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人走下八抬大轎之際,藍姑娘立刻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外麵的石勇捕頭連忙屈膝下拜……巡撫趙宏圖!

看到這樣的場景,天元票號外麵的人,全都驚呆了!

“撤了吧!”就見趙宏圖大人皺著眉頭,向著石勇捕頭說道:“揚州城裏沒事兒了嗎?滿城的巡街捕快全都在這兒聚成一個疙瘩?”

“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這一下石勇捕頭的臉色立刻就變了。誰也沒想到這位巡撫大人居然來到這裏,而且還向他下了這麽一個不近人情的命令。

這時的石勇捕頭剛剛還想辯解,卻被趙宏圖冷哼了一聲,給頂了回去!

隨即趙宏圖又用眼神示意他身邊一個管家一樣的人,那人手裏提著一個包袱,隨即邁步走進了天元票號……

就在這一刻,街對麵有一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肩膀像禿鷲一般的武東梅!

……

他今天進了城,在二哥李迅的命令下到了天元票號對麵的茶樓,隨時盯著下麵的情形。

武東梅心裏當然清楚,這場風潮原本就是他二哥李迅掀起來的。所以眼看著二哥的手段如此淩厲,那個天元票號就要被人擠垮了,這時的武東梅都快樂瘋了!

“真不愧是我哥!”武東梅正在想到這裏時,他的一場好夢卻被突然到來的石勇捕頭給攪了!

正在武東梅咬牙切齒在心裏罵娘的時候,眼看著票號外麵喧鬧的人群不但安靜下來,而且還越來越少。

本來武東梅都已經放棄了希望,可是他卻看到了趙宏圖大人,居然以巡撫之尊來到了此處,而且還強行命令那個捕頭把人給撤了!

這一下把武東梅給樂的,差點沒當場跳起來!

然後他就看到那個管家模樣的人進了天元票號,他一把就拉住了身邊一個護衛的衣領!

“大狗!你眼睛尖,”武東梅急切地向這個叫大狗的護衛說道:“想辦法湊過去,看看裏麵到底在幹啥?快!”

那個大狗隨即領命就出了茶樓,貼著牆根兒向著天元票號那邊摸了過去。

等他在街對麵踮起腳尖,往裏看的時候。就見那個管家模樣的人在櫃台上放下了那個包裹,然後解開……在那裏邊露出了一大疊,有一寸那麽厚的天元銀票!

“我去!這隻怕不是有幾十萬兩吧?”此刻的大狗看見天元票號的大東家藍姑娘站起來微微施禮,臉上一片陰鬱,她差點兒就當場哭了!

這位大狗樂得一蹦多高,飛也似地向著茶樓那邊跑了回去。他的氣兒還沒喘勻淨,就把情況詳細地匯報給了武東梅。

“你上後門去!”武東梅隨即向著大狗說道:“巡撫提銀子怎麽可能從正門走?去後院守著,看看他們拉走了多少!”

大狗隨即就往天元票號後院那邊跑……過了好久之後,他又跑了回來。

“六兩雙馬拉的馬車……車輪壓得嘎吱嘎吱直響!”

聽到了大狗氣喘籲籲的匯報,這時的武東梅笑著抬起了頭,長長地鬆了口氣!

“那得有五十萬兩銀子……這回他完了!”

“誰完了?”旁邊的大狗還沒聽明白。

“沈淵!”武東梅隨手給了大狗一巴掌,向他說道:“趕緊去恒生,把這個消息告訴我二哥!”

沒過多久,趙宏圖巡撫等到後門的銀車離去之後,那位管家出來報告,他也氣哼哼地上轎離開這裏。

隨後天元票號的門前,因為沒有了那些捕快來維持秩序,混亂又開始漸漸加劇!

眼看著人潮開始越聚越多,無數人在拚命地向前擁擠,有的人甚至被擠得大聲哭叫起來!

……此刻的石勇捕頭咬著牙往遠處走,當他回頭看向天元票號的時候,心真像刀割一樣疼。

他已經盡力了,他再也沒什麽辦法了!

其實石勇捕頭從昨天開始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因為恒生票號那邊出了人命案,院子裏不明不白的就多了一具死屍,這個案子當然落在了他手上。

他當然知道這個恒生票號是沈淵的死對頭,正想借著查這個案子的機會,先把恒生封幾天再說。

可是趙宏圖巡撫隨即就下了命令,讓石勇捕頭該查案子就查案子,不許打擾人家恒生繼續做生意。

當時的石勇捕頭就隱隱約約覺得,這件事要麻煩!他還派小山子給沈淵送了信,果然今天早上就出事兒了!

不但天元票號門口遭到了瘋狂的擠兌,而且那個趙宏圖巡撫居然還來了個雪上加霜。

這時的石勇捕頭還不知道,趙宏圖還在天元票號的後門,提走了五十萬兩銀子呢!

“唉!”想到這裏,石勇捕頭忍不住長歎了一聲,覺得渾身上下似乎都沒了勁頭。

“大侄子啊……下麵的事兒,隻能靠你自己了!”

……

而這個時刻,那位黑心三人組中的大哥邢玉林,這時正在桌案上奮筆疾書。

他發現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打算寫信跟他那位開票號的二弟說清楚。

至於他為什麽要采取寫信這樣的方式……自從上次的白斑鼠事件之後,他也很擔心自己會不會遇到刺客。

另外用書信溝通,即便引起了對方的反感,好歹也還有個轉圜的餘地不是?

至於邢玉林發現的這件事,是因為最近幾天裏,他仔細翻閱了沈淵參與破獲那幾件案子的卷宗。

邢玉林發現這裏麵所有的案子,都有一個共同的規律!

像是“壘屍及頂”那一案裏,當時接連有江都縣令、秦晉商會的會長,甚至還有知府林遠大人,都相繼向著沈淵發難。

在沈淵奪回火槍那一案裏,想必那個林虎帶隊出現之際,心中也是充滿了信心。

甚至於那位無為教主劉天緒,他顯然也是抱著必勝的心思去的!

……可是這些人的結局呢?

這些當初充滿了自信,以為沈淵已經必敗無疑的人,現在他們又在哪兒呢?

這些人除了被貶的幾個官員之外,大部分人的墳頭草,都快有一人高了!

當邢玉林發現這個規律時,他的後背上“刷”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沈淵這家夥一貫示敵已弱,他最喜歡把敵人誘入圈套再下手。每當他的對手覺得沈淵已經上鉤的時候,卻總會發現上鉤的那個人,正是自己!

在這一刻,邢玉林陡然想起李迅每次提起沈淵時,那張不屑一顧的胖臉。

還有那個官員集團,自己曾經認為無比強大的靠山,他們流進河道裏那麵寬達數丈的鮮血瀑布!

“……得提醒一下李迅!”邢玉林的心裏立刻閃過了這個念頭,最後他拿起筆來就趕緊寫信。

當他寫好了之後,將這封信封好,就叫幾個得力的心腹趕緊送去恒生票號。

在這之後,他才長長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