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狀這個東西必須要要讓人眼前一亮,但是又不能超過了自己的能力,還需要為將來的發展預留空間,要是陸遠直接把汪直給宰了,估計等待他的不是朝廷的豐厚獎賞,而是滿天鋪地的追殺。

陸遠知道自己到了陸地之後就是待宰的羔羊,還是在海上比較順暢,以目前大明朝的水師力量,將來想要兔死狗烹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琢磨了半天的時間,陸遠終於想到了投名狀的內容了。

“林查,你說如果咱們給朝廷一個機會,滅掉汪直的一個船隊,這個投名狀怎麽樣?”

“一個船隊?”林查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眼前一亮,“你不會打算把毛海峰給坑一下吧?”

“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陸遠的笑容中憋著一股子壞勁兒,“我就是這麽想的,現在烈港那邊正是緊張的時候,咱們放出一把風,就說咱們是陳思盼的人,滅掉了他的一艘海滄船,看看毛海峰有什麽舉動!”

“這風可不好放啊,一不小心就會惹來殺身大禍!”林查說的是汪直被刺殺之後已經處在於了爆發的邊緣,就差一個理由了。

“我有個想法!蔣幹盜書的戲文聽說過吧?”陸遠將自己的主意說了出來,林查一聽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三天後的一個夜晚,一個人影從海鯊號上躍出,飛速的朝著三擔島方向遊去,海鯊號上頓時亂成了一片,幾支火銃隨即開火,可在漆黑的大海麵前幾乎沒有什麽效果。

清晨的時候,海鯊號立即起航了,快速朝著港灣外駛去,好像擔心什麽一樣。

鬆杆楊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兩個夥計立即爬了起來,每個人都提著一把鋼刀守在了門口。

“什麽人?”雖然三擔島被劫掠的機會並不大,可也不敢說哪個家夥實在揭不開鍋了下黑手。

“我是靖海王的手下,有重要事情要到烈港,讓你們掌櫃趕緊給我找艘船!”一個急切卻又非常強橫的聲音響起來。

鬆杆楊此時也從裏屋出來了,身上還披了件褂子,朦朧著眼睛打著哈欠問道:“怎麽了?”

“掌櫃,有個自稱是靖海王的家夥,讓您給找艘船!”

“這大半夜的是找什麽船,天亮再說!”鬆杆楊也不含糊,直接拒絕了對方的要求。

“我重要消息要稟告靖海王,你要給我耽誤了,小心自己的腦袋!”對方頓時大怒,立即吼道。

聽這個聲音,鬆杆楊立即感覺到一絲的不妙,尋常人肯定拿不出這個氣勢來,這家夥應該是烈港那邊兒的人沒錯,恐怕真的有什麽急事兒了。

“掌櫃,外麵就一個人!”一個夥計從門頂上的通氣孔望了一下四周,門口就一個渾身被水浸透的家夥,正在海風中瑟瑟發抖,這夜裏的海邊兒還是比較涼的。

“打開門,讓他進來,你們看著點兒!”鬆杆楊順手抄起了一杆火銃,對著店鋪一旁的小門,隻要有人心懷不軌的話,這火銃就會好好的告訴他如何去做。

小門打開之後,蒙頭撞進來一個家夥,抬頭看了一眼鬆杆楊,然後上氣不接下氣的坐在那裏喘著。

“給他弄件衣服!”從這家夥身上氣息來看,應該是從海上剛過遊過來,也不知道是那艘船上的。

“你是楊掌櫃吧?我是海峰管哨的手下,你趕緊幫我找條船,我有重要的消息要稟告靖海王!”

“好!”鬆杆楊也沒有過多的詢問對方,即便他不是毛海峰的人,隻要不危及到他的利益,他一般都會出手相助的,這也是他八麵玲瓏的原因。

鬆杆楊立即找了個夥計出門,然後端來了一壺熱茶,“你先歇一會兒,昨晚上說會有一艘船今早啟程到烈港,不過現在能不能趕上就不知道了!”

“多謝楊掌櫃,等回到烈港我一定向海峰管哨稟告您的大恩!”

“那就多謝了!”鬆杆楊微微一笑,也沒有過多的詢問此人的來曆,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沒用多長時間,出去的夥計就趕回來了,“掌櫃,他們說可以帶人,不過這費用是跟咱們結算還是……”

“到了烈港,海峰管哨那邊給錢!”

“好嘞,您要是歇息好了,就跟我走吧!”小夥計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很快就帶著對方離開了貨棧,朝著棧橋方向快步走去。

鬆杆楊站在貨棧門口,看著那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卻怎麽也猜不出來這個自稱是毛海峰的手下到底是從那艘船上下來的,不會是林查吧?

