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飛熊號出海之後就要受自己的指揮,犯不著為了這一時一刻來找事兒,對此吳管家很滿意。

陸遠也提出了為了兩船之間能夠更好的聯絡,他會向飛熊號派出兩個信號員,對於信號員這個新鮮詞語,吳管家有些好奇。

袁五六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信號員在船上的地位和作用,聽說不用號角就能夠清晰明白對方言語,吳管家還像多問一些。

陸遠知道這家夥心裏是什麽主意,他立即講告訴吳管家,這信號員隻能傳達一些簡單的消息,比號角能稍微的複雜一些,太多就混亂了,吳管家這才沒有繼續的問下去。

陸遠和袁五六相視一眼,感覺這個事情恐怕不會這麽簡單,畢竟毛海峰一直想要從汪直那裏恢複自己的地位,這可是個不錯的法子。

信號員本身就是整個船隊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除了粗懂文章之外,還必須要牢記各種旗語和燈火信號的含義,當然陸遠並不擔心自己秘密泄露的原因,是他已經編寫了一套完整的密語,而且可以隨時更換,這才是信號傳遞的核心。

除此之外,陸遠派出信號員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利用這兩個人,在飛熊號當中充當消息源,他跟小豆子早就從柳氏那裏拿到了烈港各個貨棧、船行的薪酬狀況,毛海峰的水手夥計收入肯定不如船隊的水手,從這一點就可以招攬他們。

十天之後,飛魚號在修船場經過了一係列的維護,更換了纜繩、帆布,補充了各種的物資,一切準備就緒,船上的水手也分批到了烈港遊玩,各種的分紅和月例都分下去了,陸遠還提出了一個銀錢計劃,船上的水手夥計,可以把到手的銀子“借”給飛魚號,雖然沒有夥長之類的分紅,每一次的航程結束之後,都會有一定利息,比在銀號或者商號要高一些,數量多少不限,一百兩百銅錢也可,十兩八兩銀子也行。

頓時有不少的夥計把自己的銀子都投進去了,甚至連飛熊號上的水手聽到了消息,也借助信號員的口,央求是否可以也幫忙出借。

一時間,那些要攢錢買房子置地的水手們都盤算起來了,自己一趟航程之後,還能多賺一些利息,至少可以多吃一頓肉了,不是挺好的嗎?

到陸上運送貨物,大部分情況都是空船,隻有少數的物資需要運送到陸地上,比如說金銀玉石、珍珠瑪瑙以及珊瑚玳瑁之類還有海外的香料、珍禽異獸。

此次陸遠自然也沒有空手而去,飛魚號上除了一些用來送禮的寶貝之外,還有一批重要的物資,這些東西林查本來打算自己留下使用的,陸遠沒有同意,在他看來這些東西對於戚繼光而言,恐怕會更加重要。

這就是從那裏兩艘鳥船上繳獲的倭刀,這些鋒利的倭刀如果交給戚繼光的話,正好可以用來當做訓練的靶子,研究出可以克敵製勝的方法來。

這些倭刀製作精良,而且幾乎每一把倭刀都是那些倭寇的心頭之物,即便戰死恐怕都留不下來幾把完好無損的,陸遠這次也算是誤打誤撞,搞到了麽這麽一批,也算是此次送給戚繼光的“大禮”吧!

商議好了出發時間跟匯合地點,飛熊號首先離開烈港,到烈港外十裏等待,飛魚號則是在兩個時辰之後才出發,這在繁忙的烈港幾乎沒有什麽人關注到,即便那些有心人也不會將飛魚號跟飛熊號聯係起來。

陸遠跟送行的吳管家告辭之後,也登上了飛魚號,吩咐賀錦綸開船,到烈港外跟飛熊號匯合,他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麽來,卻有一絲絲的擔心,林查和張發安去尋找那些可能存在的倭寇也已經好些日子了,卻沒有任何的消息發來,臨走的時候陸遠把飛魚號上的幾隻信鴿交給了林查,那是專門跟戚繼光聯絡的,雖然跟戚繼光說了有什麽情況一定要跟自己說,可他在烈港,這種消息延遲的事情太容易發生了。

“二哥,你是不擔心大哥那邊兒的情況?”小豆子心細,很快就發現了陸遠的心思。

陸遠站在飛魚號的尾樓頂層甲板上,眺望著已經漸漸遠去的烈港,然後深深的歎了口氣,“是啊,林查這麽長時間了都沒有什麽消息,這次回去一定要加強跟海來莊的聯絡,那裏最近一兩年會是咱們的主要活動地點!”

“最近一兩年?”小豆子有些奇怪,“以後咱們不在海來莊活動了嗎?”

