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小囡囡的哭喊聲響起。

可緊接著,她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讓她心中安寧了下來。

“囡囡別怕,閉上眼睛,聽話!”

小囡囡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湯昊輕飄飄地握著那匕首,然後在這潑皮驚恐的注釋之下,隨手一擰就將匕首給擰成了麻花。

“你究竟是什麽怪物?!”

見到這一幕,潑皮終於被嚇破了膽,魂飛魄散地轉身就想逃。

但湯昊怎麽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斬草不除根,吃虧的一定是自己。

當然,不一定會是自己,但說不準這些雜碎會不會報複小囡囡娘倆。

所以,不如送他去死!

湯昊抓著這人的衣襟,將他舉到了半空,然後狠狠砸在了地上。

僅僅隻是這一下,潑皮登時就七竅流血,雖然還沒有立刻死去,雖然身體還在不斷抽搐,但是離死也不遠了。

湯昊一向有助人為樂的高尚品德,所以重重一腳跺了下去,腦漿崩裂而出,送他去見自己的好兄弟了。

解決完了兩條雜魚,湯昊又一手一個,拖著二人的屍體來到海邊,直接扔了進去。

不過他也沒忘撕下他們衣服擦幹淨了身上的血跡和白漿,順勢在海邊清洗了一番,這才走向了婦女二人。

婦人嚇得連連後退,她實在是被湯昊剛剛殺人的恐怖樣子給嚇到了。

“嫂嫂別怕,我送你們回家。”

小囡囡好奇地睜開了眼睛,卻被一雙無情大手給捂住了。

“閉上眼睛,聽話。”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小囡囡嘟囔了一聲,還是乖巧地閉上了眼睛。

婦人注意到了湯昊對女兒的溫柔,這才壯著膽子點了點頭。

“他兄弟,你手上這傷……”

“擦破了點皮,不打緊的,先送你們回家。”

湯昊柔聲安撫道,隨後接過了小囡囡,三人繼續向家裏走去。

隻是經過了這麽一檔子事情,婦人對湯昊也是充滿了畏懼。

怎麽可能不畏懼?

他剛剛可是在自己麵前殺了兩個人啊!

而且還是完全單方麵的虐殺,那兩個潑皮連一點反抗的餘力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這個所謂的丈夫表弟,殺完人後隻是輕飄飄地擦了擦手,然後熟練地毀屍滅跡!

好像在他眼裏,殺了兩個人,就跟殺了兩隻雞一樣,沒什麽大不了的。

自家那個老實巴交的丈夫,什麽時候多出來了這麽個殺人不眨眼的表弟?

一時間,婦人內心慌到了極點。

她有心開口,想要詢問湯昊的真正來曆,可是又害怕惹怒了他,平白丟了母女倆的性命。

所以這一路上,二人都沒有開口說話,走得異常沉默煎熬。

終於,就這麽沉默著走回了家裏。

劉大山早就提著油燈在前麵來接了,他身子骨弱受不得風吹,可是為了自己的妻子女兒,他還是強撐著從窩棚裏麵走了出來。

“回來了?”

看到妻女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劉大山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急忙上前從妻子手中接過了鹽罐。

湯昊也將熟睡中的小囡囡,遞給了婦人。

“劉大哥,我可能幹不了了。”

看著劉大山,湯昊苦笑著開口道。

一聽到這話,劉大山頓時就急了。

“日天兄弟,咱們可是說好了的啊!”

“我這都已經找差老爺登記好了,還花了五文錢,你怎麽能突然反悔呢……”

話還沒有說完,劉大山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妻子正在一旁瘋狂扯著他的袖子。

察覺到了妻子的異樣,劉大山頓時反應了過來,低聲追問道:“日天兄弟,究竟怎麽回事?你這是……”

“剛剛有人想對嫂嫂和小囡囡不軌,被我給宰了!”

湯昊輕描淡寫地主動開口承認,他也想看看,劉大山會作何選擇。

“什麽?是不是張家那兩個畜生?”

劉大山一聽到這話瞬間就怒了,掉頭就衝進了窩棚裏麵,然後拿出了一把菜刀,就要去找這兩個畜生拚命。

他雖然隻是個卑賤灶戶,而且現在還是個病秧子,但妻女就是他最後的底線。

你想要我的命,可以!

但是你絕不能動我的家人,不然老子跟你拚命。

婦人急忙攔住了他,又急又氣地低聲罵道:“人都死了,你還幹嘛去?”

劉大山聽到這話愣住了,隨即滿臉駭然地看著湯昊。

“真死了?確定不能喘氣了?”

湯昊聞言也笑了,點了點頭。

“死得不能再死了,腦袋打碎了,白漿都出來了!”

