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不僅是青雲覺得詫異,就連方傑都覺得意外了,朱載垕竟然會答應到天津見麵,這其中的問題可就太大了,如果不是不是對方傑特別信任的話,堂堂一個儲君,光是離開京城,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現在怎麽辦?你是不是覺得有些頭疼了?”青雲略帶調侃的口吻讓方傑臉上露出苦笑來。
“我有什麽好頭疼的。”
“你當然頭疼咯。現在是你要擔心安全不安全的問題了,要是朱載垕鐵了心要拿下你的話,肯定會在天津那邊安排很多高手,說不定會有幾個結丹境的老怪物,這次你還能不帶上我?”
“結丹境的老怪物?你確定皇宮裏有這種老怪物?”
“怎麽沒有呢?”青雲微微撇嘴,“如果沒有結丹境的老怪物,憑什麽說皇宮是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你可千萬別把皇城看的那麽簡單,就算你現在的武功境界已經跟我一樣,實戰能力已經可以超過我了,也千萬不要自以為是,至少這個世界上有好幾個地方,都是你不能亂來的。”
“還有好幾個地方?”方傑眉頭微微皺起,他原本以為有一個皇城已經是不錯了,畢竟結丹境的武者又不是大白菜,準確的說正常情況下祭氣境就是頂尖高手了,看看當年的鼓浪會,那麽大一個盤口,以方傑現在的目光來審視的話,那就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不然呢?你以為你就已經是天下無敵了?”青雲睨視著方傑,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瞅一個白癡似的。
原本方傑也沒有想太多,他對自己的信心來源於海上力量,也是大中華集團最為核心的力量所在。至於說自己的武力則是他另外一個信心的來源,尤其是當他的戰鬥力突破到結丹境之後,那種跟天地合二為一的感覺,讓他產生了一種誤區。
今天總算是被青雲給說醒了,自己仍舊是井底之蛙,守著大中華集團這小小的一畝三分地,完全不知道外麵的世界有多大。
其實青雲的意思也不是為了要嚇唬方傑,更不是為了打擊方傑,跟裕王見麵,搭上關係這件事情在青雲看來也是有必要的,朱載垕是儲君,嘉靖的身體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說不定哪天一口氣接不上來就掛了,真要等到朱載垕登基後,方傑想再跟人家見麵怕就更不容易了,京城那種地方對於青雲來說就是禁地,哪怕是她和方傑兩個結丹境,也有可能是走著進去,抬著出來,不,最大的可能就是根本出不來了。
所以對比之下青雲覺得到天津去一趟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當然前提就是她也要跟著去。
朱載垕現在仍然是個儲君,所以他身邊的保護力量必定也不會太誇張,除非是為了算計方傑,否則撐死就是一個結丹境,如果是方傑和青雲一起去,怎麽都不會出問題。
最終方傑還是答應了青雲的要求,他已經不是孑然一身了,一言一行都牽扯到十幾萬甚至是幾十萬人的身家性命,幾乎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所以冒險是不可能的,這輩子方傑都不能冒險了。
既然事情已經商量敲定,有方傑和青雲這兩位集團最大的大佬讚成,其他人對這件事情即便是心中有些擔憂,但也不好提出反對意見。
跟林石破那邊商定好時間之後,兩艘主力戰艦和五艘旅級戰艦組成的艦隊,就從呂宋港出發了。
大老板要外出,家中的事情自然需要交待好,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集團內部的關係早都已經理順了,一切都有製度和規矩約束,隻要不是出什麽嚴重的問題,哪怕方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在都不會造成影響,從另外一方麵來說,即便是出了什麽樣的問題,這不是還可以通過無線電向方傑匯報,聽取方傑指示嘛。
方傑親自領隊“出征”,集團上上下下當然很重視,除了七艘戰艦之外,還帶上了三艘運輸艦,鐵甲運輸艦,畢竟是一路向北,洋流和季風決定了風帆木質帆船不可能全程跟上戰艦的腳步,而戰艦也不可能在半路上停下來等慢吞吞的帆船。
整整十艘鐵甲艦出行,陣容可以說是十分的龐大了,按照方傑規劃的航程,這支混編艦隊首先要去南都,畢竟方傑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南都了,如果再不去看看,恐怕南都的人都快要忘記方傑這個董事長了。