陸遠沒想到小豆子竟然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要害,他立即用笑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打算,“當然不是了,我是說最近一兩年會是海來莊建設的重要時期,必須要加強聯絡,畢竟那裏也是咱們對陸地情況了解的重要通道,光靠戚繼光和柳氏的那點兒情況,還是有些不足啊!”

“這倒也是!”小豆子嘿嘿的笑了幾聲。

“東家,前方發現了飛熊號,賀師傅詢問是停靠過去,還是直接走?”袁五六快步登上了甲板。

“你去告訴賀師傅,等到兩船到了信號員視線範圍之內的時候,告訴飛熊號準備出發,咱們這一路可能要快速航行,讓他們跟緊一點兒!”

“好的!”袁五六趕緊下去布置了。

“小豆子,你說袁五六這家夥咋樣?”陸遠望著袁五六的背影,詢問一旁的小豆子。

“很好啊,雖然他不認識幾個字,倒是比較謙虛的,我看他前段日子還請教賀師傅掌舵的事情呢!”小豆子笑了一聲,“怎麽,你打算提拔他了?”

陸遠微微的點點頭:“他現在是飛魚號的甲長,我打算把他提升為總管!”

“他的總管,我怎麽辦?你不會把船主的位置給我吧?”小豆子嘻嘻的笑著。

“反正你已經是三東家了,還在乎這船主的位置?”陸遠哈哈笑著,“戚繼光上次不是給咱們一批人嗎?裏麵肯定有朝廷的暗探,所以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你去看看到底誰有可疑!等跟林查會麵之後,我打算把整個船隊重新整合一下!”

“整合?怎麽整合?”小豆子有些奇怪的問道。

“暫時還沒想好,等見了林查之後再說吧!”陸遠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隊伍大了就需要好好考慮各方麵的指揮問題了。

距離飛熊號還有將近一裏的時候,兩船的信號員開始交流了,飛熊號很快就收到了飛魚號發來的信號,讓他們緊跟著自己快速航行。

快速對於飛熊號來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它幾乎是空倉而行,大槳數量又比飛魚號多不少,加上風帆的力量,兩船幾乎是並肩而行,不過航行了數十裏之後,飛熊號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了飛魚號的身後,飛魚號已經轉彎進入了陌生的航路上了,雖然飛熊號是烈港的老船,對周圍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可用這麽迅捷的速度航行,極為考驗舵手對於周圍狀況的了解,市麵上的海圖此時已經沒有多大作用了,隻能靠經驗,而陌生的航路經驗幾乎是零。

賀錦綸早就被陸遠告知了,一定要給飛熊號上的那些家夥一個下馬威,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顯示自己經驗的好機會,這條航路他雖然隻是駛過兩次,不過有了陸遠描繪的詳細海圖,用他的話來講即便在夜間也可以保持全速前進。

臨近傍晚的時候,賀錦綸把飛魚號的速度降了下來,速度過快對於槳手是一個極大的考驗,現在沒有什麽敵情,還是要保持槳手的體力要緊,雖說這一帶不太可能出現海盜之類,還是謹慎一點為妙。

後方的飛熊號已經有些筋疲力盡了,雖然槳手保持著充沛的力量,可舵手就不一樣了,他必須要時刻保持與飛魚號的速度,還要注意觀察周圍的動靜,誰知道前麵飛速航行的“瘋子”會不會撞上暗礁之類的。

如此提心吊膽的航行,讓幾個舵手都精神緊張,在這麽下去的話,他們恐怕比槳手先躺下了。

見飛魚號放滿了速度,舵手們幾乎異口同聲的感歎一聲,飛熊號船主毛俊是毛海峰的祖弟,算是親信中的親信了,他這一路上也是提心吊膽的,他可是肩負著毛海峰監視陸遠的義務,更有摸清楚陸遠在陸上貨商的來頭的重大責任。

毛俊趕緊找來了船上的總管等人,商議是不是讓陸遠減緩一下速度,畢竟這是第一次航行,一旦出現了情況,海峰管哨那裏不好看。

信號員已經通過一係列的消息,告訴了陸遠飛熊號上的情況,陸遠微微一笑,自己的小目的算是達到了,就答應了毛俊的請求。

按道理講,飛魚號在夜間航行也沒有什麽問題的,不過考慮到自身保密的緣故,還有飛熊號上的勞累情況,陸遠決定還是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現在海上的風浪並不大,把錨碇下了,就能舒舒服服的睡個好覺了。

按照慣例,海上錨碇最好的方法是兩艘船拴連在一起,這樣有小風浪的話根本可以無視,陸遠立即向毛俊提出了這個建議,毛俊欣然同意,他也想到飛魚號上實地觀察一下,探究一下陸遠的真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