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擔島的這段時間,陸遠非常的忙碌,檢查訓練那些水手和護衛隊,畢竟陳思盼不是汪直,沒有那麽好說話,極有可能會有一場戰鬥,必須要做好準備。
還要忙著新船的布置,最主要的還是導航儀的安裝,這個東西必須要保密,隻能靠他跟小豆子還有袁五六、張發安等人來做,就連賀錦綸都不清楚其中的關鍵奧妙。
另外就是大船的弗朗機裝配問題,雖然飛魚號經過了這麽多的改裝,可畢竟還是江鎮當初留下來的,一旦有什麽特殊標記沒有被發現的話,在陳思盼那裏絕對會出大事情。
陸遠跟林查商量過了,把飛魚號上的弗朗機、導航儀全部拆除之後,恢複成一艘通商船,他已經鎖定了飛魚號未來的主人了。
海鯊號是毛海峰當初專門用來載人的,雖然後來也經過改裝了一下,一般情況下都是當做戰船來使用,這一次陸遠也恢複它原有的功能,用來當做登陸艇使用,護衛隊跟大部分換班水手都住在上麵。
海鰻號是烈港專門用來運送貨物的鳥船,遠洋航行的話有些困難,這一次也在出售的行列。
忙活了半個月之後,飛魚號的名字被大船繼承了,舊船就變成了一艘完完全全的通商船了,除了船頭船尾的弗朗機之外,在船舯安裝了兩座千斤弗朗機,外加一座重型弗朗機,這樣的力量雖然比不上風帆戰列艦,也絕對能夠壓製一般的戰船了。
物資的搬運還在繼續之中,這一次物資的搬運都是嚴格按照艙室規格來進行的,以後飛魚號就是大家的遠征基地,所有的物資存儲和使用都要方便,省的將來翻箱倒櫃麻煩。
這段日子裏,陸遠也收到了幾次烈港那邊捎來的口信,有韓忠勝的、有毛海峰的,還有王歡的,另外林查也送來了消息,隻是客套了幾句,並沒有說什麽。
表麵上看這些消息都是非常客套的,實際上都隱藏著不少奧妙在其中。
韓忠勝肯定是來問通商貨物的事情,這一次他從海來莊運來了六船貨物,王歡一口價全部拿下了,韓忠勝自然要分一杯羹,找陸遠就是從王歡這裏搞到貨物,眼下除了汪直、毛海峰跟王歡手中有貨之外,也就他韓忠勝能夠搞到了。
貨物對於目前的烈港來說雖然不如之前那麽緊俏,也絕對是搶手貨,大家也都從各路消息中得知靖海王這次突擊運送貨物,也是為了將來可能出現的問題做出的手法,這樣的手法什麽時候能夠再用,那就是看靖海王的意思了。
王歡肯定是想要拉關係了,經過了這兩次的大規模通商運貨,王歡已經重新占據了對毛海峰的優勢,雖然毛海峰目前還是憑借汪直的好感在烈港如日中天,王歡也絕不會放過任何打擊他的機會,海來莊就是其中之一。
對於陸遠而言,他最關心的自然是林查那裏了,也不知道他從毛俊的嘴裏掏出什麽東西沒有,這可是關係到他們跟戚繼光和胡宗憲的關係能否繼續持續下去。
現在柳氏原有的聯絡線路全部中斷了,陸遠這邊兒想要得到消息,隻能靠跟戚繼光的渠道,這條渠道對於陸遠而言,是關乎到海來莊的進退,不到萬不得已是絕對不能隨便動用的。
陸遠決定回烈港一趟,看看什麽情況,如果沒事兒的話,他就準備帶著嶄新的飛魚號到琉球去一趟,順便到香山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火器,到南洋去肯定要跟當地土著打交道,有時候船堅炮利還是比較有效的手段,即便不用也是一種威懾力。
新飛魚號就不用一起去了,剛剛裝配好的船隻肯定會引來不少關注的目光,一旦導航儀的秘密被泄露的話,這後果連他自己都不敢想,另外就是船上的那些物資似乎並不是通商所需的,這要解釋起來也是個麻煩事情。
這一次,陸遠依舊讓小豆子帶著賀錦綸負責新飛魚號,他帶著張發安跟袁五六等人回烈港處理舊飛魚號,順便把手頭上的銀票全部換成現銀,畢竟到香山澳的話,汪直的銀票人家還真不一定夠認。
陸遠帶著舊飛魚號跟海鰻號一路疾馳回到了烈港,港灣內依舊如常的熱鬧,經過兩次緊張的通商,烈港的貨物又充沛起來了,不少的通商船都在緊張的準備起航。
找了一處偏僻的角落把船停好之後,陸遠帶著張發安等人首先去找了一下毛海峰。
毛海峰這幾天也是忙得不可開交,有了這麽多的貨物,倉庫已經開始擁擠了,而且倭國那邊的貨商也開始催促了,汪直把外海船隊交給他,他要是給搞砸了的話,這烈港以後肯定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陸掌櫃,你這是從三擔島回來了?”毛海峰見到陸遠之後,表麵上還是非常客氣的,雖然他給“弄丟”了一艘二號福船,好在把汪直的貨船和毛俊給帶回來了,這也算是萬幸了。
“是啊,剛到港就馬不停蹄的來您這裏了!”陸遠說這話的意思就是,王歡跟您想比,我還是想著您的。
毛海峰也是人精,自然知道陸遠的意思,他嗬嗬的笑了幾聲,“那辛苦了!”
