賢和駱思恭二人,都暗歎遇到對手了。

斬斷建虜的一條臂膀,並非所想的那般容易。

“駱指揮使,看來咱們要兵分兩路了!”

魏忠賢眼神堅定,沉聲道:“你負責帶隊進城展開抓捕,並譴派可靠人手,帶隊把守好出城的各門,嚴防賊人逃竄。

就張家口堡那邊,查獲的那批糧食、鐵料、火藥等物,足以證明咱們恰好撞上,這幫逆賊大批偷運出關的行動。

這等規模的偷運,咱家就不相信那些逆賊,會放心的交給手下人來辦。

等太原城這邊事了,抓住幾名賊首,那事情就好辦了,就算後續有人逃脫,咱們也能下海捕文書!

要是抓不住的話,咱們就真的被動了。

明麵上的贓銀贓物還好,它們跑不了。

可藏匿的贓銀贓物呢?他們背後有哪些人呢?

這些都查不清楚了!

一旦是這種情況,隻怕山西這個地界,就跟著亂起來了。”

“那魏公公去往何處?”駱思恭眉頭緊皺,看向魏忠賢說道:“難道魏公公…想去晉王府那裏?”

“沒錯。”

魏忠賢點頭道:“咱們廠衛,出動這麽多的人,來到這晉王的就藩地,便展開大規模抓捕搜查行動。

晉藩一脈怎樣想?

再者說咱家總覺得不對勁兒,一幫商賈出身的八大賊,憑什麽能凝聚這等勢力,他們背後有誰?

是宗藩?

是官員?

是武將?

皇爺那邊不清楚,咱們也不清楚,可咱們既然是奉旨查案,就要把差事辦好,不然就等著受懲處吧!”

駱思恭:“……”

聽到魏忠賢所講這番話,駱思恭心裏暗生驚意,照這種架勢來看,這奉旨查案一事,恐短時間內結束不了了。

甚至真查出什麽來,那鬧出的風波必然不小。

‘皇爺啊皇爺,您老這次是坑慘奴婢了。’

魏忠賢心裏苦笑起來:‘恐怕您老的心裏,早就想到此事複雜,或許會牽扯到宗藩、官員等。

難怪當初您對奴婢說,此事關係重大啊。

這要是處置不當的話,隻怕山西這個地界,將要鬧出大亂啊,奴婢這次頂著的壓力,太大了啊。’

從收服魏忠賢開始,其在內廷強勢崛起,整肅內廷,整飭皇莊,遠赴洛陽,叫魏忠賢讀書認字,朱由校就賦予厚望。

很多他不能離開京城,但又必須繞開文官群體,且關係重大的事情,就必須魏忠賢掛帥督辦。

這不僅能鏟除大明的毒瘤蛀蟲,還能不斷充實內帑,那妥妥的皇權延伸,不給魏忠賢增加擔子,那都對不起心中厚望。

“駱指揮使,事不宜遲…咱們都有所行動吧。”

魏忠賢收斂心神,看向駱思恭說道:“這逮捕搜查的事情,就全權交付給你了,咱家去會會晉王。

這件查實是否能辦好,就看咱們是否勠力同心了。

皇爺就在京城等咱們的消息,要是這件差事沒辦好,咱們也別回京了,找個地方自裁謝罪吧。”

“喏!”

駱思恭抱拳道。

事情既然到了這份上,再想退縮,再想推脫,已經毫無意義了,就天子那樣的性情,差事敢沒有辦好,就不是撤職那般簡單了。

“魏朝忠,領一隊廠番,隨咱家先行進城!”魏忠賢轉身喝道:“東廠其他人,全都聽從駱指揮使調遣。

要是敢叫咱家知道,你們中的誰陽奉陰違,咱家非把你們抽皮扒筋!”

“喏!”

身後跟著的幾名東廠太監,紛紛抱拳應道。

魏忠賢所籌建的東廠,雖說有一批錦衣衛,充當東廠的貼刑官和大小檔頭,但真正掌權的,卻是那些東廠太監,這些人都是魏忠賢的心腹。

不少是從內書堂所選宦官。

隨行的魏朝忠,麵露擔憂的說道:“幹爹,咱就這般去晉王府,萬一出現什麽閃失,那豈不是……”

“跟著咱家,能出什麽閃失?”

魏忠賢騎馬前行,皺眉道:“就算這太原城真是虎穴,那也要給咱家入進去,差事敢辦砸了,就等著被皇爺嚴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