劉大山這才暢快地笑了笑,然後收起了手裏的菜刀。

不過他卻是狠狠地瞪了婦人一眼。

“狼心狗肺的東西,人家救了你們娘倆,你還想幹什麽?”

“要不是我這兄弟,你們娘倆會怎麽樣?”

婦人聽到這話頓時怔住了,然後滿臉歉意地看向湯昊。

如果今晚上不是這湯日天出手,她們娘倆的下場,隻會一個比一個慘,甚至都不敢想象。

湯昊擺了擺手,笑得很是開心。

“有劉大哥這句話就夠了。”

“你們放心,我不是什麽壞人。”

“來這鹽場也是為了辦案,所以待幾天時間就行了。”

“咱們的交易依舊作數,這幾天白天我會幫著嫂嫂煮鹽,劉大哥你放心吧!”

辦案?

還要隱藏身份?

劉大山一聽到這話,眼睛立刻就瞪得滾圓,失聲道:“您是錦衣衛的大人?”

湯昊:“???”

臥槽?

錦衣衛?

牟斌知道我這麽個錦衣衛嗎?

湯昊也納悶了,滿臉狐疑地看著劉大山,他是怎麽知道錦衣衛的?

“小的去過京師服役,聽那些匠人吹牛聊天,所以才多了些見識,大人贖罪!”

劉大山急忙解釋道,拉著妻子就想跪地給湯昊叩頭,結果卻被湯昊給穩穩扶住,怎麽也跪不下去。

“劉大哥,別這樣,傷感情!”

“咱們可是表兄弟,你這樣我很為難。”

聽見湯昊這話,劉大山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日天兄弟,真的多謝你了,你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你的……”

“不用,大哥嫂嫂帶囡囡進去休息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辦,明天我直接去鹽場煮鹽。”

說完這些話後,湯昊就徑直轉身離去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劉大山夫婦麵麵相覷,而後關上房門,開始說起了悄悄話。

“當家的,錦衣衛是什麽大人物嗎?”

“大人物!”劉大山臉上滿是暢快笑容,“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咱大明的主人你知道是誰嗎?”

“那肯定啊!”婦人怒道,“咱大明是皇帝老爺的大明,皇帝老爺就是大明的主人!”

“對!錦衣衛就是皇帝老爺的人!”

劉大山興奮得手舞足蹈。

“日天兄弟這次來查案,肯定是奔著咱們鹽場這些天殺狗官來的!”聽到這話,婦人眼睛也亮了起來,原本疲憊的身子,似乎也輕鬆了很多。

“真的嗎?日天兄弟真能殺了這些狗官嗎?”

“那我們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可以輕鬆些了啊?至少囡囡可以不用天天藏在家裏了……”

劉大山堅定地點了點頭。

“一定會的!”

“錦衣衛就是殺狗官的!”

“太祖爺當年就是用錦衣衛殺的那些狗官!”

“日天兄弟二人是錦衣衛,他肯定能殺掉這些狗官的!”

提及太祖爺,劉大山也是滿臉憧憬。

“要是,太祖爺還在,那該多好啊!”

“至少沒這麽多的狗官欺負我們!”

婦人早已沉沉睡去,她實在是太累了,甚至還響起了鼾聲。

劉大山見狀苦笑著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給妻子蓋上了被子,然後又把囡囡也放進了被窩裏麵。

他這身子骨已經垮了,睡不睡都沒有什麽區別了。

劉大山隻是想活著的時候,能夠多看看娘倆,多照顧一下她們。

“要是,可以的話。”

“你們能跟著日天兄弟,一起離開這鬼地方,那該多好……”

與此同時,湯昊走進了一片密林。

此刻三十二將正圍坐在一起,大快朵頤地啃著肉。

湯昊見狀頓時就氣笑了,一腳將湯木踹翻在地。

“不是,你們他娘地哪裏來的肉?”

“侯爺來了?”湯木急忙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後獻寶似的將烤好的肉遞給了湯昊。

“侯爺可別冤枉人嗷,這是左一刀命人送過來的。”

“這死人臉可不地道,侯爺您讓我們偽裝成流民進入鹽場刺探虛實,這死人臉倒好,他娘地跑去控製住了一個鹽場官員,現在還在人家家裏享福呢!”

聽到這話,湯昊也是有些傻眼。

左一刀這人吧,心腸不壞,就是喜歡裝逼,而且還有潔癖。

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喜歡裝逼的精致豬豬男孩。

你讓他偽裝成流民,跟灶戶們一起煮鹽,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所以左一刀另辟蹊徑,直接帶人控製住了一個鹽場官員,然後也沒忘了這些兄弟,差人送來了吃食。

湯昊同婦人攪了一天棒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見到肉也不客氣,拿著就狂啃了起來。

一邊啃,還不忘一邊詢問情況。

“怎麽樣?”

“哥幾個有什麽感觸?”

