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孫承宗求見。”

朱由校前腳剛回乾清宮,後腳李永貞就來稟明,這叫朱由校不由得生疑,孫承宗好端端的待在西苑,替自己操練那幫勳戚子弟,怎想著來乾清宮麵聖了?

“皇爺,孫承宗是奉您的口諭,接收馬祥麟所部。”

瞧出自家皇爺的疑惑 ,李永貞作揖道:“不過據奴婢所知,孫承宗回西苑之際,碰到了次輔劉一燝,所以……”

“馬祥麟所部進京了?”

朱由校打斷了李永貞所言,開口道:“你即刻去一趟禦馬監,命塗文輔切實做好,安置白杆兵之事。

至於馬祥麟他們,就暫入西苑講武堂進修。”

“喏!”

李永貞不敢多言,當即作揖應道。

第一支精兵抵京了!

勇衛營的骨幹,有了。

徐光啟在通州所操練的新軍,亦能招進京城,補入勇衛營了。

等援遼的白杆兵和戚家軍,悉數抵達京城。

那自己的手裏,所掌握的精銳,便突破兩萬眾了。

屆時靠這些精銳,全麵掌控神機營,絕不是任何問題!

朱由校的心情很好。

別看他憑借先知先覺的優勢,控製住了內廷,暫時鎮住了朝堂。

但麾下沒有可信任,可倚重的精銳之師,那絕對是一大短板。

是大明天子又如何?

離開兵部調函,僅靠頒布中旨,想調遣大明軍隊,又有多少真心奉詔的?

遼東的問題。

朝堂的問題。

使得朱由校的心中,迫切向締造獨尊中旨的新軍,這樣遇到任何問題,都能第一時間震懾解決。

沒有根基班底的新君,在禦極稱帝的初期,是極為被動的,皇權和臣權之爭,往往就是沒有硝煙的戰爭!

“臣…孫承宗,拜見陛下!”

東暖閣響起的聲音,叫朱由校回過神來,看著作揖的孫承宗,朱由校露出了笑意。

“孫師,來乾清宮見朕,可是有什麽事情?”

“陛下……”

孫承宗有些遲疑,不知該怎麽開口,和劉一燝的‘意外’碰頭,叫他知曉了近期朝堂的風波。

尤其是特設樞密院一事,天子頒布中旨擢熊廷弼一事。

朱由校哪裏不知,被劉一燝拉走的孫承宗,聊了些什麽呢,但他心裏也清楚,孫承宗是有自己的見解的。

雖說孫承宗也算東林黨的一員,但這個頭銜有多少是真,那唯有當事人最為清楚了。

“孫師…來看一看,朕所擬定的樞密院人選。”

朱由校站起身來,拿起一份名單,朝孫承宗走來,開口道:“遼東戰局複雜多變,靠內閣,靠兵部,恐無法專注解決問題。

朕這些時日,一直在查閱遼東方麵的案牘,確實發現了不少的問題。

想解決遼東的事情,遏製住建虜八旗跋扈之事,為國朝後續平叛建虜奠基,這樞密院擔負著極重的職責。”

說著,便將手裏的名單,遞到了孫承宗的麵前。

“臣……”

孫承宗接過名單,想說些什麽,但看見上麵的名字,不由得一愣。

樞密院樞密使,王象乾。

樞密院大學士,王在晉、王洽、李邦華。

待定,袁可立……

“陛下,若定下此份名單,則樞密院總攬平遼事,定能起到作用!”

孫承宗思索再三,認真分析時局,正色道:“先前的遼東事,國朝看似強勢幹預,但實則卻存在極大的混亂。

正如陛下方才所言,內閣也好,兵部也罷,畢竟有著要做的事情。

不可能全身心的傾斜到遼東事上。

且遼前的軍餉、軍糧調撥,援遼客軍的調遣,各類軍需的調配,各地駐防的調動等等,皆是極為繁瑣的存在。

遼東事,國朝必須要明確上下統一的體製。

若是繼續混亂下去,大明遲早會丟掉,沈陽和遼陽兩處要鎮。

一旦出現這種局麵,隻怕……”

孫承宗到底是心向大明,是一心為公的良臣。

朕果然沒看錯你。

朱由校臉上露出笑容,對侃侃而談的孫承宗,微微點頭表示讚許。

相比較於多數東林黨人,那務虛、空談誤國的姿態,朱由校要重用的,是務實、肯幹實事的能臣幹吏。

“孫師所言的這些,正是朕所擔心的事情。”

朱由校走上前,握住孫承宗的手,動容道:“朕繼承先帝遺誌,將大明這個重擔,扛在了自己身上。

隻是朝中的某些大臣,卻因為自己的一些私利,無視國朝所麵臨的困頓,一心想叫他們的主張,強加到朕的身上。

沈陽、遼陽兩處要鎮一旦有失,那整個遼南之地,就任由建虜八旗**,那大明就徹底被動了。”

“唉~”

孫承宗在心裏輕歎一聲,他哪裏會不明白,天子所講的這些,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當前的朝堂之上,受黨爭風氣的影響,那多數都在其位不謀其政,一個個隻想著爭權奪利。

“陛下,遼東的事情很複雜,亦很繁瑣。”

孫承宗收斂心神,正色道:“若有樞密院總攬平遼事,統籌解決遼前所需軍餉、軍糧、軍械、火器、火炮等,那遼前戍守的各部大軍,必定能提升不少戰力。

屆時依托所據的重鎮城池,想確保遼前的安定,定然是沒有問題的。

在此期間,國朝於京畿一帶,整飭三大營,在西苑講武堂培養將校,臣堅信建虜叛亂事,定然能在陛下之手解決。”

想起新軍禦極之初,所做的種種事情,孫承宗的內心深處,愈發敬佩眼前這位少年天子。

整飭京營。

創設講武堂。

抽調援遼精銳。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在增強國朝的底蘊。

“孫師,眼下朕能信任的大臣,很少。”

朱由校正色道:“西苑那邊,還望孫師能多多替朕操心,將朕選進講武堂的學員,都一一的操練起來。

等到朝中局勢穩定後,朕會全麵整飭京營,屆時需要一批靠得住,有真才實學的虎將悍將。

建虜以下克上的叛亂,乃國朝的心腹之患。

此事必須要重視起來。

僅靠遼東戍守的那些大軍,隻怕不能戰勝強悍的建虜八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