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於馬六甲的規模,柔佛的港口更加的破爛,甚至連防浪堤都沒有,隻是憑借周圍的島嶼來阻擋風浪對海岸的侵襲,不過這周圍島嶼眾多,也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地利條件。

海鯊號雖然在陸遠看來隻是一艘小船,可是當它出現在柔佛的時候,儼然是一座龐然大物一般,柔佛的那些船隻在它的麵前就像是一個個小弟一樣。

季尚勇皺著眉頭望著周圍隻能容納十幾人最多隻有幾十人的船隻,怪不得這些人沒法攻下馬六甲,就這點兒船隻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啊。

隻是不知道他們的陸戰水平怎麽樣,畢竟柔佛跟馬六甲在陸地上是相連的,海戰不行的話,陸戰拿手也沒有什麽問題。

海鯊號在距離柔佛岸邊還有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不是他們不想靠前,而是這破爛的碼頭上擠滿了各種的小船,大部分都是一些漁船之類。

作為一個赫赫有名的國家,竟然沒有像樣的碼頭,這讓陸遠感到萬分的驚詫。

最關鍵的是,這碼頭周圍甚至都看不到有防禦的火力,比如說火炮之類,他就看到碼頭側麵的小山包上有幾道圍牆,上麵貌似有兵士正在朝著這邊兒張望。

這時,幾艘小船快速的圍聚過來,船上的人還帶著刀槍,似乎比較謹慎的樣子,嘴裏嘰裏咕嚕說著本地土語,陸遠看看一旁的季尚勇。

季尚勇啞笑道:“您都不知道,我哪裏知道啊!”

陸遠立即朗聲講道:“我們是大明朝的商人,要見你們的蘇丹!”

這些人一聽,似乎也是聽不懂陸遠所說的話,在那裏嘰裏咕嚕的說了半天,最後比劃著似乎是讓陸遠下來的意思。

“東家,還是我去吧!”季尚勇攔住了陸遠,“這些不像是好人啊!”

陸遠掃了一眼這些柔佛人,雖然他們對葡萄牙人很是敵視,似乎沒有傳出傷害明朝人的事情。

“一起去吧!”陸遠從海鯊號攀援著繩梯到了其中一艘小船上,然後順手拿了一些茶葉沫子遞給了這些人。

這些茶葉沫子是當初從廣州回來的時候在安不納島進行重新包裝時候,剩下的殘渣,本來是便宜給安不納島的人用的,這次陸遠出來的時候,也順手帶了一些,畢竟茶葉對於這些人來說絕對算得上是絕頂的飲品,雖然隻是一些碎末,也是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享受的。

“多謝!多謝!”這些柔佛人趕忙躬身行禮,臉上的笑容一直就沒有停止過。

在眾多柔佛人的簇擁下,陸遠和季尚勇登上了碼頭,那些士兵嘰裏咕嚕的又開始講了一通,很快就有幾個穿著長袍的人來到跟前。

“你們是大明朝來的尊客嗎?”對方說的大明官話還算能勉強聽懂了。

“你會說大明話?”陸遠問道。

“我曾經去過安不納島!”

聽這麽一說,陸遠頓時就笑了起來:“我就是從安不納島過來的!怎麽稱呼?”

“啊?我叫趙福,是一個貨商!”趙福有些疑惑的問道,“我記得安不納島沒有這麽大的船隻啊!”

“以前是沒有的,不過現在已經有了,而且我們還在安不納島建造了船廠,準備開始建造比這個還要大的船隻!”

“原來是這樣,怎麽稱呼您呢?”

“你就叫我陸先生吧!”陸遠指著身旁的季尚勇,“這是我的護衛,季尚勇!”

“陸先生!季護衛!請到會館歇息一下吧!這好多年都沒有大明的商船來了,我們蘇丹對大明的物產可是極為的讚賞!”

“原來是這樣,我們來的匆忙,沒有帶太多的東西,等一下,我去準備一些禮物,送給你們蘇丹!”

陸遠想了一下,讓季尚勇趕緊回船上,挑選兩塊上等的綢緞還有一套精致的細瓷帶過來!

當初在廣州的時候,陸遠再跟市舶司商量物資種類和數量就考慮到了這一點,特別是柔佛、爪哇以及葡萄牙人的習慣,特意挑選了一批他們喜歡的花色。

季尚勇趕緊回到船上,把禮物趕緊準備好,這柔佛蘇丹到底會不會合作,弄不好就看這禮物他喜不喜歡了。

陸遠到柔佛之前也回想了一下,這個柔佛蘇丹可是被葡萄牙人搞得夠嗆,如果這個時候自己能夠拿得出令他眼前一亮的東西,這個聯盟就算是定下了。

當然了,對方畢竟是一個蘇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見到的,陸遠準備找一家旅館住下,卻被趙福給攔下來,說他家就有很大的地方,不用到外麵去住。

