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陣緊張的破壞之後,上方承載千斤弗朗機的船板已經發出了嘰嘰嘎嘎的動靜,一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紋,斷裂的速度正在加快。
“砍斷所有的支柱!”陸遠指著眼前的六根柱子,這才是支撐上方重物的基礎。
當所有的支柱都被砍斷之後,千斤弗朗機並沒有如同料想的那樣直接掉落下來,這義恭號的頂層甲板比陸遠想象中的要結實。
所有人都愣在了那裏,忙活了這麽一大氣,居然沒什麽動靜。
“還愣著做什麽,所有人都上去,一起在弗朗機上跳!”林查在一旁吼道。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既然千斤重的東西落不下來,咱就給它加一把力氣,幾個身材魁梧的海盜立即都攀爬到千斤弗朗機上麵。
這幾百斤的力量加上去,果然起到了不小的作用,船板立即發出了更大的聲響,裂紋清晰可見,這幾個人同時高高躍起,然後重重的落下,這重量幾乎與千斤弗朗機相差無幾。
這麽沉重的力量一起落在岌岌可危的船板上,瞬間就打破了船板的支撐力,再加上已經沒有了立柱的支撐,千斤弗朗機轟然落下,重重的砸向了“彈藥艙”下的橫梁。
義恭號雖然也是精心打造的,也考慮了千斤弗朗機的重量,可是任誰也不會預料到有人會用這種方法來破壞船尾橫梁。
千斤弗朗機猛然落下,產生了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已經斷掉一根的橫梁砸開,“彈藥艙”的船板可沒有頂層甲板的堅固。
江鎮目瞪口呆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快船墜落到海麵上,而後就是一個龐然大物緊隨其後,自己重金購入的千斤弗朗機就這麽從眼前急速落下,狠狠的砸在了剛剛落在海麵上的兩艘船上。
兩艘快船瞬間被攔腰截斷,變成了一堆漂浮在水麵上的木塊碎屑。
林查小心的探了一下腦袋,正好看到江鎮那呆若木雞的表情,不由得嘿嘿的笑了幾聲。
陸遠透過眼前的大洞也看到了江鎮,他是不會放過任何調侃機會的,誰讓江鎮暗地裏埋伏了這麽一手,居然過目不忘繪製了海圖,差點兒讓自己的春秋大業毀於一旦。
“江鎮,你這是打算要跳海嗎?”陸遠高聲的問道。
“陸遠!居然是你!”江鎮沒想到為了堵住自己的退路,陸遠居然毫不猶豫的扔掉了一座千斤弗朗機,
這可是花費了八千兩銀子才弄到手的,正經的貨真價實弗朗機貨!雖然這裏麵也有不少子銃錢,可是沒有了弗朗機,子銃有啥用處?
“走!”堵住了江鎮的退路之後,陸遠總算鬆了口氣,就等著黃麻子清理完船舯的反抗,過來抓俘虜了!
“老大,現在怎麽辦?”總管看著已經化為碎片的船隻,現在天色已經漸漸變黑,如果跳入海中的話,還有一線生機,隻是之前製定的計劃就完全泡湯了。
先是損失了義尚號,現在義恭號又即將被占領,還斷絕了後路,江鎮此時氣恨不已,隻是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必須要想到一個方法,保證自己的計劃順利進行!
江鎮看了一眼懷中抱著的木箱,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圍的“親衛”,“你們都是我親自挑選出來的,是為了大首領的重任而來,誰料到竟然被黃麻子這個小匪給攪局了!為今之計,我們隻有全力反擊,黃麻子絕對想不到我們還敢這麽做,瞅準機會我們衝到巨鯊號上,黃麻子把所有人都壓在了義恭號上,巨鯊號不會有太多的人,我們利用它的船逃走!”
