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方法很簡單,在這個吊架上拴上繩索,利用前甲板露台的高度,負責進攻的人抓著繩索直接**過去,利用慣性跳到義恭號的甲板上,這種法子在北歐海盜中經常被使用,隻是不知道在林查他們之前用沒用過。
這種方式的危險性也顯而易見的,雖說兩船相距隻有那麽兩三丈的距離,可一旦遇到什麽狀況最後的結果隻能是掉入海中,而且在兩船交戰的狀態下,如果被鬥筐的人發現,或者義恭號甲板上還隱藏著江鎮的手下,他們絕對是有去無回的結果。
陸遠原本打算第一個衝過去,畢竟江鎮對他而言還是有那麽的一絲愧疚,即便被抓到了,也可能會保住性命,如果跟在那些海盜後麵就不同了,說不定直接就會被亂刀剁了。
黃麻子還是沒有把這個機會給他,而是交給了林查,在陸遠看來黃麻子這麽做有兩個心思,一旦林查死了的話,自己在船上孤立無援,到時候海圖他是手到擒來,還有一個就是林查的武藝高強,一旦成功站住了腳,能夠為他的人開個好頭。
陸遠計算著義尚號鬥筐內的火銃開火時間,根據之前的規律,負責跳幫的人隻有短短二十息的時間,一旦超過這個時間,就會遭到火銃的密集攻擊,在毫無遮掩的甲板上,這無異於跟擺在砧板上沒什麽兩樣。
為了盡可能的在最短時間內讓更多人過去,木架上拴好了十幾根繩索,每個人手中除了鋒利的鋼刀之外,還另外帶了一塊團盾,用來防禦義恭號的反擊。
林查將自己的鋼刀給了陸遠,自己則是從黃麻子那裏要來了兩柄一尺長的匕首,看起來就非常的鋒利,黃麻子有些不舍,但也沒有法子,這是眼下唯一能夠拿下義恭號的手段了。
林查將匕首放在腰間,雙手緊緊的握著手中麻繩,站在露台的角落中靜靜等待著陸遠發出的信號。
火油彈在義恭號依舊燃燒著,隻是火勢要降低不少,陸遠依舊沒有看到曾經在義恭號上見到的那些海盜出身的夥計,即便算上鬥筐內的人,江鎮至少還有四五十人沒有露麵,也不知道藏在什麽地方。
鬥筐內的火銃依舊是巨鯊號的最大威脅,將巨鯊號上的海盜壓製的抬不起頭來,隻能漫無目的的朝著義恭號射箭或者用碗口銃開火。
“小心點兒!”陸遠叮囑了一下林查,衝他猛然一揮手。
林查腳下快跑了幾步,直接從巨鯊號的露台上一躍而下,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鍾擺一樣,朝著義恭號的方向奔去,當他的身體已經處於兩船之間的海麵時,林查突然鬆開了手臂,整個身軀就像是打出去的飛石一樣,狠狠的落在了義恭號的甲板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經驗豐富的林查在落地的瞬間,翻滾了幾個跟頭,然後直接拽出了兩側的匕首衝了出去,隨即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個人影從桅杆後衝了出來,直接倒斃在不遠處依舊燃燒的火焰中,一動不動了。
林查的首戰告捷讓黃麻子驚喜萬分,其他人也摩拳擦掌興奮不已。
緊跟在林查後麵的幾個海盜也都順利的衝到了義恭號上,中途也出現了一些小意外,兩個海盜沒有膽量鬆手,就又**回了巨鯊號,被黃麻子一頓臭揍,還有一個時機沒有把握好,直接撞到了義恭號的側方,掉入大海之中不見了蹤影。
陸遠之前曾經在帆船上玩過這種遊戲,不過那個時候都是直接跳入海中,往對方的船上跳,他也是第一次。
好在有了林查的成功範例,陸遠心裏也稍微的有些底氣,他大聲的對黃麻子講道:“給我保護好小豆子!”
黃麻子不置可否的笑笑,然後指了一下對麵的義恭號。
陸遠無奈的搖搖頭,隻有海圖到手才能夠抓住黃麻子的命脈,縱然知道這裏麵風險極大,也必須冒險行動。
陸遠抓著眼前的繩索,急速的快跑幾步,整個身軀立即在空中**悠起來,耳邊隻有呼呼的風聲,隨後就看到義恭號上的桅杆迎麵撲來。
緊握著繩索的手掌瞬間放開,陸遠就感覺自己好像被拋出的投石一樣,飛速的奔向了義恭號的甲板,雙腳重重的落在了下來,還沒等向前衝出去,林查早已就在這邊兒等著呢,一把攔住了他前進的步伐。
“怎麽樣?”陸遠立即彎腰低頭,將腰間的鋼刀拽了出來。
“很奇怪!”林查指著義恭號的甲板講道,“這邊兒就發現了兩個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先解決上麵的威脅,再控製千斤弗朗機,你看怎麽樣?”陸遠征詢林查的意見。
“行,我也是這麽想的!”林查立即把登陸甲板的海盜召集過來,“你們幾個上去解決鬥筐裏的人!你們兩個在這守著千斤弗朗機,其他人控製進入下艙的入口,等後續人手前來!”
