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北峰不認識白荷很正常,如果換成是他那個癡迷於造船的兄弟來,恐怕就連話都不會跟白荷說,一般情況下方傑也不會通知歐陽南山,那家夥如果知道把他叫來僅僅是為了一件如此無趣的事情,搞不好就會翻臉不認人的。
技術宅凶起來的時候也是可怕的,方傑可不想自討沒趣。
聽歐陽北峰說不認識自己,白荷臉色變得緊張起來,趕緊賠笑道:“歐陽大爺是貴人多忘事啊。民女曾經見過歐陽大爺一麵,不過不是在這裏,是在謝城主的家中。”
“喲嗬!”
方傑樂出聲來,笑道:“白媽媽跟謝城主關係非比尋常啊,這都送貨上門了啊。”
“謝城主?”歐陽北峰皺起眉頭看著方傑道:“她說的是小謝?”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她讓人去請了。”方傑聳聳肩膀:“所以咱們呢就等著吧,看看來的人究竟是誰。”
既然方傑都沒有把話給說透,歐陽北峰也就懂了。桌上有酒有菜,他端起杯子向楚池敬酒,結果被楚池一句“執行任務不能飲酒”生生的給堵了,氣的老歐陽自己幹了一杯,搖頭晃腦道:“這酒還不錯,不便宜吧?”
“三十兩銀子一桌呢,那啥,重新弄一桌來,錢我給!”
方傑笑著將一張由集團銀行發行的銀票放在桌麵上,紅紅在白荷身後踮起腳尖來抽了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偷偷的用手頂了頂白荷的後腰,那意思怕不是讓白荷趕緊去收下,那可是五百兩銀票啊,今天晚上所有的開銷都夠還有剩,說不定這位大爺一高興就全賞了,那她紅紅還真是少不了。
可惜白荷壓根就不去看銀票,而是陪著笑道:“馬上就來,不見外,不見外。”
可不是不見外麽?
方傑她白荷不認識,楚池她也不認識,但歐陽北峰她認識啊,而且從謝思乾口中得知,在整個南都,歐陽北峰絕對是不能得罪的人之一,白荷要是得罪了歐陽北峰,就連謝思乾都救不了她!
如今歐陽北峰不僅來了,而且很顯然是聽那個年輕人的,這種陣仗如果白荷還不明白,那她這三十多歲都活狗身上去了。
所以別說方傑拿出來的是銀票,就算是金山銀山她白荷都不敢收,就這樣腿肚子都開始抽筋了,背心裏也濕了,額頭上也見汗了。如果不是擔心自己小命,說不定白荷都要差人去堵住謝思乾,讓他別來了。
可惜就算現在白荷想到了這點,那也太晚了。
浮雲居的飯菜還沒有整治上來,謝思乾就到了。
照說作為南都城的管理者,老百姓口中的城主,謝思乾不該這麽閑,大白天的還有工夫來處理一個勾欄院子的事情,可他就是來了,而且估摸著速度不慢,所以跑的氣喘籲籲的。
白荷一看謝思乾滿頭大汗的樣兒,趕忙上前拿出手帕,像是要給謝思乾抹汗,誰知道謝思乾臉上笑容全無的將香噴噴的帕兒擋開,徑直就走進雅間,眼神一掃,剛要說話呢,方傑就先擺手道,
“沒什麽別的事,就是想問問,你跟她是啥關係?”
“他......我.......”謝思乾指指白荷,又看看方傑,所有的話都好像是堵在了喉嚨裏,不知道該怎麽說。
“董事長,我錯了!”
想到方傑的性格還有這件事情的複雜性,謝思乾腦子一抽,幹脆就向著方傑跪下了。他這一跪不打緊,那白荷整個人頓時傻眼了,身子抽了抽衝上去拽住謝思乾的衣服就往上拔,一邊拔一邊還在叫:“城主你這是幹啥,男兒膝下有黃金,起來,你給我起來啊!”
“閉嘴!”
謝思乾這會兒哪有心思聽那白荷的,扭頭大喝道:“跪下,你這個瘋婆子,給我跪下!”
怕是白荷沒見過如此凶悍的謝思乾,被狂吼之後人也懵了,不知不覺就要向方傑下跪。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皇帝更不會吃人,都跪著幹啥,起來吧。那個誰,趕緊把酒菜送上來,謝思乾你給我桌邊坐了,還有白荷,你也坐著,咱們邊吃邊說。”
方傑這麽安排,謝思乾和白荷都不敢不從,這會兒白荷倒是真老實了,低著頭活像一直香噴噴的鵪鶉。
恰好通知人的青雲也回來了,還是那副男裝的打扮,隻不過謝思乾等人一眼就認出來了,畢竟大家那麽熟悉,真要認不出來那就說明是老眼昏花了。
“來來來,坐下吃東西。”
方傑好像沒那回事似的安排著大家,滿桌子也就謝思乾和白荷兩個手腳無措,拿起筷子之後就再沒有任何動作。
“董事長,我......”
