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跟林查把賀師傅的事情算是搞定了,心理也就安定了不少,用林查的話來講,實在不行就來真格的,這被陸遠給擋住了,雖然他手上已經沾了不少血,主動殺人的事情還是做不出來。
小豆子按照陸遠的計劃,將龍涎香的消息告訴了柳氏,果真沒用多長時間,柳氏那邊就傳來了消息,有不少人探聽這批龍涎香的買賣。
陸遠隻是稍微的透露出一點點來,然後就隨即捂住了,這更加讓烈港不少人注意起來,上次毛海峰出手搞到一批龍涎香,原以為能在市場上見到一點兒呢,誰知道他轉手都送給了汪直。
靖海王的買賣在烈港哪個敢動?大家也都隻能望洋興歎,這一次竟然又出了龍涎香的消息,自然都豎起耳朵仔細去探聽,最關鍵是毛海峰前段日子剛過出海了,這個家夥不在烈港,這批龍涎香出現在市麵上的機會就很大了。
韓忠勝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他也明白這肯定是陸遠放出的風聲,他也想分一杯羹,可這批通商貨已經讓他捉襟見肘了,貪大嚼不爛,還是把手頭上的這批貨搞到手再說吧,至於龍涎香,有了上次的經驗,他相信陸遠不會全部都出手的,將來他還是有機會搞到一些的。
想到了這裏,韓忠勝立即吩咐手下的幾個機靈的小夥計,趕緊拿著他的名帖去拜訪幾位烈港的貨商,這都是自己多年來的老朋友,這次拿貨也算是促進一下感情,最主要的是他要借雞下蛋。
陸遠的這批貨總數拿下來的話,需要的銀子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陸遠言明隻要銀子,雖說烈港的銀子不少,要是讓一下子拿出幾萬兩來,也的確有點兒小問題,畢竟大家平日裏都是使用票據,除非是到岸上才會動用白銀,要是拿這麽多的銀子,商號那邊也需要討要一定的經手費,這可都是利,韓忠勝自然不想這麽白白便宜商號。
聽說有大生意,韓忠勝的幾個老朋友趕忙都放下了手中的生意,一溜煙的跑到了榮盛昌貨棧來了,前些日子韓忠勝牽線給毛海峰搞了一批龍涎香的事情,大家都是知曉的,難道這一次他又有這方麵的消息?
帶著一絲絲的疑惑,這些掌櫃們剛進門就被小夥計帶到了後廳,韓忠勝正穩坐釣魚台一般,在那裏悠閑的煮茶。
“韓掌櫃,你倒是挺悠閑啊!到底又弄到什麽還買賣了?”幾個人也都是多年的老友了,說話之間也沒有那麽的客氣,直接了當開門見山。
韓忠勝見這些掌櫃都到了,趕忙的站起來,指著跟前的椅子講道:“諸位請坐,我韓某人的脾性各位都是了解的,有錢大家賺,上次是個特殊情況,我隻能牽線搭橋,不能經手,所以就跟龍涎香無緣了!”
“韓掌櫃,你快說吧,這次到底是什麽買賣?你是不是又搞到龍涎香了?最近市麵上可是盛傳有龍涎香的消息啊!”
“對對對,王掌櫃說的沒錯,這兩天市麵上盛傳有一批龍涎香已經到了烈港,韓掌櫃難道有這方麵的消息?”
韓忠勝則是嗬嗬一笑:“諸位,稍安勿躁,龍涎香固然是個好東西,可是能夠一口氣吃得下大宗的也隻有靖海王了,誰有這麽大的臉麵能讓靖海王出大價錢?還不是平價出手,頂多也就是跟我一樣賺個經手的銀子,即便有些可以散落在各大貨棧中,也沒有多大的賺頭!”
韓忠勝這一席話立即引來了不少讚同的附和,不過大家也知道這種牽線搭橋的事情,風險自然也是極小的,來銀子也快,隻是需要能夠拿住貨源才行,這才是最難做的事情。
“韓掌櫃,你說,除了龍涎香,你還有什麽好東西能夠想起咱們這些老朋友了?”
韓忠勝立即站起身來,將陸遠交給他的箱子打開了,從裏麵拿出了一匹白棉布,還有湖絲等物,直接擺放在茶桌上。
“諸位都是貨棧的行家,看看這東西品質怎麽樣?”韓忠勝衝著幾個貨棧掌櫃講道。
那個王掌櫃一見跟前的湖絲就立即站了起來,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然後拿在手中聞了聞,還扯下一縷輕輕的撚動,最後非常滿意的點點頭。
“這是上等的湖絲,這如果製成綢緞的話,那些倭國的大名能搶起來!”王掌櫃壓低聲音詢問韓忠勝,“韓掌櫃這是從那裏搞到的好貨色?”
