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還是低估了一頭大野豬瘋狂時候的速度,即便他占據了先機,等到他來到陷阱跟前的時候,大野豬已經到了身後,他已經能夠聞到野豬身上特有的腥臭氣味了。

隨後一股強大的力量就落在了陸遠的身上,他打了幾個趔趄之後,直接落入了自己準備的陷阱之中,幸好這島上沒有太多的木料,陷阱中沒有樹立尖刺,否則陸遠這次就算是透心涼、心飛揚了。

回頭一看,盛玉嬌也被撞入了陷阱之中,隻是看樣子情況不太妙,躺在那裏一動不動,似乎身負重傷一般,陸遠抬頭看了一眼陷阱上方,那頭大野豬正在陷阱周圍徘徊,不停的發出低沉的聲音,頸部的鬃毛都樹立起來了,儼然發怒前的征兆。

陸遠一手按住在陷阱中亂竄的小豬,然後拍打了一下盛玉嬌。

“喂,你怎麽樣?”盛玉嬌並沒有任何的回應,這讓陸遠有些焦急了。

野豬不停的衝著陷阱中的兩人吼叫,露出尖銳的獠牙,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上麵看起來似乎還有斑斑血漬。

陸遠此時看到盛玉嬌的腿部已經被鮮血浸透了,傷勢看起來還不輕。

“你受傷了?”陸遠趕緊撕下一塊布條把盛玉嬌腿部的傷口包紮好。

“我被五步蛇咬了!”盛玉嬌口中噴出了一股鮮血,伸出一條有著明顯咬痕的手臂,用微弱的聲音講道。

“什麽?五步蛇?”陸遠知道五步蛇的毒素非常驚人,沒有血清的話基本上就是一個死字,現在這裏別說血清了,就是蛇藥都沒有半點兒。

“是,我知道我時日不多!”盛玉嬌看著陸遠,“陸大人,我之前的做法對不起你,還望您大人大量,不要怪罪我自保!”

陸遠一聽盛玉嬌這麽說,知道她依舊沒有識破自己的身份,還把自己當做是朝廷的高級探子,不過看她的樣子似乎有什麽事情要說。

“沒關係,你這麽做也是為了自身安全,換做是我的話也是一樣,你先別說話,我喊林查過來,看看有沒有法子!”陸遠安慰著盛玉嬌。

“不用了!”盛玉嬌揮揮手,抬眼看了一下陷阱上方不停嘶叫的野豬,“我知道這蛇毒的厲害,就是有蛇藥也不一定能救回來,陸大人,我臨走之前能拜托一件事情嗎?”

“你說!”陸遠不知道盛玉嬌還有什麽事情需要交代,難道是關於朝廷的暗探網絡?這可是蘊含巨大價值的東西。

正在陸遠胡思亂想的時候,盛玉嬌緩緩從脖頸下取出了一隻項鏈,精細的鏈條上鑲嵌著一隻金色花朵,花朵的背後還刻著一個小小的“盛”字。

“這是我盛家的祖傳之物,雖然值不了多少錢,也是一件古物,這東西一共有兩件,另外一件在我女兒的手中,她現在正身在烈港為朝廷收集消息,玉嬌拜托您把她從烈港救出來,到時候我盛家的萬貫家財都是大人的!”

陸遠沒想到盛玉嬌竟然提出了這麽個事情,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這種臨終請求,別說他不是朝廷的暗探,即便是的話,到汪直的老巢救人,沒有十足強悍的實力也斷然是不行的。

何況盛玉嬌的女兒的這種身份,肯定肩負重任,要是壞掉了朝廷的大事兒,自己肯定是獲得不耐煩了,盛玉嬌之前有這麽大的力量,都沒敢去救自己女兒,這裏麵的道道絕對不會太小。

隻是在那一刹那間,陸遠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盛玉嬌說的報酬是盛家的萬貫家財,而不是四海貨棧的,難道盛家比四海貨棧實力更雄厚,他可是見到四海貨棧的密室,裏麵的是貨真價實的金銀遍地,如果是這樣,為什麽盛玉嬌和女兒還要成為朝廷的暗探,飽受這種無妄之災呢?

盛玉嬌緊握著陸遠的手臂,口中卻再也說不出太多的話了,張口就是滿嘴的血沫,但是眼神卻異常的清晰,等待著陸遠的承諾。

陸遠最後點點頭:“好吧,隻要我有能力的話,一定會幫你把女兒救出來!”

