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北峰和謝思乾今天來找青雲,兩人是各有目的,然後在大門外撞見了。
往常其實兩人之間並沒有過多聯係,歐陽北峰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集團高層,對於謝思乾這種被“策反”過來的人其實骨子裏還是有些瞧不起的,隻是因為大家都已經這麽熟了,有些話就不方便再說出口來。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了,既然都是在方傑的宅邸門口碰見,誰要是做出故意回避的模樣,就難免會讓對方心中產生懷疑:老大出事了,你特麽這麽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要搞事情啊?
兩人皆是心思精巧之人,幾乎同時做出了相似的判斷,幹脆也就不回避什麽了,相逢一笑攜手求見。
作為集團高層,方傑的那些親衛當然不會阻攔,直接就放進大院裏來,反正裏麵還有一層通報的程序要走,見方傑不用通報了,但青雲畢竟是個女人,而且還是個孕婦,再熟悉的人也不能隨便闖進來。
隻是沒想到在內院門口就碰上林小雲了,而且還從其口中得知青雲這會兒正好不是太“方麵”,歐陽北峰和謝思乾麵麵相覷,片刻後兩人幾乎同時一拱手,“看來時候不對,我便改日再來。”
好嘛,兩人連說的話都是神同步了,要說沒點水平還真做不到這種程度,等到林小雲端著酸梅湯回來,倒是被兩人的忽然消失嚇了一跳,“這人怎麽說走就走了呢,真是的。”
其實這也就是發生在南都的一個小插曲,隨著出訪艦隊遭遇風暴的消息被實錘,南都很多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心中也開始有了自己的盤算。有人想著是不是該要找青雲夫人表一下忠心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嘛,說不定等到青雲夫人垂簾聽政的時候,現在高層的那些位子都要換換人了?
如果能夠抓住這種改朝換代的機會當然是好的,該出手時就出手嘛,莫待無花空折枝呀,隻是這其中的技術含量那是非常高的,總不能自己莽然跑到方宅門口大叫“青雲夫人萬歲萬歲萬萬歲”吧?
而另外一些人則是在考慮自己要不要換一條大腿抱,這種人往往是還沒有資格接觸到青雲和林小雲的人,所以他們的生存往往依賴的就是前麵那種人。
自然而然的,前麵一種人和後麵一種人就會抱成團了,想要給青雲夫人表忠心,一方麵需要機會,另外一方麵還需要實力,其中大部分又是經濟實力。方傑給南都製定的體製就決定了,集團內部的成員,底層的可以不愁吃穿,中層的衣食無憂,高層則是錦衣玉食,但要說發家致富,那是談不上,除了當初組建集團時明確有股份的那幾位之外,其他的高層成員也就是能夠享受到足夠的待遇,絕不是讓他們富可敵國。
高層尚且如此,中低層的管理人員想要利用“行賄”這種方式往上爬,那就真是很考究了。雖然集團從來就沒有將“反腐倡廉”作為一個核心工作來抓,但因為采用的是後世跨國企業那一套製度,在這種製度下無論是貪汙還是虧空都非常困難,尤其是對於這個時代相對還是比較“質樸”的人來說,老老實實領工資才是他們的日常。
所以隻有抱團起來,利用大家的財力讓一個人出手向上“表忠心”,得以上升之後再將自己身邊提攜起來。這種模式在後世官場當中幾乎是時時處處都存在的,自古以來就存在。
林小雲照顧完青雲喝酸梅湯後,也感覺到自己有些疲倦,剛從裏麵出來就看見一個洪家的子弟向她走來。
作為集團高端戰鬥力成員,洪家子弟的武功都不錯,負責方傑宅邸的防衛工作,跟親衛協作。
“洪奎,你找我有事?”
“二夫人,是這樣的,我們剛剛得到消息,有件事情恐怕要你親自處理一下。”
林小雲皺了皺眉頭:“什麽事情?我今天已經很累了。”
“事不宜遲啊,關於林石破的事情。”
“林石破?我叔?”
林小雲的臉色微變,對於林石破,現在林小雲也十分的頭疼,她自己作為方傑的夫人,很多時候必須要站在整個集團和方傑利益的立場上來看問題,可是林石破如今是正兒八經的朝廷命官,副千戶,在林家村的人看來那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林石破十分看重他的身份,所以在大多數時候林石破考慮問題看的都是朝廷的立場,在這件事情上林小雲也不好多說什麽。
而且看洪奎現在臉上的表情,很顯然不是什麽好事,而且還是那種不方便對外傳的事情。
“究竟是怎麽回事?”
