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毛海峰高興,陸遠提出是不是可以讓他們這些人回到大院子去,然後手下的船隻也需要進行整修,順便添加一下各種的補給物資,為下一次的航行做準備。
毛海峰猶豫了一下,雖然現在汪直對他的態度還是不錯的,可是當前烈港的情況有些不太樂觀,大家都在猜測之中,最關鍵的是柳氏沒有消息,現在汪直對於各種戰船和手下把控的還比較嚴格,如果此時出現什麽亂子的話,那可能就會影響到自己。
“這樣吧,你們暫且在我這裏住幾天,至於船隻方麵呢,先不用那麽著急,我會派人把急需的物資送上去!”
見毛海峰沒有同意自己回去,陸遠自然不會放過任何探聽消息的機會,他立即講道:“管哨,是不是別的地方出現問題了?我到港的時候,可是聽說有不少的通商船去了台州啊!”
“關於這個事情……”毛海峰猶豫了一下,最後覺得還是講給陸遠聽比較好,畢竟這種事情恐怕也隱瞞不了多久,更何況陸遠這也關乎到陸遠在路上貨物的價格。
陸遠很快就從毛海峰這裏知道了關於台州的戰況,這也是汪直此次大發雷霆的主要原因,派出前往台州的幾十條通商船全部都被俞大猷擊沉在海麵上,關鍵是俞大猷這家夥居然埋伏在外海中,等到了這些通商船把貨物裝好之後才動的手,這樣一來,不僅讓通商客損失了船隻,連貨物也都損失了,這個代價可是非常巨大的。
至於錢塘灣無名船的損失,還在繼續的統計之中,不過從各路消息的結果來看,此次又時大敗而歸,無名船損失慘重,十幾艘護衛的戰船也都全部葬身海底,鳥船能逃出來的也不是太多,關鍵是人員損失慘重,徐海從倭國招募來的浪人幾乎損失殆盡。
陸遠在毛海峰的宅邸裏麵,整日的無所事事,閑的沒事兒就找毛海峰的那些手下們聊天耍錢,用他的話來講,小賭怡情,稍微的來上幾下也沒有什麽,隻是在他眼裏的小,落在眾人那裏可就不是一個小字可以概括的了。
沒幾天,陸遠在毛海峰手下中就盛傳出了一個大名鼎鼎的稱號:“財神爺”。
僅僅幾天的功夫,陸遠就散出去了將近500兩銀子,惹得不少人都在那裏躍躍欲試,想借助這個機會賺些酒錢。
眼看著自己的手下跟陸遠已經稱兄道弟了,吳管家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毛海峰。
毛海峰一聽,這家夥要是在這些下去的話,自己的這些人還不都聽他的了啊?雖然都是些酒肉朋友,關鍵時刻掉鏈子也夠要命的了。
毛海峰趕緊讓吳管家告訴陸遠,“這段時間烈港市麵上已經平靜了不小,他要是想回去的話,最好小心一點兒!”
陸遠明白自己的計劃已經奏效了,他知道必須要讓毛海峰覺得自己在他的宅邸裏麵絕對是個不安穩的因素。
毛海峰雖然現在已經有了兩隻通往海外的船隊,可是眼下賺錢的買賣不是海外,雖然海外船隊每次帶來的貨物價值都很高,可往返一次所需要的時日是非常長的,而且在遠海上會遇到各種的大風浪,一不小心就會出現危險,船毀人亡的事件時有發生,即便有經驗的舵手一年也跑不了幾次遠海。
從烈港到沿海陸地之間,一般都是小通商船的天下,這些小船無論是裝卸還是行動都非常的方便,算裝載貨物不多,可耗用的時間短啊,最近的船隻用不了半個月就能夠往返一次,最關鍵是的現在朝廷衛軍對海麵把控的比較嚴格,大宗的貨物裝卸都很難,隻能靠小通商船來維持烈港的貿易中心地位,價格上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現在毛海峰想要賺大錢的話,就必須要靠靠陸遠這條堅強的陸上航道,根據上次毛俊回來之後稟告的消息,這個陸遠已經在寧波拿下了一座碼頭,而且還是在衛所的跟前,也就說衛軍對於他來講已經是合作夥伴了,他的貨物可以暢通無阻的運送,唯一的麻煩就是這座碼頭因為安全緣故設置的非常隱蔽,所以水道狹窄,大船很難靠近,隻有在,漫潮的時候才可以順利抵達。
這對於毛海峰來說既是一個很大的缺陷,又是一個很好製約陸遠的麻煩,畢竟這種地方想要有大的發展是不太可能的,大船的進出是貨商將來發展的重要瓶頸。
隻要陸遠沒有強大的實力,毛海峰想著有許多的手段能夠控製住他,隻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陸遠根本就是用來當做一個賺銀子的手段而已。
陸遠等人從毛海峰的宅邸中出來之後,赫然看到不少的貨商已經得到了消息,紛紛的跑到了毛海峰這裏套關係,從靖海王那裏散播出來的消息,毛海峰很有可能會是靖海王下一步寵信的對象,那兩支船隊就是很明顯的例子。