鬆杆楊將視線重新投向了港灣內,飛魚號依舊在那裏,不過它附近的那艘海滄船卻不見了蹤跡,傍晚的時候還在啊,也沒有聽說哪個船會半夜三更出航,他突然想到了三天前轉交給陸遠的那封信了。

在黑暗中,陸遠和林查站在甲板上,觀望著那個被他們放走的家夥已經登上了前往烈港的通商船,這次投名狀總算是敲鑼開張了。

“陸遠,不知道柳氏是否把這次行動計劃告訴了朝廷那邊,要不這投名狀就算是白搭了!”林查有些擔心。

“應該不會,現在朝廷被倭寇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無論是俞大猷、戚繼光還是胡宗憲,都想用一場勝利來鼓舞士氣,這種手到擒來的功勞恐怕都能搶破頭!”

在陸遠的計劃實施的時候,小豆子已然再次來到了烈港之中,這一次烈港的情況好轉了不少,不過看樣子依舊是緊張不已,許多的戰船都在積極備戰之中,從一些士卒的口中可以得知汪直有進攻陳思盼的計劃。

不過在烈港的通商客們倒是對這個計劃沒有太多的關注,他們最關心的是這麽戰船出去的話,會給他們帶來多少的利潤,還有些頭腦靈活的家夥早就搭好了關係,一旦開戰的話,戰利品的銷售也是一份肥差。

小豆子的出現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除了幾聲口哨之外,幾乎沒有人關注她。

柳氏再次見到小豆子,已經更換原先冷冰冰的模樣,把小豆子當做妹妹一樣的熱情。小豆子將陸遠的計劃詳細的介紹給了柳氏,讓柳氏通知朝廷準備堵截毛海峰的戰船。

“陸遠說毛海峰肯定會出手,他怎麽這麽斷定?”柳氏雖然對這個計劃也比較滿意,不過他有些弄不清楚陸遠為什麽這麽肯定。

“很簡單,前段時間毛海峰派出了四艘船到三擔島附近,為的就是碎浪灘的龍涎香,因為烈港出事兒,毛海峰無奈之下隻得撤回了其中的三艘,留下了一艘繼續監視我們,我們不知道毛海峰跟海滄船是否其他的聯係,不過這麽長時間都不給他個消息,無論是誰都會著急的,這一次二哥放出了我們抓獲的一個俘虜,他會把海滄船被襲擊的消息告訴毛海峰,你說他會怎麽辦呢?”

柳氏微微的點點頭,這可是個大膽的想法,用自己當做誘餌來吸引毛海峰的戰船,然後讓朝廷的水軍來滅掉對方,計劃的確是不錯,可是倘若其中有一星半點兒的差池,在毛海峰的戰船麵前,陸遠必死無疑。

“那你們準備在什麽位置?”柳氏問道。

“大哥和二哥已經商議好了,就在三擔島外三十裏的一處荒島外,那裏也是您母親的安歇之地,二哥說這也算是祭奠一下您的母親!”

柳氏愣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從眼角中流出了一道淚痕。

“好,我這就將你們的計劃傳送出去,不過你們跟朝廷如何配合呢?”

“我們一共有三艘船,一艘海滄船,是專門用來當做誘餌的,一艘二號福船掩護海滄船撤離,還有一艘蒼山艇機動配合!”

“沒想到你們的船還不少啊!”柳氏也是有些驚訝陸遠竟然手中有三艘船,雖然規模都不是太大,這對於不久前還被追殺的情況來說,已經是非常令人震驚的了。

“還好,我們的船,在主桅杆上都會懸掛一麵紅色的大旗,到時候讓朝廷的水師看準了,別誤傷了!”

“好,這一點我會告訴他們的!”柳氏自然明白這一點的重要性。

根據陸遠跟林查的商議,小豆子暫時就先不用回三擔島,一來時間上來不及,二則這樣來回的竄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會帶來一些暴露的危險。

小豆子在柳氏的幫助下,在烈港購入了一座宅院,看起來並不起眼,不過這院子的位置有些特別,就位於修船場不遠的地方,甚至坐在院子的小樓裏,就能夠清晰的看到修船場內的情況,裏麵船隻的進出,上下貨物和人員都在掌控之中。

這裏也是將來監控修船場的重要場所,也是陸遠他們在烈港的秘密基地之一。

就在小豆子搬入新家的第二天,一個趾高氣昂的家夥從一艘來自三擔島的通商船上快速衝了下來,直奔位於烈港山腳下的一片莊園,那裏居住的都是島上頗有地位的人物,還有不少的弗朗機人也都住在那裏。

“管哨呢,我有重要的消息要通報!是關於碎浪灘的!”

毛海峰正在屋子裏跟手下商量汪直下達的作戰計劃呢,突然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得站了起來,海滄船這麽長時間沒有消息了,他正焦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