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季尚勇就回來了,他有些奇怪陸遠為什麽這麽痛快就答應了魏鵬恩的事情。

“東家,這個魏鵬恩有些來頭不明啊!”季尚勇講道。

“我知道!”陸遠站在海鯊號的甲板上,望著跟前的安不納島講道,“這個魏鵬恩竟然一個人想要離開,而且還用了這麽多的珍珠當做禮物,顯然他在島上有大事情!”

“你是說?他可能要犯事兒?”

“你去找趙桐打聽一下魏鵬恩的事情,另外告訴趙桐,從明天開始找六十歲以上的老船工到我這裏來,我有事情要問他們,另外你也問一下他關於金山島的情況!”

“行,我這就去辦!”季尚勇立即帶著幾個人快速登上碼頭離開了。

陸遠目送季尚勇離開,又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飛魚號,現在林查已經開始準備工作了,自己這邊兒也要加緊一些,金山島和安不納島的事情一定要同時進行,讓對方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一出是重點。

這時,一個人影從碼頭上快速的過來了。

“東家,我回來了!”這個人就是陸遠派去跟曾家聯絡的。

“見到曾家的族長了嗎?”陸遠問道。

“見到了!東家怎麽知道今天來的人不是族長?”護衛很是有些驚訝。

“這個嘛,猜的!”陸遠笑了一聲,“曾家怎麽說的?”

“這是曾家的族長給您的回信!”護衛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遞了過來。

這是一封寫在布帛上的信,顯示了對陸遠的尊重。

信上說曾家非常感謝陸遠的支持,會在這兩天派人過來跟陸遠進行商洽詳細事宜,別的就沒有多說什麽了。

陸遠知道情況也就是這樣,曾家肯定不會因為一個護衛三兩句話就會把自己的底牌交出來的,最關鍵的是曾家到底是什麽態度他也沒有摸清楚,如果曾家跟趙桐一樣無法控製的話,他也隻有動用最壞的一招了,隻是那樣一來自己的發展大計就要有所耽誤了,所有的船工和力量都要從烈港那邊兒籌集了。

當天夜裏,整個安不納島都處於緊張的狀態,幾乎都是處於燈火通明的狀態,各股勢力都在研究陸遠的到來會給他們帶來什麽。

對於趙桐而言,自然是非常開心的,白天的時候,陸遠已經以朝廷名義讓他把安不納島的情況編輯成冊,即便沒有正式的任命,這也是實質上朝廷對他的認可,這對於曾家也是一種沉重的打擊,最關鍵的是自己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徹底的把曾家的對安不納島的影響鏟除掉。

就在趙桐得意洋洋的召集傾向於自己的各家族人員,仔細商討接下來計劃的時候,曾家也陷入了一片爭論之中,他們爭論的內容不是趙桐的威脅,而是陸遠的目的。

目前曾家的族長是曾汝芳的侄孫,也是目前曾家最有威望的人,當初曾家弟兄三人一起到了安不納島,經過曾汝芳的努力,在島上站穩了腳跟,還開枝散葉,目前光是曾家就有足足一百多人,是整個安不納島上人口最多的家族,也掌控著島上最富饒的土地和海岸線,另外曾家擁有島上為數不多的幾艘遠洋大船,這是當初鄭和船隊留下來的破船,經過修繕之後保留下來的,這也是曾家賴以生存的寶貝之一。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朝廷派人來了!”曾族長歎了口氣,對眼前這些族人講道,“現在他已經承認趙桐的島主身份,讓趙桐全麵負責整理島上人口、物資情況,然後上奏朝廷,這件事情在百年前屬於曾父所有,現在我們曾家麵臨這生死危機了!”

“族長,朝廷派了什麽人來?”有人立即問道。

“據說是準備尋找金山島的船隊,此次到安不納島也是路過,順便將咱們的情況上奏朝廷!現在大明朝的商船都很少來這裏,這次朝廷來人了,咱們曾家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必須要想個辦法!”

“族長,我們是否可以主動跟朝廷的大人聯係?”有人提出了想法。

“這個事情呢,是這樣的,朝廷的大人已經派人聯係我了,他猜到今天到場的不是我,而是派人告訴我,如果咱們曾家還想繼續當島主的話,就必須要跟他合作,否則就是曾家的滅亡之日!”

“族長,你是說這個大人是想要好處?”

這一點誰都能猜得到,族長也不敢說這就是陸遠的真實目的。

“我今天讓大家來,是跟大家說一聲,我打算後天去船上跟大人會麵,如果此時一旦出現差錯的話,你們立即乘船離開,到渤泥國去,那裏雖然條件惡劣,總比毀在趙桐的手中好得多!”