大院子那邊兒,袁五六已經得到消息之後,提前過去準備了,最要緊的自然是把所有的信鴿都收攏起來,幸虧這些信鴿沒有放飛離去,隻是在附近的溜達,時不時的跑到他處去撿拾一些殘羹剩飯來維持生命,經過清點之後,與胡宗憲和戚繼光聯係的信鴿基本上還都在,到是用來聯絡船隻和烈港的信鴿死了有將近一半兒,讓陸遠有些心疼不已,這些信鴿可都是花大價錢買來的,一隻至少要上百兩銀子,死了這麽多,這是上千兩銀子就這麽沒了。
好在這隻是大院子裏的信鴿,飼養在飛魚號上的在季尚勇等人的照料下,生活的還不錯,不過自從柳氏發來了最後的消息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麽消息傳過來,這讓季尚勇很是擔心上司的命運。
回到大院子之後,大家就輕鬆了許多,林查立即去查看監視無名船的院落去了,袁五六則是去了榮盛昌,看看韓忠勝那邊有什麽動靜,小豆子則是留守在大院子裏,時刻查看信鴿的變化。
林查帶著兩個人溜達著就到了熟悉的院落外麵,這座院落本身就是按照防禦城堡改造出來的,表麵上看正麵有大門,實際上大門的後麵卻是一堵厚厚的石牆,那道大門根本就是一個擺設。
想要進入院落,隻能通過後麵的小門才行,而小門裏麵則是機關重重,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態勢。
林查自然知道這裏麵的奧妙,他悄悄的來到距離院落大概百步的小巷裏,仔細的觀察著小院兒的情況,兩個護衛有些奇怪的望著林查,相隔這麽遠能看到什麽呀!
這裏麵的訣竅隻有寥寥數人知道,甚至連陸遠都不清楚這裏麵的情況,林查也是聽小豆子說過,才知道這裏麵的玄機。
在小院兒二層的閣樓之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看起來隻有二尺見方的樣子,從外麵看應該就是一個常見的通風孔之類,隻有小豆子知道,那裏的角度正好可以將修船場和外麵的港灣盡收眼底,是監控那裏的最佳角度。
林查緊盯著那扇窗戶看了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窗戶的後麵沒有人,也就是說小院兒可能已經被柳氏給放棄了,這恐怕也是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損失,主動退卻的手段。
得出了這個結論之後,林查隻是在小院兒周圍溜達了一圈兒,甚至都沒有靠近圍牆,就優哉遊哉的回去了,在常人的眼裏,林查就是出來散散心的,並沒有什麽問題。
回到大院子之後,林查將自己的推斷告訴了陸遠,小院兒恐怕已經被柳氏放棄了。
對於柳氏,陸遠所知道的線索也有一些,最主要的就是“九淵”和小院兒了,其他的地方他也不知道是柳氏安排下來的,還是朝廷的暗哨,也不敢輕易的去詢問,隻能暗中的探查,卻沒有任何的線索。
現在他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在烈港的市麵上多溜達幾趟,盡量擴大示自己的曝光度,另外就是將自己購入硝磺的消息散布出去,吸引柳氏的關注。
柳氏那邊沒有什麽消息,好在榮盛昌有了動靜,消息靈通的韓忠勝得知毛海峰再次受到了靖海王的青睞,而其中的因素很大來源於數千斤的硝磺,他頓時想到了陸遠,因為烈港沒有發生事情之前,他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關於陸遠打算去陸上尋找硝磺的事情,沒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當袁五六出現在榮盛昌門口的時候,韓忠勝立即冒了出來,打聽著關於毛海峰的情況,雖然他現在跟著王歡幹,可是貨商這些人當牆頭草的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想要調頭的話,備上一份厚禮,找個熟悉人說合一下就行了,隻是這樣的調頭往往沒有多大的油水,比起陸遠這種“死心塌地”的人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袁兄弟,您看能不能給你們掌櫃捎個話,就說我韓忠勝打算拜見一下海峰管哨,還請他予以引薦!”
按道理榮盛昌在烈港這麽些年了,認識的管哨、管庫不計其數,用不著來求陸遠的,不過韓忠勝也清楚的看到陸遠目前在毛海峰那裏的地位與日俱增,此時不趕緊趁機拉拉關係的話,將來恐怕就沒有這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