雖然這些海盜並不認同林查的命令,不過這也是最恰當的,關鍵是這樣做可以把損失降低到最小,他們也不想衝入下艙跟義恭號的人作戰,困獸猶鬥的成語他們不知道,道理還是懂的的。
林查和陸遠帶著兩個海盜小心翼翼的朝著義恭號的舵艙摸去,這兩個海盜都對林查和陸遠的事跡欽佩不已,也是他在船上發展的小兄弟。
有幫手在一旁,陸遠感覺安心了不少,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見血,可這種場麵卻是首次。
義恭號早在以前就被陸遠熟悉的一幹二淨,甚至連底倉有多少巨石都非常清楚,更不用說江鎮在船上的位置了。
林查走在這支小隊伍的最前麵,沿著義恭號的一側船舷前行,周圍有被焚毀的船帆當做屏障,稍微的掩飾著身形,鬥筐內的火銃手由於視角緣故,無法發現他們的行蹤。
眼看就要快到前方的舵艙了,陸遠看到了一副奇怪的場景,舵艙內空無一人,周圍全部用繩索和各種木桶雜料堵塞嚴實了。
“林查,小心有詐!”陸遠低聲的囑咐。
林查停住了腳步,仔細的觀察周圍,的確沒有發現任何的動靜,這明顯的不正常,頭頂上鬥筐內的火銃手再次發威,接連不斷的開火聲彼此起伏。
“你看那邊!”陸遠突然看到一根根黑乎乎的東西從障礙中冒了出來,瞄準了正在攀爬桅杆的海盜們。
隨後就聽到一連串的火銃聲響起,正在攀爬桅杆的幾個海盜立即掉落下來,氣的正在觀戰的黃麻子一個勁兒的罵娘。
林查緩緩的退了回來,壓低聲音跟陸遠等人商量:“從這些火銃的數量來看,他們至少有七八個人,還不知道後麵有多少,咱們這幾個人不是對手!”
“林查,我的意見是,到下艙把大槳收起來,讓巨鯊號能夠靠幫!”
“下艙肯定是江鎮嚴密把守的區域,咱們下去更是找死啊!”林查有些奇怪陸遠的提議。
“義恭號的船尾有一條通道,是專門用來投放飯食的,你知道吧?”
林查想了一下,恍然大悟一般的講道:“你說的船尾夥房側麵的那個?”
“沒錯,它的上方就是千斤弗朗機!現在那裏被火油彈點燃了,應該沒有人注意!”
“走,我們過去看看!”幾個人小心翼翼的按原路退了回去,將吸引江鎮的重任交給了正在攀爬桅杆的幾個海盜身上了。
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集合點,船尾的千斤弗朗機處,兩個巨鯊號的海盜已經把守在那裏了,旁邊橫躺著一具屍體,看樣子是剛剛被殺死的。
“有什麽動靜?”林查壓低聲音問道。
“這裏就發現了一個人,沒有子銃!”一個海盜回答道。
林查詢問情況的時候,陸遠已經找到了通往下艙的那條通道了,上麵的封蓋已經從下麵釘死了,顯然江鎮對這方麵的防範還是比較仔細的,隻是義恭號的人似乎並不認為有人會從這裏進入,也就沒有掩飾一下或者用重物壓住。
“我來劈開它!”一個海盜伸手從後腰變出了一把小斧子。
隻看到木屑亂飛,鋒利的斧子很快就把三指厚的封蓋給開出了一個大洞,林查趴在甲板上往裏麵瞄去,裏麵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並沒有聽到有人活動的聲音。
封蓋的背麵上用門栓一樣的東西別著,下方還吊著一直籃子,應該是當初用來盛放食物的,現在裏麵裝滿了重物,加大開啟封蓋的難度,隻是他們似乎忘記了這種做法防君子不防小人,直接劈開啥都不管事兒。
通道很快就打開了,係著籃子的繩索也被林查給割斷了,重重的落了下去,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裏麵立即傳來了一陣的嘻嘻索索的聲音。
這條通道還是比較深的,畢竟要從甲板一直延伸到下艙,中間還隔著一個貨倉,足足有將近兩丈的深度。
這個高度倒也難不住林查,他支撐著身體快速滑到了底部,還沒等站穩,迎麵就看到一抹黑乎乎的東西飛來,他趕緊閃身躲避,手中的一把匕首瞬間出手,隨後就傳來了一聲慘叫。
陸遠可沒有林查的本事,他瞄了一眼周圍的甲板,順手抄起一條繩索就扔了下去,身後的兩個海盜也緊隨其後,緊跟著攀援著繩索進入了下艙。
猛然進入昏暗的環境中,陸遠趕緊找地方蹲下閉眼適應眼前的黑暗,這才看到林查將身體蜷縮在團盾的後麵警戒著,遠處似乎有人影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