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近期咱司禮監,真是快忙瘋了。”
李永貞癱坐在官帽椅上,雙腿發軟,似抱怨般的說道:“王太監,您說皇爺的精力,怎麽這般充沛啊。
內廠、西山、河政、漕運、宗學……
這般多的案牘,需要咱司禮監牽頭,叫內書堂協辦,整理出供參考的匯總,還頻頻召見有司大臣。
現在外朝這邊,因楊漣所提的吏治新規,鬧騰的沸沸揚揚,還要咱們來具體負責搜集輿情,這差事是愈發難辦了。”
“或許是皇爺對外朝的文官群體,所奉行的那種為官,多有不滿吧。”
王體乾揉著太陽穴,皺眉說道:“抓緊點休息吧,聽說皇爺在乾清宮,召見內閣的那幾位,商定河政改製之事。
涉及這部分的補充案牘,都準備的怎樣了?
若是乾清宮那邊來人,咱們要……”
王體乾這話還沒有講完,魏忠賢就提著拂塵,步伐匆匆的走進堂內,瞧見王體乾他們在這裏休憩,眉頭緊皺起來。
“魏督公您來了。”本坐著的李永貞,見魏忠賢來了,忙起身笑道:“可是回衙休憩?哎呦……”
說著,李永貞小腿不知為何卻抽筋了,這叫他怪叫一聲,眉頭緊鎖的坐到在地上。
“休憩什麽啊。”
魏忠賢見狀,走上前,彎腰拉起李永貞,說道:“快,將先前皇爺所定,那部分河政改製的補充案牘,都找出來。
皇爺要用。
在乾清宮那邊,皇爺發火了,內閣的那幾位,都被訓的不敢多言,咱們這時候可別觸黴頭。”
“竟有這樣的事情。”
王體乾聞言,撩袍走來,對堂外宦官喝道:“快,進來幾個人,將涉及河政的補充案牘,都搬到乾清宮去。”
“喏!”
此時這司禮監正堂,一陣腳步聲響起,魏忠賢甚至連喝口茶的功夫,都不敢耽擱,領著這些人,就朝乾清宮匆匆趕去。
“王太監,咱家有些不明白。”
看著魏忠賢的背影,李永貞皺眉說道:“您說皇爺既然這般不滿,朝中的一些文官,為何不下旨裁撤一批呢?就依著皇爺的……”
“慎言!”
王體乾皺眉打斷道:“皇爺這般做,定然有他老人家的考慮,你真的以為,楊漣所提吏治新規,是楊漣所想的?
等著吧。
就外朝那幫文官啊,皇爺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逮捕一大批,朝中那些派係出身的,有多少是幹淨的。
快些做事吧,別耽擱皇爺所用。”
“對對對。”
李永貞聞言,忙開口道:“咱家還要出宮一趟,去找曹化淳他們,西山那邊,有些事情要盡快著辦。
最近科研院那邊,深得皇爺寵信,可不敢耽擱他們的事情。”
說罷,對王體乾拱手一禮,李永貞也不顧身體疲憊,拿著拂塵,就匆匆朝堂外走去。
……
“河政乃我大明要政,是國事!”
穩坐在龍椅上的朱由校,環視殿內眾人,皺眉道:“所設總督,治河巡撫,這些人的相應程序,你們內閣和吏部著辦。
三處河政總督府,兩處治河巡撫府,所轄的一應官員,從工部進行遴選,官製必須要盡快明確。
至於工部所缺官位,則由工部這邊,進行相應的篩查,擬定奏疏後,呈遞到禦前,再轉交到吏部這邊。”
魏忠賢偷偷瞥了一眼,瞧見內閣、吏部、工部這些大臣,所流露出的神情不一,便知自家皇爺,所明確的事情,必然叫他們之中,一些人感到不滿。
但是不滿又能怎樣?
就他從司禮監那邊,差人搬回來的那批補充案牘,都徹底堵住這幫文官的嘴了。
方從哲、葉向高這些人,靜靜的站在原地。
“要是沒其他事情,就著辦吧。”朱由校站起身來,一甩袍袖,“朕要擺駕武英殿,遼東那邊,一堆事尚未決斷。”
“臣等告退。”
對近期朝中的局勢,朱由校心裏很清楚,無非就是議論聲多了些,但他並沒有多在意這些。
趁著現在大明境內,局勢相對平穩,前期的諸多謀劃部署,都必須要一一明確,要不了幾個月,大明又該生亂子了。
川地土司叛亂。
黃河決口。
算起來沒有多久了。
要是針對性的部署,都沒有落實下來,等問題爆發出來後,想要再設法解決,那麻煩就太多了。
“皇爺,您這些時日,這般勤政克己。”魏忠賢匆匆跟在龍輦,對朱由校勸諫道:“還是要多保重龍體啊。”
“行了,這些話就別提了。”
朱由校倚靠在龍輦上,閉目養神道:“最近司禮監這邊,差事都辦的不錯,賞宮造金百兩。”
“奴婢領旨。”
魏忠賢忙欠身應道。
治理這個龐大國朝,問題實在太多了,僅靠朱由校一人,想將所有事情,都麵麵俱到的兼顧到,是不可能的。
外朝這邊。
內廷這邊。
哪些能倚重,哪些要敲打,朱由校心裏都清楚,所以在對待一些事情上,會表現出不同的態度。
治國如烹小鮮。
若是連識人、用人的本事,都沒有的話,那怎樣能治理好大明?
現在河道改製的事情,初步明確了框架,這也叫朱由校的心裏,懸著的那塊石頭,算是落下了。
尤其是黃河的治河巡撫,是左光鬥具體負責的,雖說官階上算降了一些,但北河政總督這個位置,卻是保留著的。
若是左光鬥做得好,那就能順勢升遷,並繼續兼領黃河的治河巡撫,大明在水利方麵的人才,實在是太少了。
“臣等拜見陛下。”
“無需多禮。”
從龍輦下來,朱由校快步朝武英殿走去,對王象乾他們說道:“時下遼東那邊,整體局勢怎樣了?
奉旨歸京的四軍,包括抽調的那批遼將,都有什麽消息沒?針對現有情況,熊廷弼這邊有無新的想法?”
雖說遼東那邊,取得了一場大勝,擊敗了進犯的建虜,確保沈陽城、遼陽城的安定,不過朱由校卻沒絲毫驕縱心思,遼東的問題還有很多,需要解決的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