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變,是一個不斷跳出舒適圈,勇於探索未知領域的過程,這期間會經曆磨礪、痛苦、困惑、彷徨,沒有誰都願經曆這樣的過程。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大明所身處的境遇,並非是自身太弱,恰恰相反是太富所致。
一個將小農經濟玩到極致,成為該時代的最強王朝,可不就傲視寰宇,可不就固步自封,倘若隨時都麵臨崩潰的威脅,大明會有這些富貴病嗎?
所生弊政和頑瘴痼疾,並非是一年兩年,就能形成的,那必然是累世積攢下,才逐步形成的。
……
海風呼嘯,吹在人身上有些涼,湛藍天空下,是波瀾壯闊的大海,海浪衝擊著海岸,**起朵朵白浪花。
在這片海岸之上,散布著數以萬計的人影,他們皮膚黝黑,穿著短衫,忙碌著手頭的活計。
“孫知府,還真是好雅興啊。”
迎著襲來的海風,畢自嚴踩著不平的灘塗,麵露笑意,朝前方開口道:“這天津海關創設在即,還想著忙裏偷閑,來觀望大海。”
“嗬嗬~”
負手而立的孫傳庭,笑著轉過身,看向走來的畢自嚴,“右司徒,某這心情是難掩喜悅啊。
不僅是為天津一地,還為隔海相望的遼東,更為我大明的江山社稷,這種種的改變和新象,叫某的鬥誌高亢啊!”
“本官明白你的心情。”
畢自嚴停下腳步,麵朝大海,叉腰而立,露出會心的笑容,“真是沒有想到,這才離開京城多久。
不過月餘吧,在天津府的公幹,才逐一明確落實下來,就知曉這般多的喜訊,怎能叫人不高興呢?”
“哈哈……”
爽朗的笑聲,回**在這片天地間。
不遠處站著十數眾官吏,聽到笑聲後,相互間看了一眼,皆露出笑意,隨後小聲議論起來。
“遼左一戰的勝利,能這般的直截了當,是某所沒有想到的。”
孫傳庭負手前行,看著前方的一幕幕,“起初某心裏還覺得,這一戰,恐將耗盡國朝的那些家底。
萬沒想到陛下的英明神武,竟叫遼左的突發戰局,沒有持續僵持下去,相反還取得決定性勝利。
大明有陛下這樣的明君,乃我社稷之福啊。
有了此戰的勝利,能叫我大明上下,一掃先前勢頹之相,這給大明逐步謀變,創造了堅定基礎啊。”
“沒錯!”
畢自嚴點頭說道:“來天津府的這些時日,本官就看出不同了,津門有太多地方,都和大明別的府縣,有著很大區別啊。
大明所遇的困頓,的確需要一場謀變,來逐步去除掉那些弊政和頑瘴痼疾,才能讓大明有所改變。
若是沒有孫知府的鼎力支持,我國稅局想要這般快,就在天津厘清鈔關,並推行各項稅改新規,恐並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回想起過往經曆的種種,畢自嚴的內心生出唏噓和感慨,進行到現在,他所領的國稅局隊伍,已完成初階的任務。
將京城、通州、天津所轄運河,涉及鈔關的諸多事宜,都逐步的形成一個體係,叫征收的各類稅目,真正意義上明確下來。
就時下所掌握的情況,推行起來的鈔關稅改,僅在上述這些地域,就能增收的關稅銀子,每年份額為數萬兩。
這叫畢自嚴心裏感到振奮。
倘若他們國稅局這邊,能夠在橫跨南北的大運河上,都逐一明確下來,那每年至少能為國庫多增收百餘萬兩銀子。
關稅若是能夠做出成績,那以後涉及商稅,必將能穩步推進,這又將會給國庫增收不少銀子。
“右司徒,這可並非某的功勞,皆是您領導有方。”
孫傳庭笑著說道:“不過等離開天津,趕赴河間府治下,想這般快推動鈔關稅改,隻怕不那般容易了。
說起來,不是所有人的心裏,都願意奉行鈔關稅改的,畢竟這打破了舊有規矩,讓一些既得利益受損。”
說著,孫傳庭臉上笑意消退,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凡事皆要有個過程。”
畢自嚴眼神堅毅,開口道:“漕運所轄鈔關,包括後續增減鈔關,皆是國稅局必要貫徹之事。
稅改是必然趨勢。
時下社稷所遇困境諸多,每年的財政收支嚴重失衡,若是不設法去改變,那最後苦的還是百姓。
不過對天津府,所新設的海關行署,本官卻覺得很是新奇,以後天津這邊,真要接受西夷來訪嗎?”
“是的。”
孫傳庭點點頭說道:“天津所設海關行署,是陛下密旨所定,為取締市舶司,重新構建一套完整海貿體係的試行。
若是天津發展的很好,海關行署運行很好,那日後戶部這邊,就將增設海關總署,專司海貿稅收、管理等職權。
不過這條路能走的怎樣,某這心裏卻沒底啊,畢竟時至今日,都未見到西夷海商北上津門。”
海風漸漸大了。
孫傳庭輕歎一聲,從他赴任天津知府以來,所做的事情眾多,這也叫天津的改變很大。
衛城營建,新港籌建,造船廠,馳道建設,官田厘清等諸多事宜,讓孫傳庭叫天津府治下,徹底運轉起來。
以工代賑的方式,使得天津地界沒了流民,卻多了一批脫產群體。
倘若沒有朱由校的內帑,不斷進行調撥,就孫傳庭所做這些事情,必然會在天津引起混亂的。
畢竟耗費的糧餉太多了。
“放心吧,肯定是會出現的。”
畢自嚴笑著說道:“雖說本官心裏不清楚,為何陛下這般篤定,大明海外的地界,有著諸多富庶之處。
但既然是陛下的決斷,那想來是沒有錯的。
如果說你們天津這邊,能憑借著海貿繁榮起來,利用海關行署增收稅源,那對朝廷來講是有利的。”
大明雖說所處境遇比較尷尬,然論及綜合國力還是很強的,倘若大明能逐步改變,多多跟外界交流起來,那將會給大明開辟不少財源。
能夠盤活大明治下經濟秩序,就代表著大明很多問題,皆能在碰撞中改變,並逐步解決所生弊政和頑瘴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