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撈船周圍的力量變化讓陸遠感到了一絲絲的不安,他不知道這股力量最後能夠加強到什麽地步,會不會達到整個碎浪灘那麽大?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這股力量暫時還在承受範圍之內,可是按照這個速度下去,等到林查從三擔島回來,恐怕他也沒有能力進入打撈船了。

現在的陸遠處於兩難的地步,打撈船上的物資隻有他知道如何拆卸,即便有把手的教授,小豆子都不可能拆除船上的那些重要設備,而水深又是個難以逾越的難題。

小豆子在水下的工作依舊在緩慢的進行中,從陸遠的角度來看,她已經接近了打撈船,根據小豆子的說法,前方還有不到六尺的距離,尋常人的話,跨步就能夠抵達,可是在這裏恐怕至少需要一天的時間。

經過了幾個時辰的艱苦工作,小豆子再次筋疲力盡,甚至都需要陸遠背負著回到蒼山艇上,讓陸遠感到有些不忍。

“小豆子,你明天好好的休息一下,先不要去碎浪灘了!”陸遠傍晚的時候吩咐小豆子。

“二哥,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小豆子瞪大了眼睛望著陸遠。

“沒事兒,我需要好好研究一下進入鐵船的計劃,你呢,也好好的休息休息,保存體力,接下來的任務更重!”

“好吧!”小豆子也沒有多想,吃過晚飯之後,就呼呼的睡去了。

陸遠從給小豆子單獨搭建的竹屋中出來之後,看到張發安正在沙灘上指揮手下搬運竹木,立即衝著他招招手。

“你從總管留下的物資裏麵找些鐵釺,能夠拴上繩索的那種,實在不行就打造幾隻!”

“東家,您要鐵釺做什麽?是不是要紮魚玩兒?”張發安笑著問道。

“不是,碎浪灘上需要,你呢去準備,等讓你知道的時候會告訴你的!”

“行!我這就去準備!”張發安知道陸遠在碎浪灘內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之前林查也跟他說過了,同樣是不讓他打聽關於陸遠的事情,而且船上所有人都不得議論這件事情,令大家都有些奇怪,不過東家的事情誰也不敢多說什麽。

“好!”陸遠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了,“海滄船什麽情況?”

“我正要跟您說這件事情呢,今天午後的時候,有人發現海滄船移動了,看樣子是朝著咱們這裏走,不過走了一半兒之後,就又回去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這家夥到底是做什麽的?”陸遠抬頭望了一眼海麵,海滄船依舊波瀾不驚的停在那裏。

“不知道,要不我派幾個人過去看看?”張發安提議道。

陸遠緊鎖眉頭的考慮了一會兒,“也好,明天你帶著蒼山艇去一趟,一定要小心安全,把碗口銃和火銃都帶上!”

“這不好吧,要是對方沒什麽敵意的話,會不會把我們當做海盜?”張發安有些疑慮。

“帶上!有時候這東西比說話管用,記住,你的任務就是查看他們的來意是什麽,其他的事情等林查回來再說,一定要記住,一旦發現苗頭不對,立馬回來,千萬不能逞強!”陸遠叮囑張發安,這家夥可是飛魚號上的寶貝,弗朗機的子銃太費銀子了,培養一個好炮手難度不小。

“那明天碎浪灘不去了?”張發安問道。

“休息一天吧,看看海滄船是什麽態度再說!”陸遠一直不放心海滄船,特別是沒有飛魚號的保護下。

第二天,張發安帶著四五個炮手,加上六七個槳手,登上了蒼山艇,朝著海滄船的方向進發了,在船艙內,兩支碗口銃已經裝填好了開花彈,火銃也都準備妥當,隻要對方有敵意,就可以隨時開火,另外所有人全部配備了鋼刀和弓弩。

留在島上的人也在陸遠的指揮下,將兩艘漁獵船拖到了岸邊的沙堆後保護起來了,一些水手利用竹片捆紮的柵欄也都樹立在沙灘上,將島上所有的物資都隱蔽起來了,擋住了從海上洞察的目光。

陸遠帶著兩個人站在小島的最高點,觀察著蒼山艇的行動。

海麵上已經起風了,雖然不是那麽的猛烈,足以影響到航行的安全了,蒼山艇在海浪中穿梭,不斷從浪花中閃現出來。

海滄船似乎發現了蒼山艇朝著他們駛去,竟然升起了船帆,看樣子有離開的樣子。

“船東,你看海滄船準備離開了!”一個水手喊道。

陸遠卻微微的搖搖頭,這是典型的禦敵節奏,巨鯊號怎麽被陰陽夫人差點兒滅掉的?看來海滄船上有高手,這絕對不是一般的船隻。

正如陸遠所預料的那樣,張發安此時距離海滄船還有一裏左右的距離時,一聲炮響從海滄船上升起。

高高的水柱在蒼山艇右前方不遠處升起,借助風力的作用,差點兒把蒼山艇上的人們澆了一身的海水。

這是很明顯警示的意思!