“林石破沒有按照我們這邊申報,就離開南都了。”
“嗯?”
林小雲微微一愣,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真的走了?不是說他要負責聯營造船廠麽?現在聯營造船廠都已經開始造船了,他怎麽就跑了?”
“據說林石破是聽到了關於風暴的消息,然後就連夜離開造船廠,從港口乘坐他們錦衣衛的船,北上了。”
“那怎麽辦?咱們拋開他是我叔的這個身份不說,他好歹也是個副千戶,咱們總不能把他抓起來吧?”
“是啊,就是因為林石破的身份很特殊,所以我們才決定先向二夫人你說這件事情。”洪奎攤開雙手,作為青雲找來的人,洪家還是非常重視南都的,畢竟在南都他們不僅可以得到最好的待遇,更重要的是一大家人再也不用分開,老老小小的都好照料。
“那我去問問師傅吧。”
“嗯,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洪奎點了點頭,認可了林小雲的決定,這也是洪家主事人聰明之處,若這件事情發生在別人身上,洪家人完全可以按照集團規定先處理之後再報告,而且直接報告給青雲便是了。
可是林石破的身份畢竟不同,先讓林小雲知曉這件事情然後再報告青雲,那麽不管從哪方麵來說,洪家主事的人都算做到了圓滿。
“他這是想要做什麽?想要將我們南都當成禮品送給嘉靖麽?”
聽到林小雲說的消息,青雲整個人的臉色頓時一片鐵青,重重的拍了桌子。
“師傅,輕點,肚子裏的寶寶......”
“什麽寶寶!家都快要被人抄了,生下來那也是遭罪!”青雲的“胎氣”可是重的很,翻手又是一巴掌,卻是沒能控製好力氣,直接將方桌給拍散了架。
“師傅,師傅,別這樣啊,現在還不知道他究竟是要去做什麽,也許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呢?”
“林石破是什麽人我還不清楚麽?當年如果不是方傑他早就已經死了,結果怎麽樣呢?白眼狼啊,他能有什麽好心思?不過就是聽說方傑他們可能會死在大海上,所以就動了心思了是吧?不行,馬上派人,去把他給我追回來!”
“追回來?”林小雲皺起眉頭來。青雲提出的這個方案可不是什麽好方案,一方麵追未必能夠追上,而且就算是追上了,林石破他不回來呢?雖說林石破長期待在南都,可畢竟不是集團的人,不能用集團的規矩來約束,更不可能強令人家聽從集團的命令。
當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難不成就直接動手了?
要說武力,林石破那群人隻要是被追上了那就肯定不是對手,最大的問題在於林石破的身份,人家是朝廷命官,錦衣衛的副千戶,你去將他拿下,對於朝廷來說這意味著什麽?哪怕林小雲讀書不多也清楚,明目張膽的拿下朝廷命官,那從大義上來說基本上就等於是造反了!
“師傅,這個,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不妥?”青雲也是氣頭上,狠狠的瞪了眼林小雲:“有什麽不妥的?小雲,你可不能罔顧私情啊,林石破是你小叔我們都知道,但一切都要以集團穩定為大局,林石破安的什麽心,別說你猜不到。”
“我......”
看著林小雲猶豫,青雲像也是稍微冷靜了一些,深吸一口氣道:“我現在不方便親自去,要不你就代替我,領隊去把林石破請回來吧。”
一個“請”字說明青雲的確是清醒了很多,連帶著林小雲也微微鬆了一口氣,至少如果是她去“請”林石破的話,事情可能不會太過於糟糕。
為了避免再出別的幺蛾子,林小雲連忙答應下來,隨即就轉身出去安排,方傑不在青雲要養胎的情況下,說整個集團圍著林小雲轉或許不太準確,但至少林小雲的命令是可以在集團上下暢通無阻的。
“二夫人,我親自帶隊跟你一起去追!”
港口,林小雲看到了葉石榮,她點了點頭,然後登上了一艘高速炮艇。
僅僅隻是抓一個林石破,又不是去打仗,高速炮艇已經足夠了,根本犯不著用更高級的戰艦。原本葉石榮是想再加上一艘他的座艦,蓋倫級戰船一並執行這次“追捕行動”,但是一方麵準備蓋倫級戰艦出海需要的時間更多,另外艦隊裏有蓋倫級並不如單純的高速炮艇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