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邢文輝怎麽還沒到?”林查站在陸遠的身後看著這個奇特的“千裏眼”,上麵變化的各種線條實在是有些奇怪。

“不著急!邢文輝收到咱們的消息之後,還得有一定的時間來準備呢!”陸遠喝著茶水,朝外麵看了一眼。

厚實的大門已經關閉了前倉跟外界的聯係,什麽都看不到。

林查有些好奇的望了一眼,“你看什麽呢?”

陸遠微笑著指了一下艙門,“你出去看看,毛俊那個家夥是不是一直跟在咱們後麵呢?”

林查趕忙推門出去,果然看到飛熊號就躲在距離飛魚號大概數百步的距離上,雖然也是停住不走,大槳卻沒有收回去,甚至連船帆都處於時刻升起的節奏。

這隻老狐狸啊,果然是精明的很。

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之後,陸遠突然站了起來,在距離飛燕號大概十裏左右的距離上,一片細小的亮點出現了,朝著飛燕號直撲過去。

這應該就是邢文輝的戰船了吧?

果然,一個護衛在外麵喊道:“大東家,有消息傳來!”

信鴿到了!林查立即打開艙門,是邢文輝發回來的,內容很簡單,發現誘餌,正在追擊之中。

“林查,通知所有的船隻,準備起航回烈港,這次必須要緊跟著咱們,避開浙江水師的堵截!”隻要邢文輝逮住飛燕號,那兩艘浙江水師的戰船肯定會過去湊熱鬧的,他們就可以趁機離開這裏。

林查趕緊去挨個通知各艘船隻了,其實這些船也都盯著飛魚號,畢竟護航戰船被浙江水師追擊的情形大家都看在了眼裏,隻是不知道為什麽陸遠沒有讓船隻出發。

等到了開船的消息之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總算可以離開這裏了,隻要離開陸地二十裏,浙江水師再想找到這些船恐怕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陸遠看了一眼那兩艘埋伏的戰船,依舊在那裏沒有挪窩,他低聲的對林查講道:“你去看看邢文輝那邊兒有動靜沒?”

導航儀上顯示,邢文輝的小船已經橫在了飛燕號的必經之路上,相距也隻有兩三裏的樣子。

林查立即跑到了尾樓的頂層甲板上,兩個炮手已經在這裏就位了,旁邊是兩箱裝配好的子銃。

“大東家!”炮手趕緊向林查行禮。

“有什麽動靜嗎?”林查問道。

“沒有,一切都正常!”炮手搖搖頭。

林查眺望了一下飛燕號離開的方向,的確沒有什麽動靜,“都給我盯著那邊兒,有任何的消息立即向我報告!”

“好的,大東家!”炮手趕緊舉目四望。

“上鬥!注意觀察周圍情況!”林查也叮囑了一下早已經就位的上鬥。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炮手立即低聲喊道:“大東家,發現火光!”

火光?林查立即轉向炮手指點的方向,果然有一團火焰在海麵上升起,伴隨著火焰似乎還有一連串的雷鳴聲。

“上鬥,方位、距離!”林查問道。

“方位東南,距離八裏,似乎是碗口銃發出的火光!”

“知道了,注意觀察!”林查趕忙三步當作兩步衝下了尾樓,直奔前倉而去。

剛打開艙門,就聽到陸遠在那裏講道:“是不是邢文輝動手了?”

“沒錯!千裏眼看到了?”林查興奮的望著陸遠跟前的導航儀。

陸遠笑了一聲:“這仙家的東西也不是這麽神,千裏眼沒有看到,我猜的,不過應該很快就能夠看到了!”

陸遠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那兩艘水師戰船也開始緩慢移動了,方向正是剛才碗口銃發出火光的地方。

“通知整個船隊,隨時準備出發!”陸遠站在導航儀跟前,“所有的槳手全部就位,升起全部船帆,我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林查趕緊到甲板上把這個消息通知給毛俊和所有的通商船,這些船隻都早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正嚴陣以待呢。

水師戰船離開停泊錨地大概三裏左右的時候,陸遠一聲令下。

“出發!”