聽到湯昊這話,原本有說有笑的眾人,頓時全都沉默了。

最終還是湯木率先開口,神情很是苦澀。

“這些灶戶,日子過得也太難了。”

“我去的那家,就一個孤寡老頭,結果我一問,老宋頭才四十來歲,看起來跟六七十歲一樣。”

“他就住在一個窩棚裏麵,也沒有其他家人,據他說原本通過換親娶了個媳婦兒,還給他生了個女兒,一家人也是其樂融融。”

所謂“換親”,就是互相交換女兒成親,這是窮人家庭的結親方式。

灶戶出身的男丁,無論人才如何,娶媳婦兒都是一個難題。

畢竟誰都知道灶戶就是個火坑,是出了名的窮困潦倒,沒有哪家的父母願意把自家閨女往火坑裏推。

隻有那些有姐妹的小夥子,同樣是灶戶家庭,才可以通過“換親”,兩家灶戶裏互相交換女兒,結成親家,如此才可以給自家兒子娶一門媳婦兒。

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傳承接代是第一要務,至於女兒不過是附屬品罷了。

至於那些家中沒有姐妹的小夥子,就隻能打光棍了。

“可是後來,他被官府征召去服徭役,在京師那邊,一去就是兩年多的時間,等他回來後,妻女都不見了蹤影。”

“結果他多方打聽後,這才知道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潑皮無賴找上門來,淩辱了他妻子不說,還把他女兒賣到了窯子裏麵……”

“等他千辛萬苦地找到了自己的妻子,他妻子早已經瘋了,看到他才恢複了神智,哭著質問他為什麽不早點回來,為什麽不早點回來,然後就投井了……人沒了。”

“老宋頭強忍著痛苦,想要找回女兒,可是直到現在,他也沒能找到什麽消息,一輩子就這樣毀了……”

話說到這兒,湯木眼睛都已經紅了。

“這些畜生,真是該死啊!”

湯昊點了點頭。

“我已經殺了兩個了,腦漿子打出來的那種!”

“但是這……還遠遠不夠啊!”

湯昊冷聲開口道。

還是那句話,有需求就會有渠道。

這些潑皮無賴之所以敢如此膽大妄為,他們背後肯定有人撐腰!

眾將一聽到這話,頓時麵麵相覷。

不是你這麽玩啊?

大家都是進去刺探鹽場虛實的,咋滴你一言不合就殺人呢?

湯昊卻是不在意眾將的眼神,努了努嘴看向常闊海。

“不要停!”

“挨個說說你們的感受!”

常闊海餓了一天,驟然間被點名,隻能囫圇不清地嘟囔道:“沒人要我!”

“他們看我塊頭太大,又問了我的飯量,直接就把我給趕走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哄笑不止,連湯昊都是忍不住笑了,氣氛也頓時變得快活了起來。

隻是隨著一人接一人的開口,全都是親眼目睹的人間慘劇,這份輕快也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直到最後一人講完,湯昊肚子也填得差不多了。

“我之所以讓你們偽裝成流民,同這些灶戶生活幾天,不是說什麽折騰你們,而是希望你們親自去體驗一下,什麽才叫做“民間疾苦”!”

“你們跟著我建功立業,將來少說都會是個參將起步,還有的可能會是鎮守一方的總兵官,甚至有的可能會是統帥三軍的大元帥。”

“但是不管日後成就如何,我都希望你們能夠記住這群灶戶,記住你們自己親自經曆的這段時光,不求大家都去做什麽清正廉潔的聖人完人,隻求你們可以盡可能地幫助百姓,讓百姓的日子好過一些。”

湯木等人聽後,全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侯爺,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該上工上工,該煮鹽煮鹽,要是有人欺負到你們頭上,直接打殺了便是,然後找左一刀洗地。”

湯昊吃飽喝足,懶洋洋地躺在地上。

隻是他這個安排,更加讓眾人感到不理解了。

“那我們要……待多久?”

湯木滿臉茫然地追問道。

“等!”湯昊吐出了一個字。

等?

等什麽?

“我已經讓左一刀傳訊回京了。”

“接下來隻需要耐心等待就行了,在這之前隨便你們怎麽折騰,隻要別把自己玩死就行了。”

以這些家夥的身手,尋常官差衙役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怕就是怕被多人圍攻,那要是栽了樂子可就大了。

“讓左一刀給大家發錦衣衛腰牌,要是真遇到圍攻,拿這腰牌也可以唬住人了。”

“左一刀?他上哪兒搞錦衣衛腰牌去……”

“他就是錦衣衛的人,不然你以為小皇帝為什麽派他跟著我?”

眾人:“!!!”

湯昊徑直閉上了眼睛,不作過多解釋。

等!

等什麽?

等戶部來人!

等朝廷來人!

等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