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兵部左侍郎袁應泰,情緒激動的站起身,道:“國朝有兵部掌征調、鎮戍、邊防等事,特設一個所謂的樞密院,那國朝製度豈不亂了套?

再者言,當前遼東局勢總體平穩,萬不像陛下所講之言,那般暗潮洶湧。

定是有奸逆之輩,蠱惑陛下,好叫國朝亂起來,這樣……”

“是啊陛下!”

周嘉謨緊隨其後,站起身來,激亢道:“縱使遼東平叛事,有需要解決商榷的地方,有兵部,有內閣,還有朝中有司在。

現在特設所謂的樞密院,國朝必然生亂。

若長此以往的話,那大明可還有安定之時?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

“陛下……”

十幾位東林黨大臣,一個個都跳了出來,都察院的,戶部的,刑部的,大理寺的,工科的……

鬧出這些個動靜,叫方從哲這幫浙黨,亓詩教這幫齊黨,官應震這幫楚黨,乃至是李汝華這些非黨派官員,一個個都錯愕的看著。

一個是震驚新君所講,要特設樞密院之事。

一個是驚詫東林黨人,跳出來這麽多反對。

甚至一些齊楚浙黨的官員,心裏都暗暗稱奇,叫新君上朝理政,就屬東林黨跳騰的最厲害。

現在新君上朝理政了。

但要做的事情,卻是這般的令人震驚。

特設樞密院,總攬平遼事,這在大明是從沒有過的事情。

“嘩嘩~”

眼前鬧出的動靜,叫魏忠賢、劉文炳、陳光裕、駱思恭這幫人,心裏大駭,忙上前朝朱由校走去。

特設一個樞密院,竟叫朝中這些大臣,鬧出這樣的動靜。

朱由校靜靜的站著,沒理會眼前這幫激亢的大臣,反伸出手來,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下,來回的端詳著。

方從哲站起身來,退到了一旁,神情間流露出的震驚神情,難以消散。

劉一燝、韓爌站起身來,神情複雜,聽著身後同僚的勸諫之言,看著神情平靜的新君,欲言又止起來。

這一刻,劉一燝和韓爌的心裏,他們生出了後悔的意味。

早知道是今日之局麵,就不該坐視不管,叫那幫人那般鬧騰。

早知道是今日之局麵,就不該暗中默許,叫那幫人那般鬧騰。

“魏伴伴,喝止他們。”

朱由校伸出手,指著眼前這幫大臣,對魏忠賢淡然道:“一個個這般鬧騰騰的,叫朕如何理政。”

“止!!”

魏忠賢聞言,當即拱手作揖,隨後便在朱由校的注視下,大步向前走去,字正腔圓的沉聲喝道。

本激亢的隊伍,立時安靜下來。

但下一秒,卻迎來更大的反響。

“爾不過是一個閹宦,有何資格,在這禦門聽政中出言,本官今日定要彈劾你,肯定是你這閹宦……”

“沒錯,定是這閹宦蠱惑新君,不然陛下絕不會做此武斷之事……”

魏忠賢沒有想到,眼前這幫東林黨人,見到自己以後,那一個個情緒這般激動,甚至還要進諫,誅殺自己。

“三位卿家,瞧見了沒有。”

看見此幕的朱由校,非但沒有生怒,反笑著對劉文炳幾人說道:“這就是我大明的大臣啊,一個個張口祖製,閉口禮法,可他們自己,卻做著違背祖製,違背禮法的事情。

還美名其曰規諫!”

劉文炳、陳光裕、駱思恭他們,心裏都聽明白天子所講之言了。

先是對朱由校拱手作揖,隨後轉過身來,向上直親衛軍、錦衣衛揮手示意。

“咚咚咚!”

密集的腳步聲響起,持槍挎刀的上直親衛軍、錦衣衛,大步流星的朝皇極門廣場跑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叫不少人的心裏,都暗暗吃驚。

天子這是要幹什麽?

難不成要抓人?

“止!”

“砰!”

在眾人驚疑之際,持槍的上直親衛軍,站到朱由校身前,一個個神情冷厲,朗聲怒喝起來,以震懾眼前這幫文官。

挎刀的錦衣衛,護在朱由校左右,警惕的看著前方。

“……”

周嘉謨他們安靜了。

“一個個這般喜歡提祖製是吧?”

推開眼前的上直親衛軍,神情冷漠的朱由校,掃視著眼前的群臣,盯著周嘉謨他們,擲地有聲的說道:“那諸卿願重溫《大誥》否!?”

這一言,叫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都沒有想到,新君會講出大誥。

這是誰都不想談及的事情。

《禦製大誥》,太祖高皇帝所定,上麵詳細列明了各項罪責,敢有犯者,皆按律來懲處之。

“一個個怎麽都不說話了!”

朱由校劍眉倒張,沉聲喝道:“我大明在此之前,可曾遇到過建虜侵犯國朝事?張口祖製,閉口祖製!

拿這個來壓朕。

一個個是不是覺得朕年幼,不能治理好大明,在你們的眼裏,可還有朕這個天子!!”

“臣等從未有此之心啊!”

周嘉謨這幫東林黨大臣,一個個跪倒在地上,向朱由校拱手作揖道。

至於其他的大臣,一個個都低著腦袋,不敢直視天子。

眼下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太大了。

“從沒有此心?那你們方才的行為,算什麽!!”

朱由校斥責道:“朕明確的告訴你們,樞密院之事,朕意已決,若是誰能向朕拍著胸脯保證,三年平遼,哪怕五年平遼。

好啊!

那朕即刻收回成命!

但若是到時不能平叛,且還連累國朝局勢糜爛,朕誅他十族!!

誰敢!!!”

朱由校的聲音,回**在這皇極門廣場,可聽的在場一眾朝臣,都紛紛低下了腦袋,心裏驚駭不已。

天啊。

十族都講出來了。

這要是貿然出頭,若到時不能解決問題,那凡是有關係的人,豈不是全都要被殺了?

整個大明,被誅殺十族的,唯方孝孺一人矣!

“罷朝!”

朱由校神情冷厲,一甩袍袖,沉聲道:“方從哲,劉一燝,韓爌,你三人,給朕來乾清宮,朕有話要對你們說!”

“臣等遵旨!”

感受到天子怒意的方從哲幾人,忙上前拱手作揖道,根本就不敢有其他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