很快,曾家人七嘴八舌的商討起如何能夠保存實力的計劃來,甚至決定一旦遇事不妙的話,就立即帶著全族人立即逃出安不納島。

誰也想不到這一夜會改變整個安不納島的未來。

陸遠從趙桐那裏找來了存放在島上的一些航海日誌,這都是當初鄭和船隊在這裏補給的時候,或者是修繕船隻的時候留下來的,還有一些比較完整的則是留在這裏的船隻上的。

由於安不納島是鄭和每次下西洋的時候比較重要的補給地點,這裏的日誌非常的雜亂,幾乎涵蓋了所有的航次,即便這樣,由於日誌描寫的非常簡短,幾乎看不出太多有價值的線索,好歹陸遠之前是專門幹一行的,對於這些東西雖然算不上是專家,在圈兒內也是非常厲害的。

陸遠從這些日誌中發現了以前從未看到的一些事情,比如說鄭和曾經踏足了埃及,並且到了亞曆山大之類,如果當時有蘇伊士運河的話,估計鄭和會成為第一個抵達地中海的航海家。

但是有一點讓陸遠感到有些鬱悶,那就是關於金山島的記載,在所有的日誌中並沒有出現,甚至隻字未提,陸遠也明白這並不是鄭和沒去過金山島,而是島上的這些資料都是零星的,沒有這方麵的記載也是很正常的。

現在想要找到金山島的蹤跡,隻有通過島上的這些老船工口中來獲得了。

第二天,幾個老船工就在趙桐的陪同下來到了碼頭。

陸遠在碼頭上的一間茶棚中坐著,老船工很明顯早就得知了陸遠的“身份”,剛進入茶棚就跪倒磕頭。

“見過老爺!”

“起來吧!”陸遠不動聲色的講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謝老爺!”老船工戰戰兢兢的立在一旁。

陸遠指著一旁的幾把竹椅子講道:“都坐下吧!”

“不敢!”老船工抬眼看了一下趙桐,沒敢動彈。

“趙島主,讓他們都坐下吧!”

“還不趕快謝大人!”趙桐立即吼道。

老船工再次磕頭謝恩之後,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的邊緣上。

“關於金山島,你們知道多少?”陸遠開門見山的問道。

“回稟大老爺,金山島我們也聽說過,但是從未去過!”一個老船工講道。

“你是從什麽地方聽說過的?”陸遠問道。

“是這樣的,我的祖父也是船工,他的一個朋友曾經跟隨三寶太監去過金山島,他的朋友回來的時候曾經跟他說過,金山島裏麵有好多的黃金,三寶太監隻讓他們上島了三天,就采到了足足有幾十斤的黃金!”

“哦?他有沒有說過,這金山島是什麽樣的?”陸遠趕忙問道。

老船工微微的搖搖頭:“沒有,他說,那個朋友得到了三寶太監的嚴令,不得透露出關於金山島的任何消息!”

“那他知不知道金山島周圍的海況呢?”

老船工微微的搖搖頭。

陸遠目前已經可以確定金山島並不是一座金山,或者說不是一座儲存了大量黃金的金礦,而是擁有豐富儲量沙金的島嶼,從鄭和采集出來的黃金可以斷定,金山島上一定有充沛的水源,這座島嶼的規模也不會太小。

把老船工送走之後,陸遠對一旁的趙桐講道:“趙島主,你對島上的人員比較熟悉,你去找一下,看看有沒有三寶太監船隊上的人,我想知道當初三寶太監找到金山島的時候,周圍的海況是什麽樣的!”

趙桐立即點頭,“大人放心,我一定給您辦好這件事情!”

趙桐也明白想讓陸遠幫自己在安不納島站住腳跟,必須要死心塌地的為他辦事兒,而陸遠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金山島,而且陸遠也說明了,一旦找到金山島,將來安不納島就會成為大明朝的一處要地,升級為宣慰府或者是鎮守府也不是沒有可能,到時候他的這個島主就會升格為封疆大吏,甚至是異姓王也不是沒有可能。

陸遠沒有從老船工那裏得到金山島的確切消息,隻是肯定金山島的黃金儲量豐富,但是如何找到還是個很大的難題。

要是找不到金山島的話,先不說自己船隊將來的維持隻能靠通商,對於士氣也是一種打擊,陸遠決定如果再找不到金山島的話,就先回烈港看看情況,說不定汪直也在考慮這件事情呢!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時候,曾家人到了。

來的居然是曾家族長的兒子,很顯然這一次曾家是非常有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