謝思乾正要說話呢,青雲的耳朵一動,轉身衝著門外嗬斥道:“誰在哪兒偷聽?出來!”
“不,不要,我,我是來看看你的。”
誰也沒想到膽敢偷聽的人一出現,竟然是魅兒。白荷的臉都青了,瞪著魅兒道:“你在做什麽?瘋了麽,趕緊滾啊!”
“我,我不走,你們不要為難方公子啊,謝城主,我求你了!”魅兒或許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在座的人當中她也就隻認識謝思乾,所以首先就衝著謝思乾下跪,口中還喃喃自語著,說什麽如果謝思乾能夠不為難方世玉,她將來一定厚報什麽的。
“方世玉?”歐陽北峰和楚池聽到這個名字,都愣了,這裏沒有什麽“方世玉”啊?
“嘖嘖,沒想到你這麽厲害啊,竟然一轉眼就收獲了一顆芳心,要不,贖回去?”方傑倒是沒有怪罪魅兒的意思,他看的很清楚,魅兒那番表情的確是真心實意的。
“贖回去高興的人是你吧?”青雲冷冷的瞥了眼方傑,這才衝著魅兒道:“你在旁邊待著吧,別走了!”
青雲不會管魅兒出現在這裏究竟是巧合還是真為她求情,總之方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青雲就絕不會讓任何人走漏了風聲。
“來來來,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我先敬大家一杯!”方傑笑眯眯的端起酒杯,看見楚池仍然是無動於衷,方傑連忙道:“你不喝酒那就以茶代酒吧,我也不能命令你違規是吧?”
“對!”
楚池果然是端起了茶杯,這下子就連歐陽北峰都隻有苦笑了,一麵搖頭一麵跟大家夥兒碰杯,眼睜睜看著那楚池將茶水一飲而盡。
“好了,老謝,你說說吧,這個浮雲居究竟是怎麽回事?”
就像通常說的那樣,大家都很忙,不要浪費時間。一杯酒下肚,方傑知道自己要是再不開口,那謝思乾恐怕要嚇出心髒病來了,還是讓他交待了的好。
“是!”
或許是為了給自己壯膽,謝思乾在說話之前又將一杯酒一飲而盡之後,才定了定神,開口道:“這個浮雲居,是我開的。”
“嗯。”
這點方傑早就已經想到了,歐陽北峰則是在旁邊“嘖嘖”兩聲,而楚池照舊麵無表情,唯獨那雙眼神變得更加犀利,有些刺人。
“但我真沒有私心啊,浮雲居所有的賬目我都做的清清楚楚,利潤也都是進入南都的時金庫當中,除了她們這些人的開銷之外,我一個銅子的好處都沒有。”
“哦?”如果別人這麽說,方傑未必會信,但謝思乾這個人不同。方傑早就知道謝思乾這個人骨子裏就是個喜歡數錢的人,喜歡收攏財富的人,但平常生活當中他是個非常節儉的人,看看他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壓根就沒有半點富家翁的樣子,怎麽看都是普通人家。
所以當初將集團的財富和整個南都的管理都給謝思乾,方傑其實是很放心的。
“你究竟是怎麽想到整這個的?還有,她跟你又是什麽關係?”
謝思乾砸吧砸吧嘴,臉上浮現出苦笑,最終還是一五一十的說了。
原來南都是沒有勾欄院子的,但是隨著人口的增加,過往的商人越來越多,對於這種需求也就漸漸變得強烈起來。正所謂有需求的地方就有人動心,誰也不記得南都第一家真正意義上的勾欄院子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但謝思乾絕對是第一時間知道了。
當知道南都出現勾欄院子的時候,謝思乾第一個反應就是封了它——因為當初方傑就說過,勾欄院子這種場所容易消耗大量的資金,容易讓人失去鬥誌。
不過經過了解後謝思乾發現,集團的人進出勾欄院子的並不多,就算去的人次數也不頻繁,並非是因為集團的人沒有消費能力,恰好相反,集團的人是有那個消費能力沒有這個愛好,這歸功於長期堅持不懈的思想教育,讓集團的人都認為,去勾欄院子是一種違背社會道德的行為,是不受人認同的。
既然消費的主體不是集團的人,而是外來的海商,謝思乾忽然覺得這個行當應該是一片藍海,如果自己能夠抓住這個機會,奠定一個不可動搖的基礎,將其牢牢掌控在手中,那麽肯定可以賺到大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