雖然在海上航行的大型船隻,無論是海盜船還是通商船,都可能配置弗朗機,不過這種東西海盜船上會更加多一些,通商船上頂多也就是一兩座用來防衛,弗朗機不僅價格昂貴,最主要的是還要占據船隻的裝載量,這對於通商船來說是非常不劃算的,還不如購入一麵五峰旗來的實惠,關鍵是如果船隻被劫掠了的話,靖海王還有包賠損失。

從這一點來看,這艘海滄船也不是什麽好鳥,畢竟像飛魚號這種以自身安全為重的船隻還是太少了。

張發安見狀頓時命令蒼山艇降下風帆,用六隻槳當做動力,繼續向海滄船進發,海滄船見狀,弗朗機再次開火,這一次直接落在了蒼山艇的前方不足幾十步遠的地方。

“夥長,他們的船上至少有兩座弗朗機!”有炮手在一旁低聲的講道。

“我看得出來!”張發安立即命令蒼山艇停止前進,慢慢的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了二裏開外的地方……

張發安盯著海滄船看了一會兒,然後命令身旁的夥計,“保持這個距離,繞著海滄船轉一圈兒!”

如果對方有千金弗朗機的話,這個距離顯然是不足以保證安全的,雖然弗朗機的精度不是太高,如果有熟練的好手操作,隻要兩枚子銃就足以確定蒼山艇的位置,擊沉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不過張發安畢竟是炮手出身,對於這一點是非常清楚的,蒼山艇圍繞著海滄船移動,對方的船體太大,不會跟著一起移動,即便可以轉動的話,速度上也要大打折扣,它們的弗朗機就來不及瞄準。

“船上一共有四座弗朗機,都是中號左右的,重量都是七百斤左右的!”隻轉了一圈兒,張發安就摸清楚對方的實力。

這種實力的海滄船在三擔島一帶也算是火力充沛了,隻要遇到通商船,幾乎就沒有能夠完好離開的,海滄船體型雖然不如二號福船這麽大,比起鳥船來也是一艘大船,這種船但凡有些火器,就足以壓製任何通商船了。

這是一艘海盜船!張發安立即做出了判斷,以這艘船的火器配置來看,甚至已經超過了當初黃麻子和林查當頭目的時候船隻了,隻是以前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艘船在附近出現過啊!

對方有四座弗朗機,蒼山艇上隻有一些火銃,根本無法對抗,再加上船上是什麽情況也摸不清楚,這麽強的火器配置,船上的人手中絕對少不了火銃之類。

再加上剛才對方根本沒有讓蒼山艇靠近,謹慎的程度可見一斑,隻是張發安還是猜不出來對方的意圖到底是什麽,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對方不讓靠近,海麵上的風浪又大,張發安隻得讓蒼山艇回去。

“東家,我們沒有能夠到海滄船近前!”從船上跳下來之後,張發安立即找到陸遠回報這次行動的成果。

“我看到了,他們開火了?”海滄船開火的時候,雖然聽不到聲音,火光和水柱還是能夠看得到。

“是,兩次,不過沒有傷到我們!”

“從你的角度來看,他們有沒有襲擊我們的意圖?”張發安是炮手,對方開火的舉動都帶著某些目的,他知道的會更清楚一些。

“似乎沒有,不過他們並不願意跟我們接觸!”

“不想跟我們接觸?”陸遠有些納悶了,如果對方是通商船的話,不去百裏礁或者三擔島呆著,跑到碎浪灘這裏做什麽,要是海盜船的話,還沒有明顯的動手跡象,難道他們是衝著龍涎香來的?

“是的,我圍繞著海滄船轉了一圈兒,發現他們擁有至少四座弗朗機,不過沒有千斤弗朗機,都是七百斤左右的,精準度倒是不錯!”

“擁有四座弗朗機的海滄船顯然不是做通商的,七百斤的規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之前聽說過附近有這樣的人嗎?”陸遠對三擔島周圍的海盜情況並不熟悉,要是林查在的話,倒是可以弄清楚。

“沒有!這種七百斤的弗朗機三擔島周圍倒是常見,隻是這海滄船卻不多見,這附近大多都是鳥船,隻有兩三家擁有海滄船,不過都不是我所知道的!”張發安幹這一行也不少日子裏,對周圍的情況還算熟悉。

那就是外來的!陸遠突然想起從烈港出發的時候,一直跟隨在他們身後的兩條船,難道他們是一夥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