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
張維賢、朱純臣有些氣喘,趕到禦前這邊,就要作揖行禮,卻不想話還沒說完,卻被朱由校揮手打斷道:“別浪費時間。”
張維賢、朱純臣一愣,下意識看向對方,天子語氣這般冷厲,還將他們召過來,看來是有大事發生。
“看看這份密奏吧。”
朱由校神情冷然,將手中的密奏,重重摔在龍案上,淡漠道:“你二人,一個兼領理藩院尚書,一個協辦宗人府。
對密奏所呈之事,是什麽看法。”
張維賢、朱純臣心頭一緊,天子這般,恐事情不小啊,牽扯到皇明宗藩了,可近些時日,各地宗藩也沒生事吧?
在二人驚疑之際,劉若愚手捧密奏,踱步走來。
張維賢、朱純臣相視一眼,見朱純臣沒有動的意思,張維賢心裏暗罵一聲,硬著頭皮接過密奏。
二人的一舉一動,朱由校看的很清楚。
表麵雖無過多情緒,不過心裏卻對湊過頭,跟著張維賢一起,翻看密奏的朱純臣,生出了厭棄。
在京的三位國公,除英國公一脈可靠外,成國公一脈,定國公一脈,卻都是徹頭徹尾的投機派!
“陛下!”
張維賢麵露驚疑,心生驚駭,拿著密奏的手微顫,抬頭道:“這暗通建虜之事,不可能是真的……”
可說著,說著,張維賢停了下來。
魏忠賢和駱思恭是什麽人。
那可是天子身邊的忠犬啊!
他們能有多大的膽子,敢誣陷皇明宗藩,以贏取天子寵信啊。
況且在這些時日,的確在京城這邊,沒有瞧見過二人,甚至東廠和錦衣衛的人,都少了很多。
先前張維賢的心裏,還多少有些納悶,然而看完眼前密奏,那疑惑全都解開了。
“英國公不敢相信?朕何嚐希望這不是真的!”
朱由校深邃的眼眸,閃爍著冷芒,沉聲道:“當初魏忠賢、駱思恭奉旨離京,就是查出在我大明境內,有人暗中勾結建虜。
朝廷在很早以前,就先後關閉遼東馬市,邊塞榷關,意在鎖死猖獗的建虜,叫其知曉大明之威。
然而這些年來,不善生產的建虜,非但沒有被鎖死,相反卻兵強馬壯,這些無不佐證了此事。
在魏忠賢和駱思恭的帶領下,離京的大批廠衛,先後在張家口堡、太原府治下,查獲大批的糧食、鐵料、鹽、火藥等物,甚至還有不少匠戶!!
看看這幾封密信吧。
錯非是親眼看到這些密信,朕也不敢相信,皇明的宗藩族裔,竟跟著一幫逆賊叛徒,毀大明統治根基。”
張維賢、朱純臣身上冒出冷汗,心中是難掩的驚駭,透過天子所講之言,他們揣摩到幾層意思。
暗通建虜之事,天子很早就知道了。
追查逆賊叛徒,天子很早就布局了。
揪出逆賊叛徒,天子爪牙已經查明。
……
張維賢、朱純臣二人,雙手有些顫抖,接過劉若愚分發的密信,那份密奏,則被劉若愚帶回禦前。
牽扯到皇明宗藩,還跟一幫暗通建虜的逆賊叛徒勾結,那依著天子的性格,定然不會就此罷休的。
此時此刻,二人心裏已然明白,天子特召他們進宮,恐就是想叫他們,插手去管審查宗藩之事啊。
一封封的密信,被張維賢和朱純臣看了,可是越看,二人越心驚,越看,心裏也是膽怯啊。
這事情太大了啊!
“陛下!!”
張維賢跪倒在地上,行叩拜之禮,作揖道:“此事不能查啊,時下朝局動**,遼東時局不定。
若是朝廷深查下去,隻怕山陝兩地,定會生亂啊,一旦戍邊的幾處邊鎮,也受到影響的話,那對大明危害太大了。
縱使陛下想要查下去,也要等到時局平穩,老臣所領理藩院,會隨廠衛一起,在暗中秘密調查此事。
等到事實真相全都查明,屆時陛下一紙詔書,將秦藩、晉藩、代藩進京麵聖,那後續……”
“夠了。”
朱由校冷喝道:“他們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舉,朕還要遷就他們,做出這等所謂的妥協之舉。
那朕這個大明天子,未免太憋屈,太無能了!
若是真按你所言的這般,今日得除八大賊,那明日是否會有九大賊?十大賊?
你們誰敢保證?!
朝廷為了鎮壓建虜之患,付出多少,損失多少,可偏偏有一幫逆賊叛徒,暗地裏行鋌而走險之事,以大發國難財。
如若不把這幫逆賊叛徒全都殺了,大明何以震懾宵小?!何以統禦天下?!何以鎮壓叛亂?!”
揪出暗通建虜之賊,這件事情要麽不做,要做就做到徹底,抓一半,留一半,那遲早禍害會更大。
再者說,朱由校心裏已經想好。
等到邊地走私一事結束,他就要重新開設榷關,重啟邊地貿易,這是一個較大的貿易份額。
若是不掌握在國朝手中,那依舊會有大批的人,貪婪這筆誘人的銀子,到時必會做出鋌而走險之事。
與其叫事情脫離掌控,倒不如掌控在手,明確哪些能進行販賣,哪些不能販賣,修訂相應的製度,設立明暗監察機製,敢有賊心不死,想偷運鐵料、火藥等違禁品,那就等著被抄家滅族吧!
再者說,單方麵的廢除邊地榷關,行此等被動的經濟製裁,對大明並無太多好處,相反高昂的經濟製裁,卻能有效削減蒙韃和建虜的戰爭潛力!
“朕意已決。”
朱由校神情冷峻,繼續道:“由於牽扯到大明宗藩,理藩院和宗人府,都要趕赴山西查案。
調查宗藩勾結暗通建虜的逆賊叛徒,由英國公親抓,成國公協辦,魏駱所領廠衛,聽候你們的調遣。
為確保山陝兩地的安定,準英國公從三大營挑選精銳,馬祥麟所領勇衛營、四衛營,將協助你們維穩局勢。
此事暫不必在朝公布,先把這個案子查明,是非真相到時再進行公布!”
張維賢、朱純臣臉色微變,天子這等語氣,那代表著此事他們無法規諫,赴晉一事不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