盛玉嬌聽了這句話之後,微微的點點頭閉上了眼睛,指著手裏的項鏈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一通什麽,手臂最後也無力的滑下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林查的聲音終於出現在陷阱上方,野豬也不知道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老板娘中了五步蛇的毒,又被野豬咬傷,已經沒了!”陸遠歎了口氣,從陷阱中站了起來。

林查看著血流滿地的盛玉嬌,無奈的歎了口氣,人生就是這樣,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遭遇到意外。

“這是她找到的!”陸遠將那頭依舊亂竄的小豬扔給了林查,攀登到陷阱上麵。

兩人站在陷阱邊上望著已經逝去的盛玉嬌都沒有說什麽。

“你怎麽打算的?這裏算是她的安身地?”林查有些可惜的望著這個大陷阱,這可是耗費了他們整整一天的時間才挖出來的,不過倒也聽適合當做墓地的。

“還能怎麽樣?總不能讓她曝屍荒野吧?就這麽辦吧,野豬的事情咱們另想辦法!”陸遠微微的搖搖頭。

陸遠將盛玉嬌遺留下來的項鏈藏住了,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野豬陷阱最終成為了盛玉嬌的墓地,陸遠和林查將她深深的安葬在下麵,然後用一些石塊壘砌成了墳堆的樣子,減少野獸對她的擾亂。

至於那頭已經跑掉的野豬,陸遠想到了一個辦法,利用島上為數不多的幾棵樹,將小豬吊掛在上麵,吸引野豬的到來,雖然有些殘忍,都是為了生存,弱肉強食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個法子還真管用,野豬很快就被吸引到了跟前,林查埋伏在附近,趁著野豬嘶叫不注意的時候,猛然躍出將鋒利的“長矛”紮進野豬的頸部。

一刀斃命,林查的手法還是極為嫻熟的,把一旁正準備幫忙的陸遠看的目瞪口呆。

這家夥是屠夫出身吧?這技術簡直不能用高超來形容了。

林查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已經把陸遠嚇了一跳,正滿心歡喜的切割這頭獵物,至於那頭小豬,陸遠就放掉了,有了這頭大家夥,足夠他們堅持十天半個月了,到那個時候也該是回三擔島的日子了。

盛玉嬌的離去讓兩個人稍微的唏噓了一陣,林查倒是沒覺得什麽,這種事情在海上是經常發生的,一趟遠海航行,怎麽的也都有一個兩個沒得,或掉入海中沒了消息,或者是逮肥羊的時候被打死打傷,重傷的人基本上能活下來的機會都不大,他已經見慣了這種死亡離去。

陸遠心裏對盛玉嬌倒也沒有太多的懷念,隻是她臨死之前委托他做的事情,讓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做還是不做,一直在陸遠的心裏**漾,主要是他現在的身份即便想要幫忙,恐怕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有了豐盛的肉食之後,兩人除了食用了一些之外,將剩下的用粗鹽醃製以後烘烤成熏肉,讓其在島上的環境下能夠保持一段時間。

兩個人從此每天的工作就是修補一下網梭船,計算著日期,觀察著海上的風向,等待著回去的日子。

所有的事情並不會都那麽的順利,幾天之後的半夜,兩人還在睡夢中的時候,就聽到轟隆一聲響,有石塊從兩人頭頂上掉落下來,正好砸在了網梭船上。

林查立即提著“長矛”衝了出去,陸遠也緊跟著爬了起來,兩人隻看到一條黑影飛快的竄了出去。

“這是來複仇了?”兩人有些麵麵相覷,因為他們看到的影子很明顯就是一頭野豬,隻是個頭要比宰殺的小一些。

“這倒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山裏經常發生這種事情,這家夥的聰明超過咱們的想象啊!”陸遠苦笑一聲,沒想到居然惹到這麽個麻煩,“不過它要是再來的話,弄個陷阱再來一次!”

“也是!我正愁這幾天沒事兒幹呢!”林查也是躍躍欲試的樣子。

等到兩人回到宿營地,陸遠再也笑不出來了,他赫然看到剛才從山頂上掉落的石塊,正好砸在網梭船破碎的地方,原本林查修補的時候就有些勉強,這一下子直接碎掉了,網梭船裂開了一條常常的空隙,修補起來更加麻煩了。

“怎麽辦?”陸遠看了一眼林查,對方的眼裏也盡是一片憂愁。

“等天亮之後看情況修補一下吧!”林查也沒有太好的法子,島上要什麽沒有什麽上次修補網梭船都有些艱難,這一次恐怕還真是一件難事兒。

一連幾天,兩人都在修補網梭船的艱苦工程中度過,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切都是困難重重,還有一件令兩人更加煩心的事情,那就是一天夜裏起風之後,有火星落入了附近的荒草之中,將島上的荒草引燃了。

雖然燒起的火焰並不大,可兩人也沒有法子撲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島上的荒草都被白白的燒掉了,海鳥們紛紛的逃離,留下一個黑乎乎的島嶼給他們。

兩人也慶幸現在不用鳥蛋充饑了,否則的話恐怕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