“海峰管哨,我想知道靖海王那邊兒是個什麽情況?”陸遠開門見山的問道。
“什麽什麽情況?”毛海峰似乎有些不解。
“就是朝廷那邊兒的動靜,需不需要我再去一趟了?”陸遠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
“哦!這事兒啊,義父沒有說,我看應該近期內不用了,怎麽?你又要回去?”
陸遠急忙擺手,“不不不,剛遇到浙江水師,我先歇一下再說了,如果烈港這邊兒暫時用不著我的話,我想走一趟琉球!”
“琉球?”毛海峰愣了一下,隨即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事兒之前陸遠也跟他說過了,海來莊的通道現在危險了,陸遠想要繼續發展,就需要另辟蹊徑,這家夥看來是看中海外的路線了。
“是啊,上幾次跟毛船主聊了幾次,他說海外倭國、琉球的利潤高,我正好手裏有貨,走一趟看看有多大的收益!”陸遠立即把目標轉移到了毛俊身上。
毛海峰微微的點點頭:“這倒也是條門路,不過海外可不是到陸上通商,得跟當地貨商搞好關係,否則的話隻能碰一鼻子灰,說不定人財兩空呢!”
陸遠頓時裝作大吃一驚的樣子,“還有這麽凶險?毛船主怎麽沒跟我說啊!”
“這事兒也不能怪毛俊,他出入倭國、琉球都是靖海王的旗號,對方自然要高看一眼,你若單槍匹馬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原來是這樣,我回去之後再考慮考慮,如果有麻煩管哨的地方,還請管哨不要嫌棄!”陸遠立即看似巴結的講道。
毛海峰微微點點頭:“行啊,咱們合作這麽長時間了,又給靖海王盡心盡力辦事兒,靖海王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多謝海峰管哨!”陸遠接連感謝之後,從毛海峰那裏出來。
離開烈港的名義已經做好了,陸遠轉身朝著王歡的府邸走去,順道還到了一趟榮盛昌。
韓忠勝正在那裏忙著招待客人呢,一聽陸遠到了,立馬出來迎接。
“陸掌櫃,總算把您給盼來了,快屋裏請!”
陸遠進門之後,發現屋子裏還有幾個人,看樣子都是烈港的貨棧掌櫃。
“陸掌櫃!”幾個人見到陸遠之後,急忙站起身來行禮,把首座的位置讓了出來。
烈港現在的貨商掌櫃都知道陸遠為靖海王辦事兒,能夠弄到大批的貨物,就連王歡都借款給他,這種人肯定要巴結的,這一點看韓忠勝的變化就知道了。
“韓掌櫃,這次回來,沒帶多少貨物,你又什麽需要我跟歡爺講,看他能不能給你多分一些!”陸遠坐下之後,直截了當的講道。
“多謝陸掌櫃,您一句話頂的上韓某人說半天啊!”韓忠勝頓時喜笑顏開。
“沒事兒,都是朋友,當初我剛來烈港還是韓掌櫃幫忙,我現在有點兒用處了,自然不會忘記朋友!”。
“韓掌櫃,我過段日子可能要走一趟海外,你手頭上有沒有要運送的豬玀?”
豬玀就是倭寇洗掠沿海時候抓走的人口,送到琉球、呂宋的礦場幹活兒,隻要活著送到了,一個就有幾十甚至上百兩的收入。
陸遠要這些人自然不會賣掉,如果找到合適的島嶼,就需要大量的人口來耕種,船上的水手夥計雖然有些也是農民,可數量太少了,而且改行太多的話,對於船隻的操控就有危險,現在的南洋也不是那麽平靜,海盜、弗朗機人也是非常猖獗,不得不防。
“這個是緊俏貨,我給你看看!”韓忠勝琢磨了一下,“陸掌櫃既然發話了,我肯定要盡力而為!”
“那好,辛苦韓掌櫃了,那我就不多坐了,我去歡爺那裏一趟!”陸遠跟韓忠勝寒暄了幾句就起身離開。
留下了一群貨棧掌櫃在那裏嘖嘖稱在,看看人家陸掌櫃的要求,不說價格、不說數量,隻要人就行,這就是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