飛魚號當做頭船全速前進,後麵的各艘通商船魚貫而出,緊跟在飛魚號的後麵,朝著外海快速狂奔。

黑暗中的所有船隻熄滅了所有的燈燭,隻在尾樓的船舵位置上,保留了一盞勉強能夠看到光線的燈盞,用來指引兩艘船之間的距離,免得發生碰撞。

陸遠也是擔心這兩艘水師戰船不聽自己的指揮,轉身反手來一下子,那就得弗朗機上見真招了。

急速狂奔對於滿載貨物的船隻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在麵臨生死危機的時候,必須要拿出拚命的勁頭來,好在進入海麵之後,還有些風力能夠利用,此時陸遠已經不顧的是什麽風向了,隻要不是逆風就可勁兒的跑吧,先離開這個危險之地再說。

林查充當了傳令兵的角色,不斷將陸遠的轉向命令傳達給舵艙。

黑暗中航船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更不用說圍了躲避水師戰船的監視,避免被發現,整個船隊在海麵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

這條弧線卻並沒有在之前的海圖中出現,一些暗礁和淺灘可是最致命的,即便陸遠手中有導航儀,也不敢馬虎大意,要是沒被水師戰船逮住,自己擱淺或者觸礁的話,那這損失可就真的冤死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槳手的體力下降的非常快,為了盡快的離開河口碼頭的水道,整個船隊都是以最快的拚命速度離開,可是這個速度也不能維持多長時間。

槳手很快就疲憊不堪了,此時距離水師戰船已經有七八裏了,這個距離上幾乎就處於失明狀態,理論上是沒有什麽太大問題了。

“不行!我看看這邊兒還有什麽!”陸遠輕輕的調節了一下導航儀,發現附近有水道能夠抄近路越過一片淺灘,將雙方的距離再次拉大,而且即便水師戰船發現他們的話,想要追過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淺灘可不是隨便誰都敢衝的。

“通知下去,降速!繼續跟著我的船,一路縱隊,千萬不要離開,我們要過水道!”陸遠講道。

接到消息的所有舵手都傻眼了,黑夜裏走狹窄水道,這不是要命嗎?

可誰也不敢說什麽,畢竟陸遠的飛魚號在最前方,要是出事兒的話,也是飛魚號最先出問題。

飛魚號將速度降低下來,隻保留了主桅杆的兩道船帆,減輕槳手的壓力。

黑暗中,幾乎看不到四周海麵是個什麽情況,也相應的減少了許多人的恐懼心理,有人帶頭自己在後麵跟著就好了,毛俊等人的心情倒也是比較輕鬆的。

陸遠算計了一下這條水道的寬度,雖然足以能夠讓飛魚號通過了,可想要是調頭基本上沒有太大可能了,隻能一鼓作氣的衝過去才行。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條水道比較長,足足有十餘裏,基本上算是在一片礁石區內行進,所有的船隻都滿載了貨物,一旦不小心的話,隻有棄船一條路可走了。

最關鍵的是,走過這條十餘裏的水道之後,恐怕也就天亮了,先前追擊護航戰船的那些水師船隻也並沒有走太遠,一旦發現了這麽大一批船隻,肯定會一窩蜂的衝過來。

“不管這些了,先走水道就好了!”陸遠一時間也顧不了太多了,將導航儀的精度調節到最高,隻盯著方圓三四裏內的動靜。

看著跟前不斷變化的數字,陸遠臉上都滲出了汗珠,他在碎浪灘都沒有這麽緊張過,可能是他身後幾乎是他的全部身家吧!

真是身外之物越多,所考慮的事情就越複雜!

陸遠不斷的喝著濃茶,指揮飛魚號穩穩的航行在水道之中,整個船隊數百人中,隻有他才清楚這條水道的危險。

另外他還有一項工作要做,不但要將船隻指揮好,還要將這條水道的詳細海圖繪製出來,方便以後等到要用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當然賣錢的話也是能夠值不少銀子的,這種程度的精細海圖,可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無論是海盜還是通商客。

經過一夜的緊張航行,等到天明的時候,前方的出口已經能夠看到了,這時大家猜發現這條看似不瀾不驚的水道竟然是在一片暗礁密布的淺灘之中,即便是白天都不容易通過,他們居然在漆黑的夜晚冒險。

所有的人見狀後背都發涼。

眼見著快要出狹窄水道了,陸遠這是才得出空來觀察水師戰船和飛燕號的情況,飛燕號依舊停留在自己的位置上,附近隻有一艘水師戰船了,另外的一艘似乎正在趕往錨泊地的途中。

在遠處,護航戰船已經消失不見了,不知道是不是隱蔽進入了謀個島嶼的後麵,反正導航儀是看不到了,水師戰船也在往回走的途中,不過這些水師戰船的樣子有些奇怪,居然分散在三四裏的海麵上,並沒有之前的那麽密集了,這樣的話導航儀的精準度也就降低了一些,一些小船也就消失了。

“沒法子,誰讓咱的家夥事兒不是專業的雷達呢!”陸遠自嘲一聲,有這東西已經是逆天的存在了,他還是非常知足的,能夠十裏之內發現對方,就足以讓他們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