在南都,方傑和青雲待了三天時間,這是在計劃之中的,不會影響到跟裕王朱載垕的見麵,謝思乾倒是抓住機會向方傑打倒苦水,說什麽不願意再留在南都,想要去呂宋安享晚年。
聽到這話方傑和青雲心中都是暗暗好笑,什麽安享晚年這種鬼話從謝思乾口中說出來那是一點可信度都沒有。要說謝思乾的性格方傑從剛認識他開始的時候就已經看透了,這家夥就是個財迷,隻要能夠讓他管著錢,幹啥都行。
謝思乾是屬於那種喜歡管錢的人,有點巨龍屬性,隻要看著那些錢財被攥在手中心頭就爽利,哪怕這些錢財就是替別人保管的他都樂意,但是誰要想從他這裏掏出去,那真是比登天都還要難。
其實像謝思乾這種屬性的人物吧,用來守成是不錯的,開疆拓土沒有他什麽事,畢竟他不舍自然就不得,好在南都現在已經不需要開拓什麽了,真正需要大筆大筆花錢的機構都被送去呂宋了,南都幾乎都是工藝成熟的廠礦企業,至於說商貿,那是市場化的東西,謝思乾隻要管理好秩序和做好收稅工作就行了。
所以總的來說,謝思乾在南都看的挺好,也挺適合他的性子,沒理由要在方傑和青雲麵前演戲,在方傑和青雲的反複追問下謝思乾終於是說了老實話,原來是集團內部有一種說法,說他年齡大了,腦子不好使了,應該給年輕人讓位了。
在得到方傑和青雲肯定的答複之後,謝思乾心中安定下來,也明白自己是關心則亂了,明明就是下麵的人胡亂傳話,流言蜚語,自己卻偏偏深信不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麽?
謝思乾的心事是解了,但方傑和青雲卻不認為這是一件普通的事情,畢竟這種流言傳來傳去,很容易影響到集團的安定團結,如果說僅僅隻是無意當中說起來也就罷了,方傑真正擔心的是有心人為之。
“這種事情等我們回來之後再好好查查吧,如果連謝思乾這樣的老人都覺緊張,那麽其他人就更不好過了。”
艦隊已經離開南都,繼續往北,因為該補充的已經補充妥當了,算算時間方傑也不打算再在路上浪費時間,就命令艦隊直奔天津港。
朱載垕那邊自然是有林石破去協調安排時間,說起來朱載垕這個儲君好像整天沒什麽正事兒,每次林石破去都能找到人,而且幾乎都不用他等多久,這就讓林石破產生了一種想法——朱載垕不是一個賢王。
其實按照大明的規矩,當王爺的最好就是不要當什麽賢王,越是那種大錯誤沒有小錯誤不斷,甚至是嚴重不得民心的王爺,那才是朝廷最好的王爺,因為每個坐在皇位上的朱家子孫,最擔心的事情就是那些同樣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的親戚,畢竟朱棣算是開了一個壞頭,破壞了規矩。
所以“賢王”這個稱呼對於任何一個當王爺的來說,那都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故而在大明幾百年的曆史當中,多的是“無道王爺”,畢竟腦子抽抽的還是少數,真正聰明的王爺都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朱棣能夠做到的事情,絕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
以鐵甲船的速度,從南都出發全速奔赴天津港,也就是十多天的功夫,在艦隊經過福州和杭州的時候,雖然站在甲板上根本看不到這兩個大明最為繁華的港口,但青雲仍舊是走出船艙,迎著海風遠眺,她沒有使用望遠鏡,因為誰都知道即便是使用望遠鏡也仍然看不見,但是這片海域行駛的船隻明顯增加了好幾倍,來來往往的船隻大多數都是商船,其中不乏運載量在兩千噸左右的大型商船。
“在看什麽?”方傑輕言細語的問道。
“我在看……你說,福州和杭州這兩個城市,有沒有可能在將來變成南都和呂宋那樣的大型港口城市呢?”
“這種事情很難說的,福州也好,杭州也好,他們現在的繁榮其實都是虛假的,因為朝廷仍舊在執行海禁政策,嘉靖是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的小金庫還需要我們這層緊密的關係才能充實,可是誰能保證朱載垕登基之後,就一定會開海呢?”
方傑這是說著說著的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甚至忘記有些話是不能夠說出來了,一旦說出來就會產生類似於“同誌們再堅持三年,八年抗戰就要勝利了”的效果。
果不其然,青雲眉頭微微一皺,低聲問道:“你就這麽肯定繼承皇位的人是朱載垕?難道不可以是我?”
“你?”方傑微微一愣,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