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普灑大地,**碎一切魑魅魍魎,皇權之下,任何動搖社稷之本的行為,都將遭受鐵拳碾壓。

錦衣衛在京展開抓捕,以清除建虜暗樁之舉,在所難免的於朝於京,都引起不小的震動和風波。

畢竟此次所逮捕的,不單單是建虜暗樁,還有部分朝臣,或許他們官職不高,然卻多出自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

對當前的京城而言,這無疑是平地起驚雷。

“三大營撤城一事,沒出現任何風波和不穩,九門提督府盡忠職守,你們樞密院所立功勳不小。”

朱由校倚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的翻閱著簡報,對隨駕的王象乾、李邦華、王洽幾人,讚許道:“京畿衛戍的安定,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就是關係到社稷安穩,倘若京畿都不能平穩,那朝廷又何以治理天下?

凡參與京畿衛戍調整的,幾位卿家,盡快擬一份奏疏,呈遞到禦前來,該敕賞就要敕賞,該擢升就要擢升。

現在大明境內,出現的叛亂這般多,一個遼東建虜,一個四川土司,朕還要倚靠著樞密院,平穩我大明社稷的安定。”

“臣等遵旨。”

王象乾、李邦華、王洽幾人,忙作揖行禮道。

隨駕乘坐在鑾駕之中,王象乾幾人的心情很是複雜,錦衣衛大張旗鼓的逮捕建虜暗樁,還順帶抓捕一些朝臣,他們知曉此事後,震驚多過其他。

尤其是被抓的那部分朝臣,多是東林黨、齊楚浙黨等派,這叫王象乾他們心裏,難免會聯想到近期的朝局。

他們無一例外,都很擔心當前的朝局,因這般激進的湧現著,對朝廷來講究竟是好是壞。

不知從何時開始,朝廷層麵的事情,就像雨後春筍般,一茬接著一茬,不斷攪動著朝局變幻。

說起來,他們也算沉浮宦海經年的老人,可天啟朝表現得種種,很多時候他們也都看不透,也猜不透了。

為什麽時下的大明,時下的朝廷,會折騰出這般多的事情?

“王卿,驛傳改製從明確到現在,推進的怎樣了?”看著神情複雜的幾人,朱由校故作不知,丟掉手裏的簡報,對王象乾說道。

“樞密院想從朝廷層麵,總攬平叛諸事,那就離不開驛傳,現在驛傳改製,朕遲遲沒收到相應奏疏,難道其中出現什麽問題了?

這件事情不能有所延誤。

如果說兵部這邊,不進行配合的話,那朕覺得很有必要,將車駕清吏司所轄職權,給他拎出來一部分了。”

“啟稟陛下。”

王象乾聞言,忙作揖道:“驛傳改製牽扯層麵很多,兵部這邊很配合,想要取得相應成效,並非朝夕所能辦成的。

針對此前的種種變故,樞密院這邊也在積極調整,此前曾向遼東督師府傳達指令,著命遼東方麵,籌建遼東驛傳局,以總攬治下驛傳諸事,並明確郵票等諸事。

而川地爆發土司叛亂一事,臣等經商榷後,又向陝西和四川兩地,以樞密院之名,下達相應指令。”

李邦華緊隨其後道:“陛下,驛傳改製非同小可,就算想要整改,並取得相應成效,沒有數載光景,是不現實的。

所以針對這件事情,樞密院這邊,還就地方驛傳局籌建,明確一套培養吏員、擢升官階等體係。

以遼東、陝西、四川三地,進行初期的試推行,期間如果遇到暴露出的問題,朝廷還能及時調整和更正。”

朱由校聽聞此言,點頭表示認可,的確,驛傳改製一事,牽扯到的不止是朝廷層麵,還牽扯到地方層麵,許多事情不是著急所能辦成的。

單單是向各布政使司、府、州、縣各處,籌建起明確的各級驛傳局,就是一個龐大的工程了。

這其中牽扯到的官吏調動,所轄驛站的增減厘清,所配馬匹的數量,郵票創收的具體細則等等,需要兼顧到的事情太多了。

任何牽扯到國計民生的大事,想在大明有效推動起來,必然會經曆一個周期性,畢竟除了內部弊政和毒瘤外,還存在著交通不便、信息不發達等客觀因素。

“那就先這般明確吧,等相應的經驗積攢夠了,問題都發掘出來了,再擴大相應的範疇,繼續明確下來。”