陸遠也猜出了趙福的心思了,自己到來的消息還沒有傳出去,一旦大家知道有大明朝的商船過來,還不爭破了腦袋過來談生意啊,現在大明朝海禁,絕大多數商船都無法靠岸,貨物隻能靠悄悄的偷偷運出來,最近一段時間海上又不是那麽的平靜,即便就是烈港這種大地方都無法搞到貨物,更不用說他們這些遠在萬裏之遙的南洋貨商了。

剛才季尚勇帶來送給蘇丹的禮物,剛一出手就讓趙福目瞪口呆,這可是上等的絲綢,在柔佛都要用黃金來論價格的,還有那些細瓷,更是精美絕倫,別說尋常人家,就是蘇丹的手中都沒有多少,都是擺在那裏欣賞用的,隻有最尊貴的客人到了,才會動用這些瓷器,價值甚至超過了黃金和銀器。

陸遠也樂於跟趙福探討一下柔佛的事情,這可是他套取情報的最好方法,很快他就知道自從數次進攻馬六甲失敗之後,蘇丹也是很是惱火,關鍵是對麵還有一個亞齊國,這家夥不僅進攻馬六甲,還對自己的柔佛有覬覦之心,不斷的挑釁。

“這亞齊國是不是兵強馬壯?”陸遠明知故問到。

“是啊,亞齊國擁有上萬兵卒,而且還有不少的戰船,雖然應對葡萄牙人沒有什麽勝算,可打我柔佛絕對是勝多敗少的!”

“其實我看你們柔佛的兵卒也不少啊!”陸遠在碼頭上也仔細觀察了一下,柔佛這邊兒的兵員很是豐富,光是他看到的就是有數百人之多,而且柔佛幾乎是全民皆兵,不過武器裝備的確是有些太差進了,甚至連鋼刀數量都不足,他還看到有些人提著竹竿打造的長矛,這玩意兒是作戰用的嗎?

不過如果給他們更換了武器裝備,假以時日再進行訓練的話,效果絕對會提高幾十甚至上百倍的,再加上自己的戰船在海上支援,拿下馬六甲應該不在話下。

他的聯合公司不缺武器裝備,缺的是兵員,畢竟整個安不納島才三千餘人,全部都變成兵員也不夠人家一個零頭,所以如果能夠在柔佛征集到兵員的話,自己距離目標就躍進了一步。

就這麽跟趙福閑聊了兩天,陸遠已經從商業和軍事方麵基本上把柔佛了解的差不多了,雖然在他的眼裏,柔佛並不是一個非常好的合作夥伴,畢竟實力在那裏擺著,不過這也正好可以讓他趁虛而入。

亞齊國和爪哇的實力太強,他的實力還不足以讓對方把自己擺在同一個位置上,弄不好就會成為他們的一顆棋子,這是陸遠不想看到的結果。

不過柔佛也有一個相當不錯的地方,那就是陸遠可以跟蘇丹談條件,他可以以聯合公司的名義,與其平起平坐。

果然,第三天,趙福就得到了消息,蘇丹要見陸遠。

陸遠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先是自己想了一下計劃,然後這才帶著季尚勇來到了蘇丹的王宮。

看來雖然有些落魄,這王宮的建設還是比較不錯的,上麵的金頂熠熠生輝,肯定都是用黃金鑲嵌而成的,這柔佛看來挺有錢啊。

柔佛蘇丹見到陸遠之後,立即站起身來:“我大明的朋友,你好啊!”

哎呦?這蘇丹會說大明官話?雖然有些不太標準,的確是大明官話啊!

陸遠剛想說什麽,隨即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立即點頭:“尊敬的蘇丹,你好,我是來自安不納島的大明人,我叫陸遠,目前隸屬於加裏曼聯合公司,指揮著數艘戰艦!”

蘇丹聽著陸遠的話,微微的點頭,卻把腦袋伸向一旁,嘰裏咕嚕說了半天,看樣子是沒有聽懂陸遠的話。

陸遠就這麽等著翻譯把自己的話告訴蘇丹,看來這個蘇丹還是真是賣力氣,學了一句大明話,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蘇丹對於陸遠的重視了。

“原來是安不納島的客人啊,我們可是鄰居啊,隻是以前怎麽沒有聽說過呢?”

陸遠笑著講道:“我們不久前剛剛到的安不納島,現在正在那邊兒開設船廠,柔佛跟大明關係很好,所以就過來拜會一下,以後我們雙方可以互通有無!”

“這很好,你送來的禮物我喜歡,剛才聽說你有數艘戰艦,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哦!戰艦啊!”陸遠指了一下外麵,“我此次前來是交朋友的,自然沒有率領戰艦,防止出現誤會!”

“原來是這樣,不知道你的戰艦有多大?”

陸遠感覺到蘇丹的問話很有針對性,他略微的沉思了一下講道:“我的戰艦都比這艘船要大一些,基本上都是福船!”

一說起福船,蘇丹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模樣,畢竟鄭和的時候乘坐的福船早就給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這麽多年過去了,大明朝的福船豈不是更加的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