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的一些言官禦史啊,一個個真是閑來無事,別的本事沒有,風評彈劾的本事倒是了得。”

朱由校神情冷峻,看著眼前的諸內閣大臣,淡漠道:“彈劾的事情倒是不少,可一個有用的都沒有。

時下,朝中這樣一種局勢,朕想問問諸卿家,這科道的言官禦史,他們一個個的腦子,都是怎樣想的?

非要叫朝局變得更亂,他們心裏才高興嗎?”

除了留守西山的孫承宗,負責京察的何宗彥,內閣其他幾位大臣,此時都站在這東暖閣內,一個個都低首不言。

雖說他們貴為當朝閣臣,在朝的地位和權勢都不低,隻不過對都察院和六科這邊,並沒有太多的影響力。

甚至科道這邊的言官禦史,若是上疏彈劾他們,哪怕是風評彈劾,也要老實的聽著,等事情結束了再說。

‘這個六科啊,位卑權重,所掌職權不小,特別是六科給事中,擁有言諫和封駁權。’

看著沉默不言的眾人,朱由校暗暗思量:‘本意是規諫君王,預防君王剛愎自用,做不利於社稷之舉。

不過時下的六科,跟初設時的本意背道而馳,竟成了製約皇權的存在,這不好,這很不好。

等到朝堂初步製衡,遼東事了,大明局勢初穩,朕就要叫六科並入都察院,叫這科道合一!’

麵對爛事、爛賬一堆的大明,朱由校不需要皇權被製約。

他要叫皇權崛起。

不然所謀的諸多事宜,根本就無法推行開來。

皇權和臣權之爭,向來就不會消停。

朱由校可不希望看到,自己在前披荊斬棘,領著一幫賢臣良將,給大明開辟新路,背後卻有一幫人,拿著刀子捅自己後背!

況且這個科道合一,對監察大明官員隊伍,起到加強的作用。

想整頓大明腐敗的吏治。

就必須有強有力的監察衙署才行。

對待大明的吏治問題,朱由校態度是堅決的,必須要下狠手整頓,抓一批老虎和蒼蠅,不然大明就倒在這上麵!

沒有一個穩態的吏治環境,就算開辟再多的新路,給大明帶來再多希望,那終究是一場短暫續命。

這絕非朱由校所想要的。

“內閣的。”

“樞密院的。”

“戶部的。”

“兵部的。”

“京衛都督府的。”

“遼東的。”

“還有不少朝中大臣的。”

想到這些的朱由校,拿起一摞摞奏疏,看著方從哲他們,不斷地說著,沉默的內閣大臣們,流露出各異的神情。

說實話。

對待科道的風評彈劾,方從哲、葉向高這幫大臣,一個個心裏也很不滿,但是就算再怎樣不滿,那也隻能忍著,受著。

規矩就是規矩。

不可能因你而被破掉。

大明統禦天下兩百餘載,靠的是什麽?不就是規矩嗎?

無規矩不成方圓。

國朝沒了規矩,那天下豈不亂套了?

“合著在這幫言官禦史的眼裏,大明就沒有好人?”

朱由校神情平靜,掃視著方從哲他們,說道:“若是這樣的話,那朕直接下中旨,叫這些衙署全都裁撤算了。

叫都察院的人,叫六科的人,治理整個天下。

還有,朕先前是怎麽說的,樞密院總攬平叛事,不管做任何決斷,那都是為了鎮壓叛亂的建虜。

可總是有些人,想挑釁朕的威儀。

一個個空談誤國在行,涉及國家大事就不行了,國朝叫他們在科道任職,就是這樣做的嗎?

若是這般的話,那大明何以中興!?”

將內閣的這幫大臣,全都叫到東暖閣來,叫他們聽到這些話,朱由校就是要叫他們心裏覺得,自己很憤怒,這為後續的科道合一,算埋下一個伏筆。

畢竟設立的六科,你不能說並入都察院,就並入都察院,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的,不然文官的嘴,能噴死你。

“陛下,樞密院這邊,近期所做之事,的確有些僭越了。”

韓爌走上前,作揖道:“臣覺得科道這邊,上疏彈劾他們,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國庫這邊……”

“僭越了嗎?”

朱由校出言打斷道:“哪裏僭越了?就因為臨設協辦前指?還是說,朕拿內帑的銀子,叫天子親軍援遼,僭越了?”

朱由校心裏清楚,朝中不少大臣,對自己獨斷遼東事,心裏都生出不滿了。

畢竟設立樞密院總攬平叛事,叫內閣、兵部、戶部等有司,所轄的職權,都受到一些影響。

特別是東林黨這邊,有一些想借著遼東養望,積攢根底,甚至心裏還妄想著,肆虐遼東的建虜,必能在他們之手鎮壓。

隻是朱由校禦極登基以來,就逐步堵住遼東的口子,叫朝中的黨爭風氣,不能影響到遼東那邊。

‘一個袁應泰,一個王化貞,算是把大明的家底,在遼東全都給敗掉了。’

朱由校心裏冷笑:‘要不是這兩個該死的家夥,先後赴任遼東,坐鎮遼東,折騰出那麽多事情,那大明也不可能,敗的那般徹底。’

方從哲、葉向高、劉一燝、韓爌等人,臉上都流露出詫異的神情,西山四軍援遼,竟然是內帑調撥銀子?

這一點他們還真是不清楚。

“行了,都退下吧。”

看著生疑的眾人,朱由校故作煩躁,擺手道:“內閣這邊,做好自己的份內之事,別總想著別的事情。

朕叫你們到內閣,是給朕分憂的,不是給朕添堵的。”

“臣等告退!”

眼前這幫內閣大臣,神情各異的作揖行禮,隨後紛紛退出東暖閣,不過朱由校的臉上,卻露出一抹笑意。

‘忠勇、忠武等四軍奉旨援遼,朕是不可能叫外朝負責糧餉調撥的,真叫你們扯皮下去,那黃花菜都涼了。’

朱由校心裏輕笑起來:‘遼前即將爆發的戰事,朕絕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沈陽這處要鎮,絕不能丟掉。

哪怕內帑花再多的銀子,都是值得的。

咱們來日方長,等遼東事了,看朕怎麽收拾文官群體,怎麽叫大明的弊政和毒瘤,給他一一的清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