朱由校收斂心神,看向王象乾他們,“到天啟四年之前,朕要看到大明北方諸省,都全麵落實驛傳改製諸事。

將這件事情納歸到平叛諸事中,朝中若是有反對的聲潮,就給朕堅決回懟過去。

不要覺得樞密院的職權多了,就侵占了兵部有司的職權,要是他們真能替社稷分憂,替朕分憂的話,就不會有建虜叛亂,就不會有土司叛亂。

樞密院這邊,選派一位軍機大臣,專司驛傳改製諸事,以後要定期進宮覲見,向朕講明相應進度。”

“臣等遵旨。”

眾人當即作揖應道。

朝廷層麵的重新集權,重新分權,是朱由校一直在抓的事情,涉及軍隊一塊的謀改,單靠一個文官問題把持的兵部,是無法深入推動謀改的。

所以力捧樞密院,是朱由校要做的事情。

等一些新謀劃明確下來,被架空的五軍都督府,也會被朱由校拉出來,擔負起一些重要差事。

一匹馬拉著馬車跑,跟兩匹馬、三匹馬拉著馬車跑,那概念完全是不一樣的。

“陛下,豐台大營到了。”

鑾衛指揮使李若璉的聲音,在鑾駕外響起:“尊奉陛下旨意,拱衛京畿的三大營,所轄諸將齊聚豐台大營。”

“知道了。”

朱由校向前探探身,看向王象乾他們,“諸卿,隨朕一同前去豐台大營,見見朕的虎將悍將吧。”

“臣等遵旨。”

眾人當即應道。

豐台大營,隸屬於九門提督府,是忠勇、忠武、武烈三軍駐地,除輪值守備京城各處的部分兵馬,其餘精銳皆駐守豐台大營輪訓、休整,常駐將士在五萬眾,想調這部分兵馬出營,非天子所下中旨不可。

至於圍繞京城各處,所駐紮的三大營各部,任何一部兵馬,想要大規模出營,沒有中旨亦不可調動。

權力是具有遞減效應的,這一點朱由校心裏比誰都清楚。

別的地方,朱由校還能看著政令傳遞下去,會出現層層加碼的情況,畢竟大明的撥亂反正,還沒有徹底落實下來。

但是圍繞京畿一帶,所駐紮的兵馬,朱由校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這是確保大明江山社稷,確保京城朝廷安穩的保障。

跟大明的文官群體博弈鬥爭,手裏沒有幾支實權強軍,朱由校都沒有絕對的底氣,在紫禁城發號施令。

“臣等拜見陛下。”

“奴婢等拜見皇爺。”

走出鑾駕的那一刻,在鑾駕前的京衛都督府、樞密院等隨駕大臣,內廷有司太監,紛紛拱手作揖道。

“免禮吧。”

站在鑾駕上,視線穿過人群、旌旗,看到豐台大營的轅門,朱由校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九門提督府和三大營的強勢崛起,標誌著京畿一帶的安穩,徹底掌控在皇權之下,想叛亂、民亂這些事情,就算是真敢出現,也會在第一時間鎮壓下來。

“李若璉,給朕牽匹馬來。”

心情不錯的朱由校,看向立於一旁的李若璉,笑道。

“臣遵旨。”

李若璉當即作揖道。

作為禦前鑾衛指揮使,李若璉的忠誠,是不容置疑的,現在的他還很年輕,能力是能培養的。

在眾人的注視下,朱由校走下鑾駕,李若璉牽著一匹禦馬走來,朱由校接過韁繩,嫻熟的翻身上馬,那身明黃色龍袍,顯得是那般刺眼,鑾駕左右所聚大漢將軍,立時分出來數十騎,將朱由校緊緊護衛其中。

禦駕隊伍,隨著天子緩緩前行,朝著豐台大營轅門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