“東西自然是東邊來的,不過人家這是第一次上貨,沒有太多,隻有兩百包!”韓忠勝臉上浮現了一縷笑意,“我知道因為上次龍涎香的消息沒有告訴諸位,有所得罪,這次用這條消息來賠罪了,哪位掌櫃願意的話,我們共同拿下這批貨!”
“哎呀!這是哪裏話!”一聽韓忠勝這麽說,幾個掌櫃趕緊裝模作樣的推辭一般,然後斬釘截鐵的同意一起拿下這兩百包湖絲。
“韓掌櫃,光是這點兒湖絲似乎也夠咱們分得啊!”雖說兩百包湖絲價值不菲,可是分到各個貨棧之後,的確沒有多少。
“我當然知道,你們再看看這白棉布,雖然價值不如湖絲,可大家都知道這東西是常用貨色,別說送到了倭國了,就是在烈港就地都能夠分掉,這可是包賺不賠的生意!”
在座的都是幹貨棧的,對於貨物的銷路了如指掌,對於這些自然了解,紛紛的點頭稱是。
“這一次貨主不光有兩百包湖絲,還有足足兩千匹白棉布,另外五百隻景德鎮的粗瓷也運到了,還有二十套龍泉窯的細瓷!大家都知道這些東西在烈港的價格吧?”
幾個掌櫃同時點點頭,這些在烈港都是暢銷的貨品,如此這些東西再次裝船送到倭國或者琉球的話,能夠拿到多少利潤,此時早就在心裏算計好了。
沒用上一盞茶的時間,幾個掌櫃就跟韓忠勝商議妥當如何分配這些貨物了,當然韓忠勝也著重之處對方隻要銀子,黃金也可以,因為他要跟陸上的人打交道,銀票有時候實在是不方便,掌櫃們也自然同意了,這些銀子他們還是能夠拿出來的,也用不著讓商號去占便宜。
“韓掌櫃,這生意說完了,你該說一下這到底誰這麽大能耐,一下子拿下了這麽多的貨?我可是知道最近一段時間,無論是海上還是陸上都不安定,已經半個多月都沒有真正的貨色到烈港了!”
韓忠勝嘿嘿一笑:“那我也就不瞞諸位了,這次的貨主就是上次給我弄來龍涎香的陸掌櫃,他已經打通了紹興地界,每月至少能有一趟船過來,諸位如果想要什麽東西的話,可以提前說明一下!”
“陸掌櫃?”幾個貨棧掌櫃相視一眼,這個牆角可是撬不動的,畢竟韓忠勝已經給他牽線了毛海峰,不過辛虧韓忠勝也夠意思,能夠分一杯羹給他們,聊勝於無吧,隻等著以後有機會的話熟絡一下感情。
送走了幾個回去準備銀子的掌櫃之後,韓忠勝趕緊乘車來到了陸遠在烈港的住所,剛到門口就看到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站在那裏,手中還拎著鋼刀,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
“請問陸掌櫃在嗎?”韓忠勝也知道陸遠和林查都不是善茬,眼前的這兩個弄不好就是海盜出身。
“你找我們東家做什麽?”一個護衛甕聲甕氣的問道。
“我是榮盛昌的掌櫃,跟你們東家商談生意的!”
“東家不在,等天黑的時候再來吧!”另外一個護衛直接逐客,絲毫沒有讓韓忠勝進去的意思。
韓忠勝看著院落大門,這座大院落原來還是自己的呢!
“這不是韓掌櫃嗎?你怎麽來了?”就在韓忠勝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門裏傳出來。
兩個護衛趕緊拱手行禮:“小姐!”
小豆子快步從大門裏出來,想起了陸遠臨走的時候說的話,立即問道:“韓掌櫃這是找我大哥、二哥?”
“是三小姐啊!陸掌櫃出去了?”韓忠勝知道陸遠和林查對自己的這個妹妹非常好,自己自然不能得罪。
“是啊,您這是有生意?”
“是啊,正準備找陸掌櫃說呢,誰知道這麽不巧!”韓忠勝一麵說著,一麵瞄了幾眼大門,他不想回去的原因很簡單,他也擔心那幾個掌櫃回去之後,跑來撬自己牆角,這種事情不得不防。
小豆子自然不知道韓忠勝想什麽,不過陸遠臨走的時候告訴他,如果韓忠勝過來的話,就讓她接待一下,如果是生意上的事情,就讓他等自己回來!
“韓掌櫃,我大哥,二哥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您要是沒有要緊的事情,就進來喝杯茶等等吧!”
“多謝三小姐,那就叨擾了!”韓忠勝一聽,這正合他的心意,自然沒有任何的推卻,也好趁機看看從小豆子這裏能不能搞到關於龍涎香的消息。
雖然他沒有足夠的資本來做這個生意,可不耽誤他自己弄一些用來打通關係啊,自從上次烈港出現龍涎香之後,整個市麵上龍涎香的需求急速飆升,可就是有價無市,幾乎沒有什麽貨源出現,有的也隻是零星的小東西,一看就是庫存的殘貨,大宗的龍涎香根本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