江鎮不愧是做海盜的老手,瞬間就想到了一個便宜之計,義恭號的船隻受損了,不是還有巨鯊號嗎,它原有兩艘漁獵船,其中一艘被義恭號船尾的千斤弗朗機擊毀了,可另外一艘還是完好的,現在義恭號和巨鯊號被繩鉤拴在一起,正好方便攻入其中。
這十幾個人頓時殺氣騰騰,如狼似虎一般衝出尾樓,正好與陸遠等人打了個照麵,林查一把拽住了前麵的陸遠,翻身躲在了圍欄的後麵,身旁的兩人瞬間被數支急速而來的弩箭擊中。
江鎮雖然心中痛恨陸遠等人毀掉了自己的逃跑之路,可時間對於他而言是萬分珍貴的,隻得恨恨的咒罵了一句,帶著手下直撲巨鯊號而來。
黃麻子此時正站在前甲板上得意洋洋,突然看到江鎮等人居然衝出來了,立即集合身旁的手下前去堵截。
一場混戰瞬間展開,江鎮的那些手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勇猛無比,更不用說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情,都紛紛的奮力拚殺。
一陣刀光劍影之後,黃麻子臨時組建的防線很快就被突破,江鎮帶人衝入了巨鯊號,甲板上正在忙活的夥計見狀剛想找地方躲避,立即就被群狼包圍,一個個的倒斃在那裏。
“小豆子!”陸遠不由得喊了一聲,急速奔跑到舵艙內,林查也翻身躍下尾樓,緊跟在江鎮的人身後追了上去。
陸遠在舵艙內找到一杆已經裝配好的火銃,雖然這種簡陋古老的火銃對於陸遠來說,算是一個新鮮事物,早就知道三點一線的他,還是心裏有些底氣,將火銃對準了奔向自己船艙的幾個海盜。
“轟隆”一聲響之後那幾個海盜打了個趔趄,散彈隻是波及了幾個人,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
“林查,砍斷繩索!”陸遠看到江鎮直奔巨鯊號的船尾方向,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麽了,立即朝著林查大聲的喊道。
林查抓起身旁的一把斧子就扔了出去,鋒利的斧子在空中急速旋轉,甚至還帶著呼呼的風聲,重重的落在了船尾支架上,切斷了上麵纏繞的繩索。
江鎮眼看就要衝到了巨鯊號的船尾甲板,就看到懸掛船隻的繩索急速滑落,巨鯊號上僅剩下的一艘漁獵船轟然落入海中,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聲響。
所有的退路都已經被截斷了,江鎮看看身旁的總管,“跳海還有一線生機,你先下去接應我!”
總管看了一眼江鎮懷中依舊緊抱的銅釘木箱,重重的點點頭,然後翻身躍入了海中,等他找到漁獵船之後,赫然發現這艘船從高處落下已然受損,恐怕承載不了幾個人,好在也能夠保命!
“老大,快下來!”總管在下方大聲的喊道,然後尋找船上的船槳等物品。
江鎮正準備緊跟著跳入海中,突然看到自己麵前多了一個人。
“林查,你放我離開,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恩情,我這裏有一萬兩的銀票,送你如何?”江鎮從懷中掏出了一大把的銀票,在林查的麵前晃動。
林查將手中鋼刀揮舞了幾下,然後笑笑:“江鎮,當初我跟陸遠如此相信你的為人,你卻偷偷繪製了金山島海圖逃走,如果不是我跟黃麻子還有點門路,恐怕就死在了三擔島上,這筆賬如何算呢?”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咱們好歹也患難與共過!”江鎮大丈夫能屈能伸,毫不猶豫承認自己的錯誤,立即對林查展開攻心戰術,“你開個價碼,我江鎮絕對不皺眉頭!”
江鎮知道林查的武藝不低,即便自己身旁的這人一擁而上,可能會殺死他,恐怕耗費的時間也不會太低,能用錢解決的事情最利索。
“十萬兩!還有你自己繪製的金山島海圖,你要是能拿出來,今天的事情我不過問!”林查也是毫不客氣,直接獅子大開口,江鎮作為福州的海盜頭子,既然能夠置辦起兩艘福船,那手裏絕對有不少的貨色,即便有幾萬兩銀子到手,也可以弄一艘比巨鯊號和義恭號更好的大福船,這烈港不去也罷。
江鎮愣了一下,他沒料想到林查竟然出了這麽高的價格,不過既然有這麽高的價格,就說明林查還是有通融的地方。
“海圖沒問題!”江鎮敵,,“隻是這十萬兩,實在是太多,我也不可能帶這麽多銀兩在身上,”
“林查,我這裏有三萬兩的銀票,還有一顆價值五萬兩的南浦奇珠,都送與你如何,等你去福州的話,我另外送你一艘與這義恭號一般大小的福船,如何?”
林查看了一眼正在往這邊趕的黃麻子,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你向天後娘娘起誓!”在海麵上媽祖是最大的願力所在。
“今日我江鎮起誓,如若林查放我一條生路,我自當全力報答,若違此誓,定當死無全屍!”
江鎮起誓完畢之後,林查衝他做出了數銀票的動作,江鎮立即將一大把的銀票放在了甲板上,還有一塊白色布帛,上麵用墨線繪製了一些圖案,應該就是他繪製的金山島海圖。
林查側身站在一旁,讓開了一條路,江鎮衝著林查微微點點頭,然後快跑幾步縱身躍入了海中,他身後的那些手下也緊跟著跳海逃生。
此時陸遠也緊跟著衝到了巨鯊號上來,見江鎮已經逃走了,剛要說什麽,林查立即指著甲板上的東西,示意讓他收起來。
厚厚的一遝銀票到不能說對陸遠而言沒有太多用處,相比起來還是那塊金山島海圖對他們比較重要一些。
此時黃麻子也帶著人來到了跟前,同樣看到了甲板上的東西,不由得大怒起來。